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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贿赂 玄萧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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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萧四指轮敲着桌面:“娑婆以梦术立足江湖,但是他们武境却非常低,梦术无法在短时间或者瞬间造成很直接的伤害,它必须催眠人,从神志攻击。他们也不知道是从哪走漏了风声,让外界知道了他们的存在,这种拥有很厉害的功法但是又是软柿子好捏的门派,如果不寻求天道盟亦或者朝廷的帮助,明明白白的立世,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巫铭点点头:不错,有这个原因,不过这次动静最大的却是因为一个死物。”
“定海珠。”
玄萧对所谓的定海珠可太熟悉了。
“不错,”巫铭道:“你竟也知道它?”
“那玩意对于旁人来说,只不过一块无用的石头罢了,没什么稀奇的,但也架不住有心之人的鼓吹。”玄萧说着,同时不由地想起来当日进凫州城时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群来。
巫铭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那得多厉害的鼓吹,才能引来那么多江湖中人?你是没瞧见,当时那儿几乎全是人。定海珠是娑婆至宝,随着门派一同隐于世间,若没有人推波助澜大肆宣扬,怎会人尽皆知?
“噱头,那定海珠只是个吸引注意力的噱头,若真想夺宝,谁又会将自己知道的线索传得广为人知?如此看来,传出定海珠的夸张传言的人,倒像是想让江湖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巫铭点了点头:“那依你之见,布局者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玄萧道:“不知,娑婆以梦术立足,真正的至宝是他们的梦术秘籍,我只能合理猜测布局者的目的乃是秘籍,而定海珠则用于转移众人注意力。”
巫铭沉吟片刻,回答道:“不,你不觉得这样的话有些多此一举了吗?如果真是为了秘籍而来,就算要声东击西,也没必要非得闹这么大,还故意引那么多人来娑婆派,明明只需要拿定海珠引起娑婆内部骚乱,趁机盗取秘籍就可以了。”
玄萧听罢,觉得有理。
巫铭继续道:“其实秘籍也未曾丢失,我入了水月宫,长老们说藏书阁始终没有外界踏足的痕迹。如若有人故意用定海珠引走别人目光,却又不动娑婆梦术秘籍,这是为何?”
“没动秘籍?”
“没错。”
玄萧沉吟片刻后道:“老夫本以为是池彦对凌霄令有想法,想要破其秘密,故而做局好盗秘籍,现在看来,谋划此事者另有他人。”
巫铭扶着脑袋问:“那会不会是北夏?想借此搅动我北玄内乱,好伺机侵略。”
“应当不是,江湖人的事,虽然声势浩大,可本质上却撼动不了朝廷根基,除了声讨和造势,在朝廷眼里,只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对北夏来说,多派几支骑兵多去抢几个村镇来的都比这实在。”
“……”
玄萧又说:“若非说朝廷和江湖上的事能扯到一起去的,就只有凌霄令了。”
“凌霄令在朝廷里眼里,以为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的藏宝图,在江湖人眼里,是能搅动武林风云,撼动天道盟的东西。”
巫铭一脸不信,他哂笑着:“那破牌牌要真有那么大能耐,你又怎会沦落至此?”
玄萧也是被巫铭的反应逗笑了:“你说得实在是太对了,不过呢,凌霄令我还是得取回来的。”
“既然没有什么用,你又为何要拿回来?”
“拿回凌霄令的目的不是单单拿回来,它在老夫手上那么多年,天底下也还算平静,如今令牌刚换地方,就有人蠢蠢欲动了,定海珠像是一次试探,炸出江湖的水,看看有多少能够为幕后之人所利用的鱼儿。”巫铭不知道的是,定海珠其实与玄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绕山绕水,最终归咎于凌霄令,玄萧想着,还是得把凌霄令拿回来才是,先前的决定,他或许做错了。
“当真有这么大用?听起来跟玉玺似的,不就是一个破牌子和破珠子。”巫铭嗤之以鼻。
“好好好,不信就不信吧。”玄萧脸上带着笑,眼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偏爱。
“除了娑婆的事,凫州知府那边什么情况你有没有查到什么?这知府有没有问题?”
“知府并非恶人,”巫铭道:“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年,近几年来的巡抚来地方已经不再是检查地方治理,第一次他们吃了亏之后才知道,巡抚来时还有需要地方百姓交‘吉钱’,是按照每户收入来算的,却不是纳税,不入国库,明摆着贿赂。”
“凫州知府先前听说泠州地方江湖势力伙同州府恶吏造假压低地方收入,后来前任知府被迫辞官,可还是满门被灭,泠州还加了税赋,就在他一筹莫展生怕也被如此逼迫之际,我小师父与娑婆派人找到了他。”
玄萧道:“那老夫猜猜,正好娑婆派中有人想要正派现世,那必然得有官府和天道盟认可,知府需要保住官位和保护百姓,娑婆需要让天道盟看到他们的势力和,在道垣的搭桥下,这才有了我们初入凫州那一天的景象。”
玄萧猜得理所当然,他在朝上时燃符传信的便是道垣,也正因为道垣与娑婆派有渊源,又是天道盟的成员,因此巫铭才能借来娑婆派的长老,在早朝上替他翻案。
道垣同时也是玄萧最信任的下属。
巫铭的视角下,这一切就成了他和他小师父好心救玄萧了:“虽然最初原因和你说的不太一样,但结果上没错。对了,我同小师父去了一趟娑婆才知道,我大师父和娑婆派关系紧密。我小师父心善,才叫我带着娑婆长老回来帮你,若不是现在北玄局势不稳,我才不会决定帮你对付池彦。”
“好……那老夫就多谢你顾全大局留我一命了。”玄萧有些失笑,又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先前说婆娑换掌门了是吧?”
“那你见着娑婆老掌门没?”
巫铭摇摇头:“不曾,他们老掌门死了,新掌门才继任,派内都乱成一锅粥了。”
玄萧闻言,心中猜想彻底被证实,看来封独树确实已经死了。他听巫铭说的那边的事的语气,又看了看他对娑婆掌门的描述,见他并没有什么大的情绪变化,想来巫铭应当不知道他的大师父就是死去的娑婆掌门。
原本玄萧在盛乐时还对封独树有所怀疑,如今看来,仪使之一的封独树应当在三年前就死了。
封独树不是在盛乐作案之人。
不知怎地,玄萧想起三年前与封独树的那最后一次见面,分别时他对自己莫名其妙说了一堆道歉的话,像是遗言,他那时没在意,如今想来他那时就已经知道了巫铭要做什么,就已经在盘算自己的那颗心了。
玄萧抚着心口,那儿空荡荡的:“知道了,不过无论如何,老夫还得向你道一声谢,老夫本以为那日过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巫铭没有很快就作答,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我与你,不算同道,也从未同道,就算是现在,我们也是暂时合作,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有一战,你死我活。”
“嗯,好吧,不过也说不定是老夫杀了你。”玄萧眯了眯眼,隐约透露出杀意。
“各凭本事。”巫铭不知为何,一股酸楚之意从心底爬出,一瞬间他好似能感应到玄萧的心情。
巫铭还未来得及细想,玄萧又道:“另外,那火药方子是如何到太子手上的?”
“这是太子殿下对付池彦的秘密。”巫铭神神秘秘地,还趁玄萧不备,抬头撸了一把他光秃秃的脑袋,撩了撩不存在的头发。
玄萧也没生气,任由巫铭摸着头,他只道:“好,不过池彦仗着陛下信任,在朝中为非作歹,其背后还有道宗支持,想搬动他,实难。”
“我师父说曲熵行迹很可疑,会不会是他与池彦合谋?”
“就是他们,老夫早知到了,只不过没同你说,不然你以为老夫为何要将他从西陵放出来?”玄萧笑道:“早在三年前,北夏就已经蠢蠢欲动,若我北玄主动发兵,必须要有个由头,曲熵一心回北夏,总该能弄出些动静的。”
“所以你都算计好了?你拿北玄安危来算计出这一场仗?未免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巫铭听罢,觉着愤怒。
玄萧却不徐不疾:“不是老夫算计,老夫不将人摆上台面,他们便没有作乱的心思了?你且瞧着,估摸着用不了多久,老夫必被人构陷弹劾。”
巫铭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那且行且看吧。”
“说说你在娑婆那会可遇到些什么,老夫许久没得那边消息。”
巫铭道:“的确得了些机缘,我有感觉,泠州匪患绝非偶然。昭武将军乃武将一品,本该镇守直隶,为何偏偏派了他去泠州?”
玄萧回答:“这看起来不像是太子的决定,更不可能是霜梧的决定,这不是他们的性子,那必然是有人刻意的了。”
“除平海匪之外,三年前,我查你的证据按理来说都收在都察监,这回书信虽说查清了,可最为重要的鹰印却不见了,当年查验过,那鹰印绝不是假的。”
“本就是用来陷害老夫的,得手之后收回去,丢了也正常。”玄萧不太在意。
“若池彦与曲熵真是一伙,鹰印到了他们手里,那两国一战那便是不可避免的了,可若他们是一伙,为何在朝上,池还反对出兵呢?”
“池彦极力反对出兵,其实反对的不是出兵,而是害怕带兵的人是老夫。池彦怕北玄赢,便会有意地支开或者废掉强将,他很快会有动作,越拖着就越对他不利,估计用不着几天,老夫就得被弹劾。”玄萧看得清清楚楚。
“也对,东边海匪不知何时就会剿清,届时戚戍回来,就算你上不了,也不存在没有合适的总兵人选。”
玄萧哼笑:“是这样的,所以现在最着急的人,是他池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