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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可怕的实验室 斯内普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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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打开实验室的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黛熙皱了皱鼻子,算不上难闻,但冷不丁灌入鼻腔还是有点冲。
正当她好奇地寻找味道来源,一扭头,余光瞥到了一个庞大的、红彤彤的物体,形状像个人,站在距她不远处的角落里。
她猛然回头,紧接着,耳边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这声音充斥着恐惧,好像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两秒后黛熙恍然发现,这声音竟是她自己发出来的,而她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然后双脚本能地想要逃出这个地方,然而一回身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某个东西,去路被堵,她拼命地抱住这个东西,几乎使出全身力气,好像大海中溺水的人死命抱住唯一的浮木。
那是个没有皮肤的人,血管筋骨一览无余,冷冻着,玻璃上有纹路诡异的白霜。
黛熙死死地闭着双眼,有睫毛倒插了进去,她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看到那个画面的一瞬间凝固,恶寒从脊背蔓延至全身,此刻又在自己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哭泣中变得灼热,似有滚烫的烙铁逼近她的咽喉,令她除了发出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别无他法,渐渐地,那血肉模糊的人彻底攻略了她的大脑,一寸一寸地浮现在一片黑暗中。
一只手忽然覆上她的背,黛熙再次惊吓,下意识地将那块浮木抱得更紧,直到听到一声沉着的低语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她才意识到那只手正做出安抚的动作,从她盖住脖颈的头发一直顺着脊柱向下滑,缓慢而有力,几次后,黛熙觉得自己即将出窍的魂儿又被按了回去。
接着,那块木头动了起来,她脸上有温热而粗糙的触感,有只手在试图拭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泪水,却只是笨拙地把它们抹匀。
胸口还因惊吓过度剧烈起伏,黛熙缓缓睁开眼,眼前却依然是一片黑暗,可这黑色仿佛在移动,紧接着,斯内普的脸出现在面前,黛熙睁大眼睛后退一步,她这才突然意识到那块木头其实是什么。
大受刺激的神经变得异常活跃,她的思绪猛然穿越,
这样的平视,许久许久之前,有过一次。
那是深夜的走廊,她莽莽撞撞地跟踪他,坏了他要和邓布利多校长商量的好事儿。
也许他当时就打算向校长反应奇洛的异常,却被她的突然出现打断......
“听说过遗体捐献吗?那是伊尔马兹先生,七年前来到霍格沃茨,”斯内普用一种极其轻松平淡的语气说,仿佛只是在向她介绍一位在破釜酒吧遇见的老朋友。
“已经遮起来了,”他按着她的肩想使她转过去确认,但黛熙僵硬得像一块被冷冻了千百年的牛肉,直挺挺杵在那里,很快,他放弃了。
“回去吧,”斯内普轻声道。
可这次黛熙的反应倒快,她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落进耳朵,有如电闪雷鸣、风暴肆虐的海面上传来搜救船遥远的汽笛,黛熙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只要这样,那骇人的画面就不会再入侵她的脑海。
此刻,这双常年淡漠的眼里染上了歉意。
她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黛熙的心跳终于趋于平稳的状态后,斯内普站起身走向操作台,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斯内普看着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犹豫了片刻后说:
“去我桌子右侧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巧克力。”
黛熙反应了几秒,让这句话完整地录入惊魂未定的脑子,然后颠颠儿跑出去,一边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把那根睫毛弄出来。
上次独自来到他的办公室还是不小心睡着的那回,黛熙想起来,她还偷了双角兽的角。第一次获准动他的办公桌,她有些激动,蹲下身拉开抽屉,然而,并没有什么巧克力,反倒是——
黛熙瞳孔蓦地睁大,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加速,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攫住了。
记忆瓶!是莫娜要的那个记忆瓶!
小瓶子躺在抽屉深处,里面银亮亮的说不上是气体还是液体的东西浅浅散发着微光,晶莹剔透。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却在差一寸触碰到它的时候停住了。
她是被吓到了,但还没被吓傻。
如果她现在就把它偷走,那斯内普怀疑的对象除了是她,再不可能是别人。
何止怀疑啊,如果斯内普发现,他们这辈子的友谊就到此为止了吧。
友谊?黛熙一怔,忽然开始评估自己这么用词的准确性。
她轻轻关上,随着啪嗒一声轻响,黛熙恍然发现,原来她左右不分开错了抽屉。
她连忙蹿过去拉开右面的抽屉,然后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大盒包装复杂的巧克力,土粉色的丝带缠得左一层右一层,带来溢于言表的视觉冲击,直觉告诉黛熙这大概是某位倾心教授已久的女士送的,而她碰巧与那位女士有过一些交情。
来不及遐想,她飞快地捧出来,生怕耽搁久了引起某人的疑虑,然后跑回实验室。
“给您。”她双手奉上,做贼心虚地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见过什么记忆瓶一样。
然而,斯内普从缭绕的蒸汽中抬起头,异样地看了她一眼。
黛熙心里咯噔一下,尽管不知道斯内普为什么这么看她。
按理说他没有理由产生任何不愉快的预想啊。
后来,从斯内普对巧克力漠不关心的态度中,黛熙明白过来,巧克力是要给她吃的。
毕竟,任何一个人,被一种好似要努力观察一颗卷心菜是不是被虫蛀了的眼神注视着,都会本能地加快思考的速度。
接下来,斯内普要什么她便递什么,在坩埚中的液体逐渐便清澈后,斯内普走向了另一个操作台,黛熙认出,她上次就是在那台桌子上看到了速效急救的相关草稿,此刻,那上面的坩埚同样工作着,不断冒出淡紫色烟雾,那正是刚进门时闻到的那股奇怪味道的来源。
她得尽快把洛哈特的书都背下来,好换取变异龙须草,也许,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黛熙只想了一瞬,又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坩埚上。
斯内普要她看着,等药水颜色变得奶黄后叫他。
时间渐渐凝固在搅拌的漩涡中,在袅娜腾升的蒸汽中变得很慢,视线被淡淡的朦胧轻烟缥缈了几道弯,辗转落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上,那背影几乎融入黯淡的背景,黛熙叫不准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似乎是置身物外的专注,也是墙映晃烛的萧索。
有一说一,那纯黑色的巧克力是真不怎么好吃,咽下去后嗓子又咸又辣,只有一丁点儿甜意从侵略性的苦涩中挣扎出来,微不足道得叫人几乎品不出来。
而他的生活,也是这样的吧?
孤身一人面对日复一日忙不完的工作,不喜欢的职位,不得不忍受的学生,也许还有干干净净的钱包......可是甜呢?那一小丝甜是什么?
黛熙想起了斯内普给格兰芬多扣分的样子,却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又觉得他和这堆黑得发亮的巧克力不像了,至少巧克力还是有些甜味儿的。
不久后,黛熙不得不打断他的工作,因为那坩埚里的药水迟迟没有变成什么奶黄色,而是在变成屎黄色的路上走得非常坚定。
斯内普皱起了眉,黛熙很想发誓她没有乱动任何一个步骤,但他没有给她辩白的机会,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问题思考到她身上。
所以,果然是出问题了吗?
黛熙担忧地想,那这批曼德拉草还能治好同学们吗?
“走。”斯内普熄了火,简短地命令道。
他们一起离开实验室,又一起离开办公室,在黛熙想把那盒巧克力放回桌上时,斯内普阻止了她。
临出门前,斯内普突然按住她的肩。他眉心微微皱着,很慢很慢地抬起手,似乎那是个非常波折的决定。然后,他的手指落在黛熙眼角轻轻一捻,拿掉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们在走廊上分开,斯内普的方向似乎是奔着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黛熙想起口袋里那张纸条,在那件随着主人疾步前行而翻飞的黑色斗篷消失在走廊尽头后转身走向图书馆。
对了,听斯内普的意思,好像把那本什么“Le Secret du Démon des Fleurs”看完,她就可以拿回橙雪球了。
“花呢?这是什么?巧克力?”回到宿舍时,苏珊好奇道。
“别人给他他不要的。”黛熙简短解释,她有些不大想回忆今天的见闻。
“这书是怎么回事?”汉娜接了过来翻开,惊讶道:“这...法文的!你看得懂?”
黛熙顿时呆住,连忙拿起书翻了翻。
苏珊咂舌道:“斯内普让你看的书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不过翻到后半部分,黛熙松了一口气,原来后面有英文版的。
这本书虽旧,却保存得很完好,看起来没太被人借阅过,平斯夫人说整个图书馆也只有这一本而已。
她把橙雪球变成花妖的事讲给她们听,然后在两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下急不可耐地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