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任云舒

27、第 27 章 宴会

　　虽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当看到林菀躺在沙发，悠哉悠哉吃着蛋糕看电视，连衣服都没换时，卢霜雁还是怒了。

　　“宋成容说我不想去可以不去。”

　　林菀看她面色不善，抢先一步开口，换台后继续说道：“他也给我准备好了礼物，但我不想去。”

　　卢霜雁挑眉，没想到宋成容这么贴心。

　　她也不恼了，慢慢悠悠坐到林菀身边，拿起蛋糕品尝，“你去，结果如何，我不知道。但你不去，一定是会得罪宋川。”

　　“你觉得你能在宋成容身边待多久？他这样对你又会持续多久？你觉得你要是不去，宋川那边的人会怎么看你？有恃无恐？恃宠生娇？”

　　“他给了你一封请柬，甚至还特意叮嘱，一定要带上你。”

　　嗐，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特意叮嘱。

　　林菀不情愿地放下蛋糕，起身化妆，“给我带衣服了吗？”

　　“你说呢？自打那回我没给你备衣服，你随便穿条裙子就去了，我可再也不敢让你自备行头。”

　　卢霜雁气又上来了，那条裙子都有些褪色了！

　　“我哪有钱买礼服……”

　　林菀瞟了一眼张秘书拿进来的三条裙子，又开始惆怅。

　　租也不便宜！

　　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想去，除了卢霜雁，她一个人都不认识。

　　“那你也不能穿条褪色的裙子。”

　　“裙子褪色了也挺好看的啊。”

　　“好看是好看，但不合适！”

　　“我真的不想去……不认得人，你又和别人说话。”林菀唉声连天，叫苦不迭。

　　“你也可以和别人说话。”

　　“可我不认识，说什么？”

　　“就是因为不认识才要和别人说话。”

　　“不认得，不想说。”

　　……

　　二人绕来绕去，扯到宋成容身上，卢霜雁再一次交代：“宋成容的话不要当真。比如今天，他说你可以不去，你不能真不来。”

　　“知道。”林菀重重点头，十分严肃，“从下次开始。”

　　说完，她转身要走，被卢霜雁一把拉住胳膊，“到门口了，你现在走，后果更严重。”

　　“就这一次当真，”林菀双手合十，恳求道，“好不好？”

　　她明显感觉自己在发抖。

　　怕得发抖。

　　她看过林姣她妈在街上被人打，扒衣服的视频。一想到自己现在和她妈一样的身份，脑子里就不自主地浮现大庭广众之下，她被打，被扒衣服的场景。

　　“我不想去。”林菀嘟囔着，试图从她手里挣脱。

　　三分钟过去，她没成功。

　　渐渐的，她安静下来了，卢霜雁也慢慢松手，轻描淡写抛下一句：“你走吧，以后我不管你了，反正你有宋成容。”

　　她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林菀有些心慌，小跑追上卢霜雁，“等等我。”

　　宴会是在山上的中式别院办的，庭院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多是是小孩子。

　　林菀四处逡巡，想要找到吃东西的地方坐下，然后等宴会结束。

　　以往都是这样，卢霜雁和人聊，她坐那吃，吃到宴会结束张秘书来找她。

　　今天她害怕，更想吃点什么了。

　　咦！那里！

　　“诺，你们看，我从不说大话。大房子是真的，林菀也是真的。”

　　林菀找到地方抬脚正要过去，被这一声硬生生止住了。一大群小孩子冲她跑来，最后停在她身前四五步

　　她蹲下看着这群小孩子，还没来的及问，便淹没在一声声“能不能给我签名”的声浪中。

　　“你也喜欢看我的戏吗？喜欢哪一部戏啊？”林菀签完把照片还给小姑娘，笑眯眯问道。

　　她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也喜欢看她的戏。

　　“不喜欢，没看过。”小姑娘摇摇头。

　　林菀愣住了，不喜欢见到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白高兴一场。

　　连小朋友都喜欢她的戏，就说明她还有很有市场，很多的钱能赚，能一直拍下去，一直赚下去。

　　“但爸爸妈妈喜欢，爷爷奶奶也喜欢！”

　　小姑娘冲她甜甜一笑，“他们说你很厉害，什么都能做好，让我向你学习，考一个好大学！然后就会变得和你一样漂亮！”

　　“那你加油呀！”

　　她一张一张签过去，边数数到四十四，终于只剩一个小男孩。

　　蹲这么久实在是受不了。

　　“咦？你没带照片吗？”

　　她挪过去两步，伸手时却发现他两手空空。

　　“没有，没有必要。我想什么时候见你，就能见。”

　　林菀闻声抬头，只消一眼，她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下意识要跑，一起身才跑了两步就摔倒了。

　　幸好她选的是长裙，要是走光更丢脸。

　　“竟然真的有人能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给摔了。”

　　她摔倒时本就有人憋笑，声音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如今宋川来这么一句，满是惊讶，周围的人想是彻底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林菀越发觉得丢人，脸涨得通红，想要抬头看看宋成容来了没有，却又不敢。

　　“你起不来吗？可是我扶不起你。”宋川凑到她身前，歪头看着她。

　　“我去喊保镖。”

　　“不用！能起来，能起来。”

　　林菀听到保镖两个字骨碌爬起，生怕保镖来了扶起她后，将她扔出去。

　　“那你刚刚干嘛不马上起来，在地上坐这么久？”

　　“我我我我……”

　　“唉，”宋川看林菀傻乎乎地“我”了半天，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裙摆，“走吧。”

　　这个虽然是最好看的那一个，但也是最傻，胆子最小的一个。

　　不过傻就傻吧，他爸爸喜欢。

　　他回头看一眼，她还是那个傻愣愣的样子。

　　但也不能太傻吧。

　　宋川又叹了一口气。

　　直到脚上传来一阵凉意，林菀才回神，她看着拿着小瓶子往她脚踝喷药的宋川，又看看他旁边的药箱。

　　他怕是还不知道她和他爸的关系。

　　“等下管家会送条新裙子过来，带你去二楼换。”宋川收好药，趴在她腿上，“你好像很怕我。为什么啊？因为我爸？”

　　林菀蹭地起身，而后又蹲下，“你知道我和你爸的关系？”

　　宋川点点头，不解道：“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没什么。”

　　林菀看着这张和宋成容有五六分像的脸，十分像的表情一时间百味杂陈。

　　太淡定，太成熟了。

　　她不理解。

　　看着看着她不自主上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肉肉的，手感很好，“真可爱。”

　　林菀由衷感叹。

　　“去换衣服吧，我要去找同学了。”宋川往后退了一步，不喜欢这种不熟悉的感觉。

　　“好。”

　　林菀点头，明白宋川为什么会请她了。

　　大概是因为他同学。

　　她没有那么害怕了，更多是好奇和疑惑。八岁的孩子，心智言行却如成人。

　　也不知道宋成容和燕旻月平常是怎么教育他的。

　　换衣服前她习惯性的看吊牌。

　　嘶！

　　八十四万。

　　林菀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找管家换条便宜些了。

　　他敢拿来，她有什么不敢穿的？

　　可下楼后她并没有找到宋川。

　　这么好的衣服，怎么也该道声谢。

　　***

　　宋川看着楼下东张西望的女人，想起刚才她怯懦又呆傻的样子，又看另一个女人穿梭于人群之中，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他问道：“妈妈，她行吗？”

　　“行不行，都要试试。”燕旻月低头，看着宋川正色道，“她不行，你就帮她。”

　　林菀貌美又“单纯”，娘家不盛，软肋多。她找人找了好几年，都不如她合适。

　　“我明白了。”宋川点点头，满眼希冀地望着燕旻月，“我会不时表现出对她的喜欢的。”

　　“明白就好。”

　　燕旻月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楼登场。

　　宋成容该回来了。

　　每天放学，同学们的爸爸妈妈们会等在校门口，等着同学们从学校里冲出去，扑倒他们怀里。这时候，他们会蹲下，摸摸捏捏同学们的脸，牵着他们上车。

　　宋川摸着刚刚被林菀捏过的地方，望着燕旻月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他不喜欢被拍肩膀。

　　***

　　“找谁呢？”

　　林菀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卢霜雁，大喜，把刚才发生的事和她说了。

　　“我在找宋川。这么贵的裙子，托管家转达谢意，不够的。”

　　卢霜雁听到她刚才摔倒不禁摇头，拉过她，“你也太没出息了，你看人家。”

　　林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姚夭从人群中穿过，一边微笑点头示意，一边客客气气地说着“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最后她停几位夫人面前，聊了起来。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她帮宋成容做生意，有底气。我攀附宋成容而生，还是小心低调点好。”

　　“你也谈生意，我觉得宋成容未必不会教你。”

　　“不想谈。”

　　“没出息。”

　　“你打算……”

　　“卢霜雁。”

　　卢霜雁被打断很不耐烦，回头欲开口刺对方几句，却没成想是老同学。

　　可眼前的女人暮气沉沉，同印象中趾高气扬和她约架的女生天差地别。一个像夕阳下颓靡将败的花，一个譬如日出时的第一抹朝阳。

　　她有些不确定。

　　“燕旻月？”

　　燕旻月！

　　林菀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一抖，下意识要跑。

　　不等她动身，卢霜雁便已经拽住了她的手臂，她也反应过来，这样贸然跑动，太失面子了，于是强装镇定等着燕旻月走近。

　　“啧啧，你还真是变了。”燕旻月语气中满是讥讽，“我以为刚刚打断你讲话，你会眼睛一斜，出言教训，甚至放话打我。”

　　卢霜雁微微一笑，风度翩翩，“人都是会变的。就像你，变得和个活死人一样。”

　　林菀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想着要不要说自己饿了，借机远离战场。可下一秒，燕旻月没有回击，反而看向了她，语气平和了不少，“我记得我的公司每年都会招人，你没有去？”

　　“我，我去了。”

　　林菀想起那段四处碰壁的日子，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他们收了我的简历，让我回去等通知。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一家模特公司这样说的时候，她很开心，欢欢喜喜回去等通知，一个星期后她才明白，这是婉拒。

　　第二家影业公司也是这样说。

　　这回她聪明些了，只等了三天。三天后，她又开始投简历，面试。

　　到后来，等待的时间越来越短。最短的时候，她上午面试完，中午赶到另一家公司楼下吃饭，然后等着下午的面试。

　　她自身硬件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只有是那些公司了。

　　林家也是有不少仇敌、竞争对手的。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她家的对立面，总有人会愿意签她的不是？

　　所以她一直投简历，一直面试，直到卢霜雁找上她。

　　看，机会这不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