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种植指南》白云揉碎

9、过敏 对于顾

　　对于顾润晨的不请自来，给顾芒美丽的心情下了一场暴雨，但此事过去很久后，顾润晨也没有再次作妖，因此便不了了之，只当是一段小插曲。
　　篮球赛后便是庆功宴，虽说是庆功宴，但大二和大四的篮球队员都会来，庆功在小，篮球社的主要意图是培养下一只篮球队，不然等大四的队员毕业后，就没有可以接替的人了。而叫上大四的队员，则是为了新老队员的磨合，等他们熟悉了可以更好地传承薪火。
　　陆昱身为本场球赛的mvp，理所当然地被一众队员簇拥，坐在了餐桌的主位，球队里的Alpha大部分不是单身，基本上都会带着“家属”过来，因此顾芒十分合理地坐在了陆昱旁边的位置。
　　在人差不多到齐后，陆昱站起身，举起杯子，认真地说：“今天我想借此机会宣布一个事”，然后牵起顾芒，认真地看着他，说“这是顾芒，我的Omega。”
　　顾芒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公开二人的关系，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露出笑容，配合地说：“大家好，很高兴见到你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想到陆昱居然一声不吭地找了个Omega，还是秦年因为先前见到过二人某种程度上的“恩爱”，所以最先反应过来，也站着举起杯子，祝贺道：“恭喜陆哥脱单，祝陆哥和嫂子甜甜蜜蜜。”
　　被他这么一带头，众人也回过神来，纷纷站起举着杯子，说：“恭喜陆哥，和嫂子喜结良缘啊。”“陆哥厉害，神速脱单，祝你和嫂子白头到老！”“嫂子和陆哥真配！”
　　顾芒在一声声“嫂子”中害羞了，红晕飞快地爬上脸颊，渐渐晕染到耳根，他求救般地看向陆昱，陆昱看他这样，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和他的朋友们说：“别瞎叫了，他脸皮薄，等以后领证了再改口也不迟。”
　　众人听后发出意味深长的“哦～”声，“不欺负嫂子，那能不能让你吃点亏啊陆哥。”不知道是谁带头起哄说。随后响起一阵附和的声音：“就是啊陆哥，这么好的日子，又有金榜题名又有洞房花烛，不喝点怎么行啊。”因为大部分人下午还有课，所以他们没有点酒，喝的都是饮料，陆昱冲他们笑了笑，然后举起杯子，一口喝了大半杯。“诶诶诶，让我来，我敬陆哥一杯。”虽说不是酒，但照着一人一杯地喝下来，陆昱也喝了不少，最后一杯喝完，陆昱觉得有点不适，但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可能是喝得太多了。
　　这之后说说笑笑，一会谈论某个A追了一个O三年昨天终于把人追到了，一会又谈论起某个A居然是个隐藏富豪，家里有上市公司那种，最后又把话题拐到两次星际大战上，热闹极了。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小芒，这么久不见，都和哥哥生分了，吃饭都不坐在我旁边了。”顾润晨嘴角带着一抹说不清的笑容向他们这一桌走来，他那本来令人敬而远之的声音在顾润晨的修饰后竟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亲切，就好像真的是兄弟之间的抱怨。顾芒感觉顾润晨的视线像是一条蛇一样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脊背，他抬头，盯着眼前热络寒暄的“哥哥”。
　　众人随声看去，在看清了来人后，恍然大悟地说：“哦，原来是嫂子的哥哥啊，哈哈哈哈哈，快坐快坐。”
　　顾润晨向说话的人投去一个和煦的笑容，却也没坐下，依旧看着坐在位置上的顾芒。陆昱握了一下顾芒的手，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声“别怕”，顾芒轻轻点了点头以作回应。陆昱站起身，也回了一个笑容，“顾芒和我在一起很好，请你不必再多费心。”
　　“他好不好，我当哥哥的会不知道吗？”
　　陆昱闻言低声笑了一下，略显讽刺，“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即便是神经大条的秦年也看出此时的氛围有点不对劲，众人屏息凝神，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下一秒剑锋就会指向自己。
　　陆昱和顾润晨就这样站着对视了一会，可能过了很久，久到所有人感觉到呼吸不畅，也可能只是经过了短短几秒，终于，顾润晨先垂下视线，然后举起手中的杯子，“来，我敬你一杯。”然后在众人不解的视线中干了一杯，陆昱看着他喝完，喝到一滴不剩，然后也举起手中的杯子，一口喝了。
　　喝完后，顾润晨像是心情很不错，说了句“那你们慢慢聊，我就不多打扰了。”然后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面面相觑，此时继续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过了好一会，才继续热闹起来，但却像是有意而为之，在努力地掩饰刚才的尴尬气氛。
　　陆昱明白刚才的尴尬是自己造成的，于是举杯，一口喝了一杯，当做给在座诸位赔不是了，虽然说喝的是饮料，但也挺有诚意了。
　　陆昱笑着放下杯子，突然间感觉有些头晕，要不是双手及时扶住了桌子，恐怕头就要直接磕在桌子上了。顾芒被惊了一下，回过神后急忙伸手去扶他，“陆昱，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陆昱感觉天地都在旋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努力地向顾芒挤出一个笑容，刚想说一句“我没事，不用担心”。可是他刚说完“没事”还没来得及把剩下的话说完，就已经晕倒在了桌上。
　　顾芒“唰”地站起，急急忙忙地把他扶起来，“陆昱，陆昱，快醒醒。”可是无论他怎么叫喊，陆昱都没有半天反应。
　　嬉笑声与打闹声被这动静打断了，他们也迅速站起，看见突然倒下的陆昱后，着急地围在了他身边。顾芒一时间惊慌失措，他咬了咬舌头强迫自己冷静，疼痛刺激了他的大脑，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立刻拿出手机，打了紧急救援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顾芒不自觉的把手机握紧了几分。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顾芒焦急地开口：“喂，你好，急救中心是吗，我在中央大学附近一家名叫xx的饭店，这里有一个Alpha晕倒了，情况十分严重，请赶紧派救护车过来！”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又和围观的众人说：“请大家离远一点，让空气保持流通。”然后放出安抚型信息素，沉默地陪在陆昱身边。众人都被顾芒的镇定自若和一系列反应所震惊，佩服他的冷静，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心里此刻有多慌乱，微微颤抖而冰凉的指尖出卖了他。
　　救护车的笛声传来，顾芒像是听见救世主的声音一样，眼里迸出光芒，然后和他们说：“快，来个人，一起和我把他抬过去。”
　　陆昱被送上了救护车，顾芒想也没想就跳上了车，看着躺在床上陆昱苍白的面庞，他紧紧握住陆昱的手，默默在心中祈祷。
　　救护车开得很快，司机应该练过好几年了，没过几分钟就到了医院，陆昱被推进了手术室。顾芒静静地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开始回顾今天的一切，想要找到是什么导致陆昱成了这样。他一个个的排查，却什么也没发现，陆昱做了的事他也都做了，可是出现异常的却只有陆昱。顾芒烦躁地抱住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他又抬起头，望着红的三个大字“手术中”，刺得眼睛生疼，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没有流光相皎洁，只有笼罩起来的悲凉。
　　顾芒就这样呆了很久，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拿出陆昱的手机，陆昱的密码很好破译，自从他俩在一起后，密码就变成了他俩在一起的日期“0930”。他娴熟地解开手机，然后翻到通讯录，给一个备注是“妈妈”的人打电话，可能对方有点忙，电话过了几秒才被接通。
　　“喂，小昱，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给妈妈打电话啊。”电话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这是陆昱的妈妈，唐婉蓉。顾芒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说：“阿姨您好，我是陆昱的朋友，他在聚餐时突然晕倒了，现在在江城第一医院，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不可以过来一下。”
　　“什么！小昱晕倒进医院了？！小同学你等一会，我和他爸马上就过去。”唐婉蓉在那边的声音有些颤抖，顾芒听着哒哒的跑步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陆城和唐婉蓉很快就赶了过来，唐婉蓉精心保养的脸上出现了化不开的焦急，陆城则失去了以往的从容，领带被扯得皱皱巴巴。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垂着头守在手术室门口的Omega少年，然后大步地迈了过去。顾芒发现视野中多了两双鞋，然后缓缓抬起头，见到了陆城和唐婉蓉。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陆昱的朋友顾芒，陆昱现在还在里面抢救。”顾芒很快认出来这是陆昱的父母，然后向他们解释目前的情况。
　　“诶，顾芒你好，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唐婉蓉着急地问，说话期间频频看向手术室的大门。陆城也是愁眉不展，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叔叔阿姨，我们今天在一起聚会用餐，为了避免醉酒，特意喝的是果汁，他一口酒都没喝，打球的时候也没什么异常，可是突然就晕倒了。”顾芒把在心中已经练了一万遍的话复述了出来。
　　可是陆城和唐婉蓉听了，却脸色大变，一时面色惨白，唐婉蓉声线有些不稳，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问：“你们喝的，是什么果汁，是芒果汁吗？陆昱他对芒果过敏啊！”
　　这下轮到顾芒震惊了，怎么会？陆昱了居然对芒果过敏？他会种芒果啊，而且还和我这个芒果味的Omega在一起了，怎么会对芒果过敏？
　　顾芒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迟缓的开口：“可是，果汁不是芒果汁，应该是橙汁，饮料是秦年学长带来了，他和陆昱很熟，不会不知道他对芒果过敏。”
　　唐婉蓉还想说点什么，余光突然看见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于是急忙冲上去，“医生，请问我儿子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医生微微摘下口罩，“洗了胃，抢救回来了，初步断定是芒果过敏，属于严重过敏引起喉头水肿，再晚一点一定会窒息，这么大人了，知道过敏还摄入那么多芒果。”医生说着说着摇了摇头，“再观察一会，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就可以送回普通病房了，家属记得去一楼大厅缴费。”
　　顾芒听到这，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会是芒果过敏？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急急忙忙地和唐婉蓉陆城打了声照顾，转身跑着出了医院。
　　不会错了，顾芒心想，一定是他，不然为什么好端端地过了敬酒，都怪他大意了，早就该和他划清界限的。
　　顾芒随手拦了一辆车，在车上紧紧咬着唇，之前在饭桌上的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中。顾芒下了车，直接冲进大四的教学楼，向一个看起来很面善的Omega问了路，问清之后，他冲进教室，在后门看到了顾润晨。
　　顾润晨看见他却是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挑了一下眉，然后起身从后门出了教室。
　　“你真是条疯狗！”顾芒恶狠狠地盯着顾润晨，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句话。
　　“咱们这么久没见了，哥哥很想你啊，再说我什么也没做，重逢后你对我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顾润晨看着他，像是心情很不错，嘴角微微上扬。
　　顾芒咬了咬牙，“不管多少年，你都是这幅令人厌恶的模样，明知道过敏严重可能会致死，却还是故意让陆昱喝芒果汁！”
　　顾润晨把嘴角放下来，刚才伪装出来的风度荡然无存，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是我干的吗？你也一样，不管过了多少年还是那么愚蠢。”
　　顾芒回应他的视线，“你中午的时候特意来我们这一桌向陆昱敬酒，当时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顿了一下，接着以微微发颤的声线说：“你怕他不喝，所以特意来敬酒对吗？你想亲眼看着他喝下加了芒果的果汁！”顾芒感觉身体有点抖，他用指甲使劲掐了一下手心的嫩肉。
　　顾润晨也不再伪装，撕破最后一层面皮，“是又怎么样？我还是那句话，把证据拿出来，不然这都只是你的猜测，我亲爱的弟弟。”
　　顾芒再也忍不住，他冲上去，提起右拳，狠狠地向他左脸上挥过去，可是A和O的差距实在太大，顾润晨轻松地接住他全力挥过来的拳头，而后用力一推，顾芒直接跌在了地上。
　　顾润晨毫无畏惧地看着顾芒血红的眸子，然后嗤笑了一声，留下一句“蠢货”，转身离开了。
　　顾芒大口大口喘着气，过了一会才把接近峰值的心跳平复下来，他冷静下来，认真想着下一步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