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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他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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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肉眼可见地多了。炼狱杏寿郎斜靠在墙边,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日轮刀。经过数轮恶战后,刀刃上已经有了大大小小数十个豁口,像一位伤痕累累的大将军,倔强而又疲惫。
还不能在这里倒下啊,他想。他都还没有找到胡桃和早柚,也没有向父亲证明自己,更没有看到天下恶鬼被斩杀殆尽,想要做到的事一个没实现,自己却已深陷囫囵之中。就这么死去的话,真的很不甘心。
他一手捂着自己的伤口,一手撑墙,居然奇迹般地又站了起来。
原本已经准备走掉的男人顿了顿脚步。他看着重新站起来的男人,眼中异彩连连。
炼狱杏寿郎脸上浮现出焰火般的红纹,灼烧和刺痛感从脸颊传来,像是他身处熊熊烈火之中,大火恨不得将他整个人燃烧殆尽。诡异的是他身上的痛感却消失了,伤处的血也止住,这样来看,他还有作战的能力。
炼狱杏寿郎摆出攻击的姿势,目光沉沉地看着重新折返的恶鬼。这位眼中有着数字二的男人应该就是上弦之二了吧。对方的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大,换做之前,他能做的也就是在对方手里撑住而已。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能做更多。
“就让我把你留下来吧。”他喃喃自语。
“我倒是很愿意为你留下来。”猗窝座不无遗憾地开口,“你是一个罕见的人类强者,只是受限于身体,才处处低我一头。若你愿意加入我们,没了身上这些限制,你会更加出彩。”
他是真心如此期望着的,炼狱杏寿郎听得出来,却更觉讽刺。
“你啊,盲目的追求实力的强大,为了武道其余一切都不顾了。可我和你不一样,我虽然也渴望强大,可我拿起手中的刀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若我做不到这一切,那空有实力又有何用?”
一声声质问不知为何让猗窝座有些头疼,他捂住额头,脑海里似乎有什么画面呼之欲出。但是实在太痛了,痛到他心里有道声音在告诉他,放弃吧,没什么好想起来的。
——真的吗?
炼狱杏寿郎看着前面的男鬼,他看起来陷入了沉思之中,半响都没有动静。他借此恢复了点体力,重新握着刀警惕着随时可能会回神的鬼。
炭治郎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吧。
炼狱杏寿郎欣慰地想,再往前就是藤袭山,到了那里,接应的人就多了,灶门一家就能顺利活下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为他们争取到足够久的时间。
世界在他眼里透明一片,灶门一家逐渐远去的气息和几不可闻的车轱辘声让人无比安心,没了后顾之忧,他也能放开了去打。
可就在炼狱杏寿郎准备破釜沉舟,以命相搏的时候,一抹陌生的气息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感知里。关键是对方的气味极淡,身上也没有血腥气,比起作恶多端的鬼,他更可能是一个人类!
突发的变故险些令炼狱杏寿郎握不住手中的刀,更为糟糕的是,对方的出现明显也惊醒了对面的鬼。他捂着头的手放下了,眼中看向来人的方向,喃喃道:“又一个人类。”
杏寿郎的心一沉,当即不再犹豫,拿着刀直冲上去。
挑、砍、刺……他的速度很快,挥刀的动作近乎残影。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刀砍在猗窝座的手上,让他的手臂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变强了啊。”猗窝座很兴奋,嘴里却说:“让无惨大人知道,又要不开心了。”
确实,如果无惨在这里,他只会说:让你打着玩,这下好了,打着打着对方升级了吧。
猗窝座明显有任务在身,他捂着刺痛的手臂,看了眼脸上不知为何浮现焦急神色的杏寿郎,脸上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了想,索性转头就跑,而他跑的那条路上,正好有刚才那个人类的气息!
炼狱杏寿郎本就是力竭的状态,这时候又能有多少力气去追呢?想着又有无辜人可能要牺牲,他脸上愈发绝望。
闭了闭眼,他忽然间也掉头往那个方向跑去,身体里重新涌出力气,脸上的刺痛却像是已经深入骨髓。他无暇去思考这种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闷头向前追去。
全力以赴下,他没有被鬼甩开,前面已经能看见那个鬼的身影,可人类的身影也已经清晰可见了!
那是一个银白头发的青年,身形偏瘦,宽大的斗篷披在他身上,空空荡荡。
“跑……跑啊!”炼狱杏寿郎听见自己的声音,他的嗓子火辣辣的疼,风灌进喉咙里面,像刀在切割声管。他已经尽量去提醒对方了,但沙哑的声音显然传不远,仅凭声音根本无法起到警示的作用。
炼狱杏寿郎只能自己冲上前,用手死死抱住鬼的脖子,刹那间他和对方的身体交缠,滚落到一起。
他有一瞬间完全吸不上气,大脑一阵阵晕眩,只能感觉到身上的人在转瞬间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比他更快一步地稳住了身体。
凛冽的拳风袭来,刹那间就要打上他的面门。
“有人专门盯上了柱?”
产屋敷宅邸,身形优雅端庄的夫人用手取下鎹鸦送来的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担忧地望向屋内。
“耀哉,看来,鬼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信上说,鸣柱他……不幸遇害,水柱、风柱也都在外出行动时遇到了伏击,幸好他们当时离得近,彼此扶持之下,解决掉了那位能力特殊的鬼。看他眼中的数字,应该是上弦之三。”
屋内青年用纤瘦的手握住笔,写下上弦三三个字,过了会又涂掉,改成上弦之四。
“这么说,十二鬼月的上弦鬼已经被消灭一半了。”青年凝视着桌上的笔迹,黑色的墨水一点点流动起来,缓缓化作涌动的,红色的血液。
这是成百上千年来,所有鬼杀队的人所做出的努力,所做出的牺牲,才换来这样的成绩。
他看着这样的成果本来应该高兴,可他眼中却倾注着浓浓的悲伤,怎么都散不开。
“鸣柱……咳咳,他不是在专心培养弟子吗?怎么会……”
“他的弟子说,老人家胸口的伤处有雷之呼吸的痕迹,而当世还能使用雷之呼吸的人,只有他们师兄弟两个。”
“师兄弟中年长的那位,堕落成了鬼。”
“这样啊。”屋内青年默了默,良久叹气,“倒也不好去责怪他。”
“可他怎么能!”天音情绪有些激动,她难以接受地说道:“那是他朝夕相处的师父啊!”
“从他选择化身为鬼的那一刻,我们就不能对他有太多期待了。”青年低低地说道,语气沉稳而冷静,却揭开了最残忍的真相。
天音夫人小声地啜泣起来,青年撑着身体来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让孩子们进来吧,我想见见他们。”青年说完忍不住咳嗽一声,剧烈的疼痛袭来,像是要折断他的身体。他撑住廊前的木墙,在咳嗽声中不可自持地弓下腰。
“耀哉!”天音急切地想扶住他,被他摆摆手拒绝。
“我没事。”他缓声道,目光穿过庭前的紫藤花树,穿过庭前悠悠的云层,落到广袤的天际。
“我很高兴。这是千年来唯一一次鬼有这么大的动作,证明我们真的威胁到了无惨。”
“那位鬼王开始慌了。”他缓缓站立,望向身旁的妻子,微笑着又重复一遍,“天音,我真的很高兴。”
风穿过庭前,卷起飞舞的紫藤花瓣,徐徐飘过高墙,穿过半开的木门,落在门前的道路上。夕阳攀在山巅,持之以恒地为世界挥洒最后一抹余热。拉车的马儿不知疲倦地行走在大路上,影子一点点拉长,最后彻底和地面融为一体。
车轱辘急切地转动着,马蹄踏着风穿过黑夜,竭力冲向终点。驾车的少年眼中含着泪,内心不断地祈求道:“快点,再快点!”
“有人来了。”庭前,身形矮小的少年猛地站直身体,脸转向门口的位置,笃定地说道。
在他身旁,一直在不停抽噎的黄头发小孩抬起头,含着泪不解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看不见吗?”
无一郎摸了摸眼上蒙着的白布,似答非答地说道:“因为我能听见,也能‘看见’。”
欸?
我妻善逸的表情要是能画出来,一定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愣愣地看着旁边的少年,却发现对方是真的很笃定的样子,注意力也完全放到门外去了。
和他不同,另一个少年明显很相信无一郎,立马就准备去开门。
这一开,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失态地往回喊:“快告诉耀哉大人,去接灶门一家的隐部队回来了。”
有一郎扶着门,焦急地往外看。忽然间,他神色一变。
“等下,我没有看见炼狱大哥!”
不好,这一拳若是躲不开,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里。危急关头,杏寿郎本能地一侧头,险之又险地躲开袭来的拳风,却还是被刮破了脸颊。水珠洒落,他分不清那是汗还是血,也完全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反手拿起日轮刀,想也不想地就朝身前刺下。
猗窝座没想到他这么狠,刀尖刺穿他的身体,同样也刺到了身下人的脏腑。那一瞬间他们俩都没有动作,炼狱杏寿郎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大脑一阵阵地犯晕,猗窝座则是被险些洞穿胸口的痛感惊动,略有些出神地望着身下的人。
他居然可以为了保护别人,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是一般的鬼,到这里基本上已经没有动手的能力了。但他毕竟是上弦,恢复能力远超常人,更不用说,他对自己也挺狠的。
猗窝座用手握住刀,却不是为了将日轮刀拔下,反而带着刀刃进一步地往前。刀刺破血肉的声音划破黑夜,这一刻,炼狱杏寿郎忽然觉得一切都离他很远。
之前的脚步声听不见了,一切气味远去,脸颊上的疼痛也在一瞬间消失,他感觉身体一下轻盈起来,像是能和风一起,向着远方飘去。
“你就快要死了。”端详着身下人的面容,猗窝座如此说道。他同样也不好受,日轮刀持续不断地灼烧着他的胸口,阻止着伤口愈合。他的手也被日轮刀割破,留下血淋淋的伤口。他就这样把手放在青年的面前,不厌其烦地劝说道:“加入我们,你就不会死了。”
血滴在杏寿郎的嘴边,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在生死面前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他动了动眼珠,望着面前的那只手,明明只是短短一瞬,却像是过去许久——
他还是摇了摇头。
这一刻,猗窝座的眼神好似有点失望,他定定地看着青年,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随即冷下脸。
“既然这样,我也不同你耽搁下去了。”他说着直起身,日轮刀被他带着拔出,炼狱杏寿郎猛地抽搐一下,灰蒙蒙的视线中他对上对方高高在上的眼神,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悲哀。
“你一定没有自己……想保护的人吧。”他轻轻地呢喃道,声音很轻,却还是传进了猗窝座的耳朵里。顿时上三的身体僵住了,他望着身下的人,脑海中却慢慢浮现另一个人的倩影。
他真的……没有想保护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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