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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劳心的魏兄和路兄 路三花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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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路三花才离开师聆夏的房间。
她一开门便同靠在门外的魏寻对上了眼,顿时就有些心虚,因为她不仅没早些出来,甚至还撺掇师去远方游历。
“咳咳,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多说了几句。”怕打扰师聆夏休息,路三花小声道。
魏寻没回话,眼神示意路三花去别处说话。
“清风堂那些人都走了?”路三花在小院中的石凳上坐定,初春和煦的日光照在身上,添了不少暖意。她忽就在想还好昨晚没下雨,不然这大晚上地跑到栎山,绝对要成为冷冻落汤鸡。
“走了。”
“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路三花又问。
魏寻白了路三花一眼道“我是顺风耳吗?我站在门口听得最清楚的就是你那‘鹅鹅鹅’的笑声。不过,你这么问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你同我师妹说了什么?”
“你干脆说我笑得‘桀桀桀’得了。我只是见你一个大男人听墙角,怕你将我们姑娘家的闺中密语听了去,替你害臊。”
路三花面上理直气壮地回了个白眼,心里却在庆幸,她见魏寻沉着个脸,还以为他要诘问她为什么撺掇师聆夏去那么远的西北边境。
魏寻没理会路三花的揶揄,忽而正色道
“路兄,我们江湖人交朋友不论出身,可你这身份——确实不一般。师妹现下这身体状况,我们保不准还要在渭城住上一段时日才能启程。不知你接下来是何打算,是否还要同我们一道去壁天剑派?我知你时间金贵,耽搁不起,更何况先前你如此尽心地帮忙寻人,可我也很少见师妹同谁这般交谈甚欢,所以有个不情之请,你可否留下多陪聆夏几日?来日若用得上我们,壁天剑派上下定倾力相助。”
“就为了这事?”路三花抽出腰间的贝雕扇,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君子模样,边扇边道“魏兄,你这番话,我不答应都仿佛是我的不对了。你放心,我空得很,耽搁得起。不过呢,我提醒你一句,怜爱过分,就趋近怜悯了,没人喜欢活在别人的怜悯之下。”
路三花这提醒说得没头没尾,魏寻方想问,却又听她问道“对了,我师傅呢?”
“清风堂的人本叫了你师傅一道去喝酒,可他说要先同你说过,这会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说公······”
“嘘。别叫我公主,说好这是个秘密的,尤其不能让我师傅知道。”路三花刷地收了扇子忙去捂魏寻的嘴。
“你放心,这儿就你我二人,要有第三个人,我能察觉不到吗?”魏寻不以为意地推开路三花的手。
“你不懂,我师傅最爱坐在屋顶发呆,保不准他现在正······”路三花心虚地抬头环顾。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对上了一双眸子,沉静若深海。像以往那千万次的惋惜,路三花想,这眸子里要是有点生气,该有多好看。
而眼力劲掉线的魏寻自是没有留意到路三花戛然而止的声音,继续道
“屋顶?那就更不怕了。就算我没察觉到裴兄在,我们方才说话的声音又不大,他除非有顺风耳,不然能听到什么?”
话刚说完,魏寻就听路三花落下一句——师傅,你有顺风耳吗?
“师傅,你真没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魏寻找借口遁逃后,路三花跟裴无药再次确认。
虽然裴无药说过他现在不会杀平津公主,可路三花心里也没底,若他知道她就是他名单上的必杀之人,会以何种态度待她,会排斥她、远离她吗?她也不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教育和相处,裴无药对杀她这事有没有生出几分不忍。
“没有。”裴无药回道。
很好,没有,路三花终于放下心来。可紧接着,裴无药又来了一句
“你们在谈我不该知道的事吗?”
路三花笑容猛地一僵。
师傅!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照往常这个话题不该结束了吗?你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会生出这令人尴尬的好奇心!
“倒、倒也不是什么你不该知道的事,就魏寻这个狗东西吧,给我起了个外号,不怎么好听叫······叫······”路三花眼睛乱瞟,正搜肠刮肚“平津公主”这四字有没有什么谐音,要是往后魏寻大意说漏嘴,还能蒙混过去。然而这时,她注意到裴无药右臂上多了几圈纱布。
“这怎么回事?谁打伤的你?我看看。”
拉过裴无药手臂的时间里,路三花脑中呼啸过无数个念头。
虽然不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但是打回去这件事是铁板钉钉的。
能伤裴无药的人来头肯定不小,搞不好还是群殴。
她功夫平平,真打起来不顶用,得找帮手。
找魏寻?感觉似乎也不是那么抗打,而且他们一群人因为师聆夏的事现在都还心神不宁,暂时pass。
找沈泽?靠谱是靠谱,就是不太好说话。
······
“昨日在山洞伤的,不要紧。”裴无药任由路三花摆弄自己的手臂,回道。
“啊?”路三花抬头,目光从纱布移到裴无药脸上。
山洞里?她想起那只递来瓷瓶的染血的手。她以为那是他剑下亡魂的血,当时想到自己也曾被他刺过一剑,她还戚戚然了一瞬。
还有,那时他不是抱不动她,是受了伤!
再还有,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包扎伤口啊!
见路三花没说话,裴无药又解释道“遇上了然,他被打伤,我原只是想帮他接下那招,被清风堂的人横插一脚,就挨了一刀。”
“清风堂的人这么不靠谱?还有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
路三花想起魏寻喊自己去见师聆夏时,清风堂那小伙子看裴无药的眼神,又明白了一件事。
“早上出门也没见你包扎,你别告诉我从昨晚到今早你就没处理过伤口,清风堂的人看不下去了才给你包上的?”
“我上过药。”
“上过药就行了?走,跟我去医馆。”
路三花气鼓鼓地走在前头,她觉得自己跟裴无药的对话像极了老妈催她穿衣服。
老妈: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路:我穿了。
老妈:你穿了什么?
路:我多穿了件背心。
老妈:降到10度,你就加件背心?
路:反正我多穿了一件。
“师傅,你对自己上点心行不行。我肯定你这刀伤不浅,一般的伤,根本不值得清风堂那群糙汉上心。”
路三花边走边叨叨。
她又想起她气裴无药嫌她重时,他竟没一句辩解就要换回公主抱的姿势带她出密室,那岂不是伤上加伤?想到这,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瞪了裴无药一眼。
见她停下,裴无药也停了下来,而后道“不是致命伤,不管它,过段时间也会好。”
因为裴无药的人设是武功绝顶,路三花从来没担心过他的安危。可这一刻,她意识到,所谓的大侠,绝顶高手,也是会受伤的,也是会遇到九死一生的境况。
认为裴无药会将真药方烧毁也好,以为武功高就不会受伤也罢,路三花想,她总是那么想当然,总是只看得到表象,在职场混不下去又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路三花的语气软了下来。
“是,只要命还在,什么伤口都能长好。可若好好留意伤口,就能好得更快。师傅,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还有魏寻那么多朋友,就当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往后对你自己的事别这么潦草处理了。”
“好。”
“说话算话啊。”
“嗯。”
“还有件事,我刚刚没注意,现在想来有些奇怪。又不是紧急包扎,那总是脱了衣服上药的吧,清风堂的人为什么还要在你衣服外面捆纱布?双重包扎,防止滑落?用不着吧。”
裴无药也以为清风堂那小哥多此一举,可那小哥坚持如此,他便没拒绝。见路三花问,他就将那小哥的话原封不动地回给了她。
“清风堂的人说,伤痕是无声的功绩。”
路三花无语,这也太中二了,她更加觉得清风堂的人不靠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