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獭

110、第 110 章 让我这个智

　　“毕竟是合作企划，段氏不能独占所有利益，肯定不会那么上心。”杜灯绮说出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实，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而且不是都在传——段总在诺亚内部安插的商业间谍被乔总清理了吗？她这么好面子的人，短期内肯定不会在诺亚露面。”

　　慕容昼静静地听着屈繁尘和杜灯绮的发言，没有参与到这场对话当中。
　　她上次在电梯里帮了屈繁尘一把，回家后心情很忐忑，生怕段浅雪会在慕容松面前告她的状，但慕容松只字未提，全然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慕容昼没有把电梯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爸爸，这是慕容昼观察慕容松的反应之后得出的结论。她躺在床上抱着兔子玩偶思绪万千，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慕容松的底层观念是有钱人就应该享受特权，所以即便段浅雪将事实原原本本地告诉他——是她先动手攻击屈繁尘的，慕容松肯定也会支持她，并否定和屈繁尘站在一边的慕容昼的做法。

　　你不该捡了芝麻丢西瓜——可以想象要是他知道，他肯定会用这句话来训斥自己。要结交有权有势的，对你的未来有帮助的朋友，同时要远离那些想利用你的人。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慕容松的声音就在慕容昼耳边回响。

　　她烦躁不已，索性躲进被子里，将被子盖过头顶。闭上眼睛在一片漆黑里让思绪漫无目的飘散，坚定和屈繁尘站在一起的她或许不再是段浅雪的“朋友”，但在此之前，她们似乎也算不上“朋友”。

　　段浅雪认真地扮演着“监护人”的角色，让社恐的她参加企划，在工作时体贴地照料她。慕容昼对段浅雪抱有感激和钦佩之情，感激她提供了认识其他人的机会，如果没有她，她就不可能认识屈繁尘她们。

　　只是稍微比自己年长一点，就是可靠成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慕容昼钦佩的这一点，在目睹段浅雪刁难屈繁尘之后被抹消了。

　　段浅雪也会有幼稚的一面，有不成熟的一面。慕容昼也知道人无完人的道理，但当段浅雪展露出来的阴暗面伤害了屈繁尘时，她不能坐视不管。
　　自己心中的天秤明显倾向屈繁尘，清楚认知到这个事实的慕容昼对段浅雪抱有一丝愧疚。

　　从那天起，慕容昼和段浅雪就不再联系了，所以她不知道段浅雪的近况，也就没什么可说。

　　屈繁尘和杜灯绮聊了几句，发现慕容昼一脸凝重，猜到她们的关系可能朝着自己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正好电梯门打开，屈繁尘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和杜灯绮往便利店袋子上贴了私人物品的标签，然后把两大袋冰激凌塞进公共冰箱的冷冻层里。做完这些后发现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赶忙急速狂奔返回舞蹈室。

　　申音希正在用速干毛巾擦汗，她在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里一直练习，直到三分钟前才停下。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她大受打击，很久没有体验到如此强烈的挫败感了。

　　工作方面，无论是唱歌还是舞蹈都不尽人意。
　　感情方面，本以为横亘在自己和杜灯绮中间的冰山终于融化了，但杜灯绮又筑起了新的城墙，隔绝了她的视线。

　　上次在KTV里，杜灯绮拒绝的态度很明显。申音希能感受到她的抗拒，但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错了，造成今天这般难以收拾的残局。
　　不想马上面对失败的结果，申音希拖延着不肯落子，她要仔细思索逆转输赢的方法。

　　快到上课的时间了，申音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一秒就看见杜灯绮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两人对上视线后，杜灯绮一如既往地率先移开了视线，装作没有看到她，忽视她的存在。

　　申音希受挫后没有继续黏着杜灯绮，她知道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杜灯绮的拒绝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并认为杜灯绮也需要一些时间想想她们的关系该何去何从。

　　因为E团日程繁忙，在正式演出之前，她们和忒修斯之船只有两次彩排共演的机会。所以诺亚的舞蹈老师给大家安排了两两合作的训练，一方需要扮演E团成员与另一方合作表演，算是一种提前预演。

　　申音希不再积极主动地举手请求担任杜灯绮的舞伴，她倚靠着训练室的墙壁，静静等待老师的安排。

　　屈繁尘把冰激凌塞进冰箱之后，顺手打开冷藏区拿了五瓶宝矿力，回到训练室时主动递给申音希一瓶，说了声训练辛苦。

　　可能杜灯绮愿意和屈繁尘当朋友的原因之一是她很体贴。申音希不得不承认因为训练大量出汗的自己现在真的很需要一瓶电解质水，她接过之后对屈繁尘点头言谢。

　　没有多余的对话，因为申音希对她没有完全放下戒心。除此之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真的很羡慕屈繁尘可以和杜灯绮如此亲近。
　　申音希对屈繁尘抱持的复杂情绪注定了她们不可能成为关系亲密的朋友，最多最多只会是点头之交的同事。

　　舞蹈老师喊着拍子，屈繁尘站在杜灯绮面前充当人形木桩，配合地搂着她的腰与她一同起舞。

　　“好，很好，现场观众一定会尖叫的。”舞蹈老师肯定了屈繁尘和杜灯绮的表演，同时提醒她们，“你们在彩排的时候也要和E团成员保持这种亲密度哦。”

　　对专业的偶像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杜灯绮昂首挺胸地答应了。屈繁尘喝了一口宝矿力润了润嗓子，询问舞蹈老师这两次彩排的意义是什么。

　　“到时候E团会在投影幕布前的舞台表演，我们在幕布之后的舞台。真正表演时，我们根本不会和E团成员面对面。而且考虑到体力因素，我们队内的成员也不会是彼此的合作对象。”

　　屈繁尘询问着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所以我们最后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想象自己正在和别人配合然后起舞，另一种是让其他伴舞来充当我们的舞伴——也就是说伴舞是E团在幕后的替身，但她们不可能完全复刻E团成员的动作啊。”

　　“玉导和乔总没有跟你们说吗？”舞蹈老师面露惊讶地看着屈繁尘，“她们之前跟我说，诺亚会运用一种新的模拟成像技术，让E团和你们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似懂非懂的屈繁尘尝试理解：“类似于VR眼镜？”

　　舞蹈老师挠了挠头：“应该大差不差吧，具体的细节我不太清楚，你们彩排的时候就知道了。”

　　杜灯绮结束后，舞蹈老师安排屈繁尘和申音希共演。慕容昼和杜灯绮在一旁休息，杜灯绮主动抛出话题：“你家有在做类似的产品吗？老师刚才说的那个……类似VR眼镜的东西？”

　　杜灯绮加入企划后，因为直播需要才开始打游戏，平时完全不关注游戏和智能技术相关的讯息。她全身心地投入训练，在屈繁尘询问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会有这样的问题。
　　舞蹈老师简短的回复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讯息，杜灯绮一时间难以理解，但对此十分好奇。

　　“有的，慕容集团也在做同类产品，现在在试制阶段。”前不久慕容集团刚发布了试制品取得重大成功的新闻消息，所以慕容昼和杜灯绮说这些不算泄露商业机密。

　　“传统的VR眼镜设备太沉重了，不能长时间佩戴，而且功能有限。新一代的VR眼镜——准确来说不能说是眼镜，但又很相似。”慕容昼斟酌着用词，思考如何解说得简单易懂，“从形状上看，它很像隐形眼镜，使用方法也像佩戴隐形眼镜一样。”

　　杜灯绮不太渴，抿了一小口宝矿力润润唇：“所以我们戴上这种隐形眼镜之后，就能看见在现实不存在我们面前的E团成员？”

　　“简单来说是的，你可以想象为你们通过佩戴同样的眼镜进入了同一个虚拟世界。但是我理解这只能从视觉层面上让大家有面对面的感觉，具体要怎么实现接触感受，我不太明白。”

　　慕容昼尝试推测：“可能会让我们在两次彩排的时候戴上某种可以记录和储存感觉的设备，然后通过AI演算，在真实环境中适应实际变换，对应计算应有的触感。但是这种做法需要强力的技术支撑……我不知道诺亚在这方面的技术如何，如果能做到，就是国内——不，应该说是全球数一数二的。”

　　“你好聪明啊，让我这个智性恋差点爱上你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玉清佳笑眼盈盈地站在慕容昼身后，吓得慕容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玉清佳饶有兴致地盯着一脸警惕的慕容昼，解说道：“你的推断大致是对的，但在真实环境中适应实际变换这一点目前做不到啦。只能通过AI复现彩排时的触感，两次彩排机会，取你们表现最好的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