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记》燕之夏

15、后遗症 **悬壶济

　　医院里，何东宝细细查看着飞帅的腰伤腿伤，然后小心地涂着药：“这腰又给刮到了！”
　　“你为什么要出来顶包？”
　　“这不为了口饭吃么！我仗义不仗义？”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寻死觅活的？”
　　“啥钱不钱的！”
　　“这口锅背得不值啊！演技是满分！要是真滑一脚，怎么办？给你爹你妈怎么交代？”
　　何东宝笑了笑，装模做样地摸了摸胸口，又对着飞帅吹了吹他的伤口：“活得好好的，这就是交代！等这风口过了就好，过了就好！”
　　这个会开得值，热搜霸屏！王经济八辈子都没有想到！她对于热搜热点讨论出的结果很是诧异，飞帅前面轰塌的形象又悲情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其实所谓的公关要点，是经济公司没有的事实与真诚，毕竟人民群众朝阳群众八卦群众网民暴民键盘侠男侠女们的眼睛是雪亮雪亮的。
　　何东宝仙仙地刷着手机，笑看着各种热搜新闻：“瓜瓜姐这个办法好，说话实诚，果真是中年妇女群众，能顶半边天！被社会打磨过，你看你看，她民意支持快赶超你了！”
　　飞帅对自己的八卦索然无味，无可奈何花落去地不看手机只看天花板！

　　经纪公司里，王经济王总发言：“不可以炒CP，这个女人年纪太大，还是个中年妇女！”
　　她继续低头看了看简瓜瓜的资料：“主要是独立人设，可以上真人秀、 直播、代言等等，但剧本要跟我们来，不能乱说乱话！聚焦热点，快速铺开各种宣传，另一边赶紧去联系飞帅之前待播的作品和代言产品等……”
　　王经济找到简瓜瓜，约在冷清又冷淡装修清寡风的咖啡店，她高傲地要给简瓜瓜当经纪人，递给她一叠合同，直播代言比例七三分……
　　简瓜瓜看了看合同，看到又是A强公司的直播保险。王经济开始冠冕堂皇地各种术语包装和利弊分析，
　　一旁的简瓜瓜像看猴戏一样任由她高谈阔论，
　　见简瓜瓜既不激动，也不言语，王经济抬高下巴，又总结一句微微笑道：“这个可比上班强！”
　　简瓜瓜良久地沉默，她想了想，接过笔在合同封面上写了几个大大的字：“不同意！”
　　“你看你自己就是保险的受益者！千真万确，活生生的！”
　　后面四个字特别地碜人！因为简瓜瓜记得对活生生这个词最近的感受是后面连接着最大的可能是“没了”。摔下照耀山下活生生地没了！对于‘幸运瓜’简瓜瓜来说代言了这个保险，属于双赢，保险公司和她自己利益的双赢！但清醒又冷静的简瓜瓜没有高尚到视金钱如粪土，却还有自己的底线！很多理赔案例更像是被人提及的瞎猫撞上死老鼠的案例。资本在困难和利益面前，会本能地选择逃避迂回避险擦边球，他们号称为了大家，但实际更追逐着持续源源不断的企业生存利润。悬壶济世只是个远古的传说，合理法规监管才是其紧箍咒！何况普通大众很少会懂会念它们的紧箍咒。

　　*王经济的经济*
　　公司给康复好的飞帅安排了很多工作：旅游栏目组的特约嘉宾，主打是卖养生保健品；短视频里各种魔幻酷炫段子拍摄，主打推销发热神奇疗效的超导体杀菌保暖内衣内裤；好几个不知名保险公司的保险产品代言活动；号称吃一碗糊糊一样的东西就能补充39种维生素氨基酸矿物质等的神奇多宝养生护体能量麦片……
　　“王总，这些个代言和节目都不合适，我不能接！比如这个乱七八糟的保健品和一堆掉价的深夜档电视广告里常年假扮专家病人的老面孔老伯老阿姨们一起吹嘘！”
　　“有什么问题？本身那款产品就是针对老年人的疾病保险和保健品！”
　　“能不能尽可能地靠作品，而不是卖苦情卖噱头这个点！也不能赶尽杀绝地赶着着眼前这波热度，什么广告什么钱都赚！”
　　王经济从鼻孔里喷出了一串无声鄙视的切切切！
　　“好好的人干嘛跟钱过不去！你这摔伤的后遗症真是很严重！”
　　飞帅一边据理力争，一边尽量控制自己的神态，内心想到：“公司手里棋子很多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我是我自己，我在乎！”
　　飞帅不愿意回忆这跌落十几天的狼狈与绝望不堪，他曾经担心自己的腿会瘸多过担心失去生命，甚至自私到无暇顾及父母亲人。虽然生命更可贵，但残缺的人生对于年轻的他和前半生有过光鲜亮丽的偶像人生来说，是更残忍的直接社会性死亡，犹如这千尺的跌落。受伤和精神上的恐慌让他根本不愿意去回忆。可公司却以此为噱头为卖点，夸大虚构其中的故事，妄图塑造形象人设去赚得盆满钵满。赚钱原本无可厚非，但不实的事实和虚构的形象却实属可笑。人在极度恐惧下，没什么英雄本色勇气智慧，没有奇迹和天外飞仙，只有自己！即使他和简瓜瓜也算得上个某种奇迹：一个一身是伤，一个虽未受重伤，却都能挺住饥饿恐惧还一直想法自救最后得救的幸运儿！
　　公司因为飞帅的不顺从不服从将他雪藏，很多工作都暂停。短短的几个月内，飞帅从年轻气盛冉冉腾飞的明星，从经历默默无闻、新星、热潮、冷讽、聚焦流量、春风得意、忽冷忽热……然后等到了冷冰冰地雪藏，就像如同一块烧得红彤彤的铁，一会被冷水浇得冒青烟；一会被铁锤无情地捶打，人生有时候还不如这个铁，经过千锤炼打都能百炼成钢！而大部分人的志气和运气都会泯灭于茫茫人海里的艰难坎坷……
　　*绣球花开**
　　白娇娇带着一大包各色食品蔬菜和一把香菜登门看望飞帅！这几个月里被追逐被哄抬被唾骂被抛弃起伏跌宕的日子里，两人只能在短信和电话里联系。
　　在一套商业街区的28楼高级公寓里，白灰黑咖色冷色调装修设计很是应景飞帅的心情，他很惊讶很开心娇娇亲自上门，但也很尴尬！
　　“东宝告诉我你躲在这里，他很担心你，说你最近都没好好吃饭！”
　　飞帅瞧着一件灰色宽松T恤黑色牛仔裤打扮清雅又沉静的娇娇，尴尬地笑了笑，之前娇娇在他养伤期间，托东宝给他带了很多好吃的，他碍于媒体的追逐没法亲自道谢。
　　“给你做顿火锅吧！” 娇娇看着情绪地的飞帅，安慰道。
　　“你会做饭？”
　　“会啊！想吃什么，说吧，本大厨来做！”
　　“最近吃闭门羹比较多！”
　　“那也没啥！谁没吃过呢！”
　　娇娇很用心地帮他做了一顿鲜鸡汤火锅，她妈妈提前熬煮好的土鸡汤冰冻后装在盒子里带过来，配着各色时令蔬菜、肥牛卷、虾滑、一些贝类和鲜切薄鱼片等。两人望着眼前配色鲜艳和品相极佳的火锅，面面相觑了一阵，
　　“你平常就这么吃？”飞帅惊讶地问道。对于做为艺人的他俩来说，痛痛快快吃喝的口福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事，经济公司和家里那两个精确度0.01克的地秤犹如无声的紧箍咒！
　　“休息的时候偶尔会这么吃。”
　　大部分时间都节食的飞帅和娇娇刚有些迟疑，两人都默契地只喝白开水，娇娇帮他调制好火锅底料外加一碗醋，推到他跟前，吃吧，好好大吃一顿！” 娇娇特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应该有空余时间把这顿脂肪给消耗掉！所以不用担心。”
　　最近没有工作计划的飞帅被她给说动了，两人开心地吃起热腾腾的火锅。
　　一大桌子菜对于两个纤瘦的人，真是慢悠悠地吃了好半天，俩人又很是配合默契地收拾好锅碗碗筷。
　　午后隔着玻璃的阳光，晒得椭圆玻璃窗阳台上两个沙发土豆昏昏欲睡。
　　“你不担心不红？”飞帅突然问道，
　　“担心啊，早已担心，晚也担心，但是担心也没有用！慢慢地久了就不用去想那么多。”
　　“不当明星，你会做什么？”
　　“当人啊！”白娇娇理了理头发说道：“没有什么规定非要怎么过的人生！”
　　“你最想做什么职业？”
　　“我其实蛮志向高远的，要是能选，我定要选个科学家，那种研究来研究去，一脑子各种方程微积分算法化学分子式的物理学家、化学家、生物学家！”娇娇望着被她说得一脸惊讶地飞帅，调皮笑道：“可惜智商不够，考不上，够不着！”她用双手对着脸蛋比划一个八字笑道：“只好靠脸吃饭！”
　　连日里郁闷的飞帅被她逗乐了！
　　“但我可以演科学家！”虽然电视剧电影里靠谱的学者知识分子角色比较少，但不妨碍白娇娇有这个梦想。
　　即使吃饱喝足，美人在侧，阳光正好，肉眼可见飞帅的情绪低落。网语说，所有除去健康的痛苦都是自己的三观对事物看待和理解的痛苦！人从高到低由奢入俭，极难！心里落差会让人极度不适！ 经历过生活的困难和坎坷，有时候会对美好梦想破灭恐惧；有时候无处诉冤诉苦，但还要感恩一切，因为身体发肤的健康感恩于父母及上苍造物。
　　白娇娇这顿没有说教只有温馨陪伴的“热鸡汤”爱心火锅和鼓励，犹如梦里那朵绣球花，飞帅虽不能一夜成佛悟透人生存在的道理，但亦是眼前无惧！
　　阳光光晕下，白娇娇清爽的脸上白里透红，一汪泉水一样清澈的双眼荡漾出的光芒，让飞帅似梦似醒，他侧起身歪了过去，用手勾起白娇娇的下巴，深情地说道：“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