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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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中翻滚的汤汁带着滚滚滚腾起的热气，飘来一股鲜美诱人的香气。
“说吧，这又是从哪骗来的人。”
站在写着“美味关东煮”铺子的掌勺红衣女子没好气得蹬着躲在木卿一身后老老实实杵在低头不语的花子。
木卿一大致是没想到原来这个扎纸人竟然还有主人。
而且她的主人……
木卿一细细盯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心中还有些小诧异，她的模样竟与阿春有几分相似。
听闻红桑当着人面说自己，花子顿时不乐意了，从木卿一身后咻得飘至红桑跟前，将木卿一给她的那颗水煮蛋放在了红桑手边的案板上，口中嘟嘟囔囔狡辩道：“你瞅，这是她饿了自己跟来的。”
“你又在胡说了。小红桑，你家纸人可真是坏得很。想想我也被她坑来买过你家关东煮呢。”
无情戳穿了花子谎言的是一只着人装的阔耳狐狸梧厌，他蹲坐在红桑摊子边眯眯眼，将自己的狐狸爪拢进袖子，瞧着有几分树下乘凉大爷的样。
“呸呸呸，臭狐狸就你能说。”大致是出于“狐狸都是狡诈的”主观思维，花子对梧厌的不满溢于言表，为此还十分不礼貌的朝他那空吐了吐口水。
对于自家纸人是个什么德行，红桑自然是了解的，她手下搅着勺，抬眼撇了木卿一一眼，直言道：“姑娘，可是将我错认成了谁？”
“你是鬼族？”问完木卿一又摇头，“我是来找人的，只是巧然在路上遇见了花子。姑娘在此做买卖，不知今夜可否有见过与我一般时辰误闯进来的人。”
红桑摇头称：“未曾。”
“哼哼！红桑当然不知道啦，她每天就顾着自己的美味关东煮，谁也不管不顾。所以说只有我能知道啦！”
见缝插上一句话的花子百般神气地缠上红桑，轻飘飘的挂在她后背。“我虽然是纸人，但我可不是普通的纸人。我只能依靠红桑的“气”活动，因此对于“气”的敏感没人比得过我。毕竟每个人身上的“气”都是不同的，譬如说……你。”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拖飘着身子宛如一条灵活的蛇围着木卿一飞转，嘴巴笑裂到了耳后，
“你身上的气就很不一样。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不是人，不是鬼，不是妖，更不是魔。是我从未见过的……呀！你是！”
“花子！”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的红桑及时出声制止花子往下说去，挑眉看向一旁抱着鸟笼竖起了耳朵的梧厌。
光明正大偷听的梧厌被红桑那一眼看得心虚，急忙是清了清嗓，装模作样扯着袖子开始擦拭自己的鸟笼，口中还不忘念叨着自己的鸟笼怎么又粘上了灰，小眼神却忍不住往木卿一身上瞟。
“方才花子说小殿下饿了。即是不慎入了鬼市，可切记不可乱吃这鬼市的东西。若实属饥饿，就尝尝我这手艺吧。”说着红桑动作娴熟地从锅里捞了几颗丸子，盛给木卿一一碗热乎乎的关东煮。“小殿下放心，红桑这关东煮的材料，都是从凡间来的。”
“凡间？你知道鬼市的出口在哪？”木卿一捧着碗，捞起一颗丸子朝着吹了吹。
“她不知道，也不会想知道的。”
梧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那双眯眯眼瞧见吃的竟是难得的睁开了，直勾勾盯着木卿一手里那碗关东煮，还舔了舔舌。
“真是嫉妒呢。小红桑都从未请我吃过关东煮。”他像是受到了不公平对待的孩子，略有些不满得嗅了嗅它的长鼻子，眼看他那长胡须的鼻子就要碰到自己的碗了，木卿一端着碗的那只手微微一偏巧妙避开了他那张毛茸茸的脸。
“狐狸不能吃人食。”
说完，木卿一眉头一挑，抬头与红桑对上视线，同一句话，两人竟是异口同声。
红桑唇角也忍不住绽开一抹笑，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从案板上拿起那颗水煮蛋，在梧厌眼前晃了晃，补充说道：“何况……小殿下已经付过了（水煮蛋）。要不，将你遮盖鸟笼那块鲛绡给我，我便给你一碗关东煮。”
闻言，梧厌大惊失色，赶忙更加紧抱着自己的鸟笼，“这…这可是难得的珍宝。只换一碗关东煮太……亏了。何况现今鬼市里不缺鲛绡，你想要自己买一块去啊。”
“不愿？那就看着。”红桑丝毫不留情。
看着梧厌耷拉着耳朵，露出大失所望的神情，红桑心中没由来得觉得爽快。
木卿一只瞥了狐狸那宝贝鸟笼一眼，低头狠狠啜了一口汤，完后还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不过，狐狸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抬眸淡淡得看向红桑，明眼察觉到她切葱捣蒜的动作一顿。
“你一直待在鬼市，既自称食材是从凡间来，怎可能不知道出口。”
红桑停下手头的活，抬起头看她，“小殿下好奇想听？”
有八卦谁会想错过呢。
阿娘说，不能好好听人把话讲完的不是好人！
于是木卿一点了点头，甚至出于某种仪式感而正襟危坐。
谁知红桑却是解开了身前的围裙，几步上前与木卿一坐在了一块。“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离开鬼市，但也并非不知道离开之法。只不过可否在听故事之前先请小殿下答应红桑一件事。”
“什么？”
“方才也说了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离开此地，所以想委托小殿下离开鬼市后替我去见一个人，如此我便告诉殿下离开的办法。”
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木卿一看了眼红桑，又看了眼花子，最后又看向红桑，点头答应后，还是没忍住张口吐槽：“你们其实是一个人吧。”
……
“窸窸窣窣，悉悉索索……”
夜依旧还那么深那么黑，没有风声，没有星光。
在靠近娘娘庙附近的某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碎响。没过一会，一个脑袋瓜从里头探了出来，骨溜溜的眼睛四处探望，见四周寂静无人，她便蹑手蹑脚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整了整裙摆的空子又转身从草堆里掏出一口竹篮。
倒腾好些时间，她终于挺直了腰板子，仰起头大喘了口气，露出一张脸，却是莫蓝。
竹篮里被她装的满满当当的食物，有烧饼馍馍、有苹果香蕉、还有她特意留的两枚鸡蛋。原本应该有四个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两个，但她想一定是方言舟那个坏男人偷拿了她的鸡蛋。
想起方言舟，莫蓝心里好大一顿怨气。
“谁说我好奇又怂了，我这不勇气十足的来了。论在整个娇娥庄，还有谁比我胆子大，敢大半夜一个人到这儿来。”
“说起来也不知道木姑娘和坏男人这两日跑去哪了，分明同她们说过有宵禁……哈哈哈”说到这，她忽而自顾自傻笑起来，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也是无视宵禁偷偷跑出来的那个。“不过都一天一夜了，该不会困在林子里迷路了吧。”
“……嗯。木姑娘那么机灵，应该不会。至于那个坏男人……嗐，也不知道那男人除了长得好看，木姑娘究竟是看上他哪了，胚坏胚坏的。”
莫蓝一边念念叨叨的说着某人的不好，一边轻手轻脚望着不远处那座红色庙宇而去。
今日是桑止的及笄礼，一大早娇娥庄的女人们就纷纷赶着去看热闹，莫蓝自然也是其中一员，只不过她因为急着去买苹果耽误了些时辰，等她拿着献花好不容易才挤到前边时却发现什么也没看见，她眼见着桑止头戴大红花入了娘娘庙，紧接着那大门便关上了。
先不说挤得头发有多凌乱，手里的花也早已被挤得蔫巴巴的，还掉了好几片花瓣变秃了。
这样的花别说是送给桑止戴头上，就是自己瞧着也分外嫌弃。为此，一旁见她这般狼狈的婶子拔了她手里那光秃秃的花丢在地上，离开前也不忘数落她一番。
可莫蓝并不在乎，反正她今晚上可是与桑止约定好的，要去给她送点吃食的。白天瞧不见，晚上她还能见不着不是。
想到这，站在庙门外的莫蓝做了个深呼吸，搓了搓手掌伸手正欲推开门，却发觉门竟是虚掩着的。
想来定是桑止知道自己要来，给自己留的门。
她心中一喜，推门而入：“桑止姐？我来啦。”
“诶？”
娘娘庙中烛火明亮，却是空无一人。
摆在正中央的桌案想来是为了这次及笄礼重新打理过的，铺着崭新的大红布，摆放着新鲜馒头、水果。而桌后巨大的石像罩盖着一块巨大的红布，只依稀看出是个人模样，但终究不知是个何长相。
莫蓝只看了一眼便从那娘娘神上挪开了视线，在空阔无人的庙中找起人来。
“桑止姐？别藏了，我知道你躲在这……”
她忍不住笑说着站在桌案前，小时候与桑止完捉迷藏，她老喜欢藏在桌底下，所以每次总能被莫蓝找到。莫蓝还问过桑止为什么不换个地方，桑止笑笑说“我怕我换了地方，你就找不到我了。”
想起童年往事，莫蓝嘴角的笑意更甚，一把掀开桌案前的桌布，低头一看，却是没人。
“桑止？”莫蓝面上笑容一顿，站直腰板挠脸，视线又重新看向了眼前的娘娘神像。
盖着娘娘神的红布也不知是谁遮盖的又是什么时候盖上的，但一定盖了很久，又从未有人将其掀开过、打扫过，因此上面积攒了厚厚一层的灰尘。
娘娘神是她们娇娥庄女人们的信仰。她曾在话本上看过，百姓为更好的供奉自己所信仰的神，让更多人能前来参拜自己的神，会为神修建神庙、贴塑金身，让香火长长久久延续下去。可他们娇娥庄避世在这小地方，外界的人哪知道他们的神呢，而且娘娘庙的神像竟还遮盖着红布……就哪怕是更换上新布也未曾有。
万一石像长青苔了怎么办？
万一青苔正好长在娘娘神脸上了怎么办？
各种疑问在莫蓝的内心滋生，但她没有动手掀开红布的念头，而是半信半疑地、鬼使神差般地绕过石像走到了石像后边。
她没有找到桑止。
却发现石像后竟是与墙面紧紧相连的，而在正前方遮盖得十分好的红布，在背后遮盖得并不全，又或者说像是被谁给掀开挂扣在了墙面上的铆钉处，还露出一条窄小阴暗且有些潮湿的往上走的梯道。
“这是去哪的啊？从没有听说过娘娘庙往上处还有阁楼……桑止难道是在这里面？”
换作是个身形魁梧些的……大致会卡在门口吧。
她一边这样想着，萎着腰弓着背慢慢往上行去。
只是她没想到，上去以后竟还有一扇紧锁的看着残破不已的木门，她听见门后还隐隐约约传来咯吱咯吱声和喃喃不清的说话声。
莫蓝好奇贴近门上那道恰到好处的缝。
就犹如是透过天眼窥探着来着另一个世界的秘密那般，她难掩心中的激动，砰砰砰得跳动声，一下又一下，甚至紧张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是……庄主大人还有……”
她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最后竟丢了下篮子，跌跌撞撞地，如逃一般得跑离了娘娘庙。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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