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7、第 117 章 玩火会尿床 ...
-
如果说装聋作哑是屈繁尘的专长,那么不依不挠是仙藻的专长。她注视着假装没听见自己说话的屈繁尘,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捕捉一丝慌张,但很可惜一无所获。
“她是草酸艾司吗?你现在一点反应也没有,看起来很无聊。”仙藻漫不经心地念着,眼眸中不再闪烁好奇的神色。
听起来像某种药物的名字,屈繁尘不知道具体是治疗什么的,但仔细想想也许跟稳定情绪有关,因为自己今天面对仙藻时格外冷静。
她们离得太近,就算屈繁尘不想,也能观察到仙藻的表情变化。探究的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情感的平静视线,屈繁尘因为仙藻的转变而安心,也因此紧张。
猎物很高兴自己逃脱了捕食者的追击,但仍然惴惴不安。因为猎物不知道捕食者是永远放弃攻击自己,还是暂时放弃,养精蓄锐等待更好的可以一击毙命的时机。
各怀心事的二人在玉清佳的指令中开始行动。乔安舟盯着屈繁尘的动作,如果她不知情,她根本看不出来屈繁尘是骨折康复不久的病人。
屈繁尘的脚步很轻盈,舞蹈动作的质感比出道直播那会儿进步了许多,虽然比不上专业的舞者,但已经稍微超过了偶像的及格线。
动作很流畅,且都对上了拍子,节奏把控得很好。可能和她以前从事的那些体力劳动工作有关,她的体能好到可以支撑她一边跳舞一边唱歌的时候不会大喘气。
微乎其微的换气声可以忽略不计——她全程换气声都很小,在滑铲等大动作表演时也没有累得失去阵脚。屈繁尘今天的表演,乔安舟可以给到九十分。
音乐停止时,乔安舟率先拍手鼓掌,带动着一群沉默的工作人员,人群中爆发出噼里啪啦的掌声。有个响声离得特别近,乔安舟循着声源往左一看,许久不见的段浅雪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自从上次段浅雪在电梯间踢了屈繁尘的轮椅一脚之后,乔安舟就没有再见过段浅雪。
两人原本有许多需要共同参加的忒修斯之船的会议,乔安舟没有刻意回避,所以她们没有相见自然是段浅雪的手笔。
恃强凌弱向来会被人唾弃,乔安舟是声讨这种行为的正义者,占有优势地位,不需要回避段浅雪。段浅雪的面子在屈繁尘盒慕容昼面前被乔安舟挑破,不甘心、愤怒、嫉妒、诧异、怨恨……太多负面情绪,汇合成黑色湍急的河流,将段浅雪淹没。
她要看到从容不迫的乔安舟狼狈的样子,现在将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铭记在心,日后才能有清晰的对比。
“能恢复成现在这样,我真要夸她一句身残志坚了。”段浅雪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侧目看着站在舞台上刚结束表演的屈繁尘,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乔安舟身上,动作缓慢地又鼓了几下掌,嘲讽的意味浓厚。
乔安舟似笑非笑地盯着段浅雪,完全没有被她的嘲讽气到,不紧不慢地回应着:“没想到段总拨冗参加彩排只是为了嘲讽她。这么一看,你对她投入了太多关注,让我非常不爽。”
段浅雪面色一凝,心跳漏跳一拍,差点以为乔安舟这番话是在嫉妒,是在示好。毕竟在曾经她们交往时,乔安舟偶尔会陈述她流连在花丛中的事实来提醒她,不要继续做这些让她生气的事情。
劝阻和提醒的前提是还存在喜欢,如果不喜欢,她就不会提起这些事情——段浅雪以前是这么认为的,现在也是。
所以她和乔安舟在感情上无法达成一致,因为乔安舟之前提醒她,并非出于想要继续维护关系。现在提醒她,纯粹是因为想保护屈繁尘,让她不受段浅雪的迫害。
对待段浅雪这种人,不需要露出生意人的笑脸,不然她可能会误以为自己对她仍然抱有好感。刚才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从乔安舟脸上消失了,压低的眉眼透露出的冷漠让空气变得凝重,为了确保段浅雪能听清她的警告,她一字一句地强调说:“我非常讨厌别人觊觎我的所有物——她是我的,你无权评价。”
虽然段浅雪一开始就知道乔安舟那番话有两个指向,好的方向是她的幻想——以为乔安舟对她余情未了,坏的方向是现实——乔安舟现在的警告证实了这一点。
真正余情未了的人始终只有段浅雪自己,在分手之后,乔安舟言行举止都说明她对段浅雪没有留恋,但段浅雪不肯相信。
分手后她找过无数大师算命,算她和乔安舟能不能复合,但凡对方说不能复合,她就会认为对方算得不准,有失偏颇。
有大师说会复合,但不是正缘,最后还是会分手,段浅雪就说自己谈恋爱不在乎正不正缘,先复合再说。
还有一个大师在推算的时候没有直接说结论,而是抛出一个含糊的说法:我看到你们的关系将发生巨变。
段浅雪听完以后不假思索地问:“变成配偶了?”
本来想说两人将会老死不相往来的大师听到这句话之后呛得直咳嗽。
段浅雪最亲近的朋友知道她为了乔安舟找了无数大师算命的事情,起初都是用怜悯同情的态度看待这件事——孩子失恋了想求安慰,随她去吧。后来知道段浅雪给所有说她们会复合的大师都打了二十万元的红包,朋友就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了。
“你是不是被乔安舟下蛊了?非她不可吗?有这么爱吗?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段浅雪面对朋友的质问,非常坦荡地说:“她为什么要给我下蛊?她不用给我下蛊,我也这么爱她。”
乔安舟要是知道被她全平台拉黑的段浅雪之前想通过银行转账的附言来跟她对话,估计会直接冲到段氏,扯着段浅雪的衣领把她摁在墙上,问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段浅雪的朋友拼尽全力只能阻止她疯狂的行为,无法抑制她激进的妄想。想要重修于好的妄想被现实重击,碎片四散扎进段浅雪的心,满载的爱意只要一瞬间就变成了恨意。
段浅雪本来想过,如果乔安舟求她,她可以不下狠手,不摧毁她们共同运营的忒修斯之船,但现在看来不得不毁掉这一切了。
玉清佳摘下监听耳机时无意中瞄到段浅雪离去的背影,好奇地看着身旁的乔安舟:“她刚刚过来说了什么吗?我完全没听到。”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已经戒烟的乔安舟扳动着防风打火机,看见火苗冒出就马上合上盖子,重复着打开和关闭的动作,让打火机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响声。
玉清佳以为乔安舟烟瘾犯了,想提醒她吃块薄荷糖,但又想起上次她问乔安舟要薄荷糖,但是对方根本不给。
算了,要是现在提起来,她肯定会以为我对她的薄荷糖念念不忘。也没有觉得响声很吵,只是觉得在室内场馆玩火很危险,所以玉清佳找了其他利用,含情脉脉地盯着乔安舟说:“玩火会尿床。”
再次合上打火机后,乔安舟停止了周而复始的循环,意味深长地看了玉清佳一眼:“看来你亲身经历过。”
没来得及反击的玉清佳听见申音希高喊她准备好了,没有时间跟乔安舟辩驳,继续戴上监听耳机投入到工作之中。
E团的成员注意到段浅雪中途离场,但她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已经习惯了老板来去匆匆。她们非常配合地完成所有镜头的拍摄,乖巧顺从的样子看不出一点耍大牌的迹象。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顺利,但最后真的会这么顺利吗?乔安舟有些心神不宁,手指搭在打火机冰凉的外壳上,思考段浅雪今天主动过来搭话的用意。
她对之前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要报复屈繁尘吗?还是要在音乐节舞台上动手脚?
乔安舟抬手轻揉太阳穴,感觉现在的状况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有动机不明但想和屈繁尘拍电影的万曦月,还有小肚鸡肠锱铢必较想要报复屈繁尘的段浅雪。
她有自信可以保护好屈繁尘,但有点害怕动作太大,让乔蓝渝知道屈繁尘的存在。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把屈繁尘的事情放到一边,再想想音乐节舞台的事情——能做的事情她都已经做了,所有可能产生的风险都有对应的应急预案,没有人会比她准备得更周全。
不用提前焦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见招拆招吧。乔安舟紧皱的眉间舒缓,抬起头看向舞台,碰巧和对面正在休息的屈繁尘碰上视线。
屈繁尘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随后被杜灯绮拍了拍手肘。
“干嘛突然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申音希的表演有这么好看吗?”
“不是,我只是……”只是看见小帆就心情很好,这种话根本不可能说出口。
紧急刹车的屈繁尘生怕自己的心声偷偷流露,落在杜灯绮身上的视线回到舞台对面,发现让她欢喜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她也提前离开了吗?应该不是去追早先离开的段浅雪的吧?屈繁尘的思绪起伏,不知为什么有点怅然若失。
“乔总好。”杜灯绮的招呼声将屈繁尘的思绪拉回现实,回过神来的屈繁尘发现乔安舟正站在自己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