《阳关道》獭

129、第 129 章 你刚才在干

　　屈繁尘拒绝了杜灯绮的留宿邀请。
　　她站在门口，想要换鞋离开，低头看见蓝色鞋套，才意识到不用换鞋。

　　清理厕所的时候没有水漫金山，鞋套没怎么沾水，屈繁尘结束打扫工作之后忘记脱下了。

　　她灵活地用右脚跟踩着左脚跟的鞋套边缘，再抬起左脚往后收，无需用手就脱下了鞋套。

　　杜灯绮坐在椅子上打了个酒嗝，摄入大量酒精之后脸也变得通红。
　　她握着所剩无几的啤酒罐，歪着头的时候一侧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真的要走吗？太晚了，我怕你回去不安全。”杜灯绮委婉抒发着自己需要人陪的心情。

　　她应该多多担心一下她自己吧？一个醉醺醺的人，万一不小心摔倒就难办了。

　　刚开始吃火锅的时候，杜灯绮因为第一片肉被屈繁尘抢走，怀恨在心，接连不断地夹走屈繁尘下在锅里的吊龙。

　　屈繁尘被抢了也不气恼，反而还让杜灯绮多吃点。吃到最后，杜灯绮撑得要死，说中场休息消消食，可放下筷子之后再也没拿起来。

　　因为杜灯绮嚷嚷着厨余垃圾不能放在家里过夜，屈繁尘在吃完火锅后打扫了卫生，还收拾了所有垃圾，说自己走的时候会顺手带走扔掉。

　　在家里摆十几包开口薯片阵法的人竟然不能容忍厨余垃圾过夜，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屈繁尘扯了一张门边柜子上的抽纸，隔着纸巾俯身捡起鞋套，塞入垃圾袋中。

　　很好，除了杜灯绮手里那罐啤酒，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其他垃圾了。
　　屈繁尘拎着沉甸甸的垃圾袋，开门之前回答说：“地铁还在运营呢，不算太晚。你喝醉了，不要一个人去洗澡哦。要洗澡的话，也要等到清醒了一点再去。”

　　杜灯绮不赞同，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喝醉，我很清醒。”

　　看来酒后吐真言也有不准的时候，眼前这人酒前就把真言吐完了，酒后说的没一句真话。

　　屈繁尘压着门把手开门，楼道里的新鲜空气涌入杜灯绮的家里，让她意识到房间里的火锅味有多重。

　　刚才打扫的时候忘记开窗通风了。
　　杜灯绮说晚上开窗容易引蚊入室，吃完火锅后就关了窗。

　　算了，反正看杜灯绮这个醉醺醺的样子，今晚可能洗不了澡，火锅味浓不浓都无所谓。

　　屈繁尘离开之前，看着杜灯绮捏着的罐子：“手上那罐啤酒喝完了吗？要不要丢？我要走咯。”

　　“还有，还有。”杜灯绮呢喃着，眼神的焦点明明落在屈繁尘身上，但映像却不清晰。

　　屈繁尘看见杜灯绮缓缓闭上眼睛，在门口沉默地站了两分钟，没再听到杜灯绮的声音。

　　轻轻关上门，把垃圾放在门边，走到杜灯绮身边，将她手里的啤酒罐放在一旁，然后横抱起她，走到她的卧室床边。

　　不知道杜灯绮会不会觉得穿着外出回来的衣服躺在床上很脏，不过就算这么觉得，杜灯绮也要忍着。因为屈繁尘没有帮杜灯绮换睡衣的打算。

　　费尽千辛万苦把人塞到被子里，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为了不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垃圾。

　　屈繁尘提着两大包垃圾下楼，下楼时碰到了这幢楼的其他住户。
　　一个烫着羊毛卷的阿姨热情搭话，问屈繁尘是不是送外卖走错楼了，要去哪一幢，可以帮忙指路。

　　屈繁尘站在楼梯拐角处示意阿姨先走：“谢谢姐，不用了，这些都是垃圾。”

　　这一声姐，喊在了阿姨的心坎上。她笑得合不拢嘴，还要说小妹妹说话不知轻重，嘴巴这么甜，哄老太婆开心。

　　屈繁尘无意闲聊，但阿姨堵在下楼的必经之路上，查户口似地跟她聊天，从年龄到有没有对象问了个遍，还说以前没见过她，是不是新搬来的住户？

　　屈繁尘从阿姨热切的眼神和问题中听出了对方想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苗头，急于脱身的她用一句话终结了对话。

　　“我来看我女朋友的，我女朋友住这儿。”屈繁尘看到阿姨露出震惊的表情，对她微微颔首，侧身从她身边走过。

　　不清楚垃圾投放点在哪，屈繁尘只能在小区里兜兜转转，丢完垃圾走出小区，已经错过了末班地铁。

　　打车回到乔安舟家，已是凌晨。
　　屈繁尘一路上反复点击手机屏幕，看待机画面没有消息通知，就解锁手机打开聊天软件，一路上重复了好几次这个行为。

　　她自我安慰说乔安舟可能一直在睡觉，所以才没有给自己发消息。等到达目的地之后看见一楼的灯亮着，先前的安慰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屈繁尘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解锁开门，抬起右手臂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想确认自己身上的味道难不难闻。

　　生怕汗水的臭味和浓重的火锅味混合形成生化武器——差点忘了还有厕所的味道，这三者混合有多恐怖，屈繁尘用脑子想觉得可怕，但用鼻子却闻不出来。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可能已经适应了，所以不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奇怪。

　　屋内，乔安舟坐在沙发上，右手抓住一盒没开封的黑色卡比龙香烟。
　　这是乔蓝渝之前落在卧室里的东西，乔安舟在心情最坏的时候接到她的电话，让乔安舟去卧室找找，找到了明天带给自己。

　　“不想去。”
　　乔安舟很少违抗母亲，这句拒绝脱口而出时，她本人和乔蓝渝同频了，都有点震惊。

　　乔蓝渝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想，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柔和：“工作的事情让你心烦意乱？”

　　不止是工作，还有感情——这些话语如鲠在喉，乔安舟不可能跟乔蓝渝讨论感情问题。
　　要是被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过秋祺长得近乎一样的人，她应该比自己还疯。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乔安舟自嘲着轻笑起来，被电话那头的乔蓝渝听见笑声，又被问是不是累坏了脑子，怎么提到工作还能笑出来的。

　　“妈妈你别操心了，我自己能处理好的。”乔安舟说完工作后，提起乔蓝渝打这通电话的目的，“至于香烟，我也会处理的。你可以去采购新的了。”

　　这次轮到乔蓝渝发笑了：“我记得上次有个小妹妹和我说自己戒烟了？这么快就违背戒律了？”

　　乔安舟十分无语，很想翻个白眼，但小时候一翻白眼就会被乔蓝渝说“这个样子很难看”的记忆历历在目，就算现在乔蓝渝不在面前，她也会克制自己不要这么做。

　　“我又不用肺销毁。”

　　“你要怎么做？用燃气灶一把火烧掉吗？”

　　乔安舟听得出乔蓝渝话语中的捉弄意味，心想妈妈心情真好，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我喜欢吸烟，不喜欢吸二手烟。用燃气灶把烟烧掉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工作太忙，心生不爽，嫌抽油烟机太清闲，给它找点事做？”

　　通话结束后，乔安舟在卧室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了那盒香烟。
　　她拿着烟盒走到一楼，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的指针不停移动，但该回家的人却迟迟没有移动。

　　屈繁尘去哪了？不可能离家出走了吧？
　　乔安舟眉头紧蹙，焦虑的情绪涌了上来。
　　最近烦心事太多，屈繁尘上次给她买的薄荷糖早被她吃完了，现在家里唯一能缓解焦虑的东西是她手上这包香烟。

　　口香糖和薄荷糖凭借着乔安舟对屈繁尘的好感才成为香烟的上位替代品，可是现在没有糖，屈繁尘也不在她身边，她只能回到和香烟作伴的日子。

　　乔安舟不想抽烟，但烦躁和焦虑的心情没办法自行消失。在她的烦躁值快要突破临界点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终于知道给我发消息了？乔安舟以为是屈繁尘的消息点亮了屏幕，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监控通知，提醒她家门口有人逗留。

　　没有在深夜点外卖，也没有预约快递在深夜送货的乔安舟生气得要死。
　　别墅区的安保是吃素的吗？

　　乔安舟点进监控软件，想打开门口的对讲器呵斥可疑人物，但监控影像中映出了屈繁尘的脸。

　　老实巴交确认着身上味道的屈繁尘压根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乔安舟看见了。

　　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的指纹解锁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格外刺耳，屈繁尘进门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换好鞋之后往客厅方向走了几步，和依旧穿着正装，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乔安舟对上了视线。

　　乔安舟连名带姓地叫了她的名字：“屈繁尘，你刚才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