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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火药   “这家 ...

  •   “这家伙嘴里藏了毒,我们抓他的时候他自尽了。”巫铭有点失望地说。
      “也不是毫无收获,这就是池彦派来的,想必现在人前的那具尸体也该倒了吧。”玄萧所料不错,人前那青衣书生一下倒地“死”了,吓得围观群众都跑了。
      玄萧拖着虫师的尸体回到宋府门前,元悟由于身份的原因,与曲熵绕道走小门回宋府。
      知府瞧见这两具尸体,眼前一黑就要倒下去:“这……这……”他治下短短一天,出三桩命案,巡抚还在看着呢,他这官怕是要做到头了。
      玄萧没管知府如何,只与巫铭聊着:“我想,背后之人目的达到了,这下是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了……”玄萧觉着疑惑,如果灭那宦官口之人是池彦,他又为何要将事情闹大?引得人尽皆知?这显然不合常理。
      “你是说,死宦官的事,只是两方势力的争斗,恰巧被我们碰上,而非是对你的故意陷害?”巫铭道。
      “可为什么偏偏在宋府……”玄萧觉着这不该是巧合。
      凫州城里,除了他玄萧这一路,恐怕还有另外两股相互对抗的势力。一边忙着隐藏灭口,另一边却想将事情闹大,无论两遍目的是什么,那死去的宦官身份始终是关键,而那宦官,正是在宋府发现的。
      巡抚柳太监扫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看人群,挥挥手:“巡抚查案,闲人回避。”
      玄萧拦住准备运走尸体的人:“且慢。”
      柳太监见有人阻挠,很是不悦:“你是何人?竟敢拦本督查案?”
      “你能查什么东西?”说着,就从芥子里取出国师令牌。
      柳太监不认得玄萧的身份,却是认得国师令牌的,他理所当然地将玄萧当做是池彦的人了,连忙换上了一副恭敬面孔。
      “这几具尸体,我会处理,你没必要插手,你带上你的人,回去吧。”玄萧用国师令牌本只是试探,没想到这人还真不认识自己,于是他便继续出言试探。
      果然,柳太监一看国师令牌,虽然有些疑惑国师为何朝令夕改,却也不敢违抗国师的命令,收队离开了。
      玄萧收回令牌,深知自己只能忽悠柳太监一时,待柳太监与池彦的人接头,一切就会暴露,自己需要更快联系到仪使。
      一行人回了宋府,接下来的半天,几人又在城中各种酒肆茶摊寻访调查。玄萧盘着茶杯回顾昨日的事情:“今日探查后,老夫越发觉得这城中势力复杂,倘若这城中是两股势力倒也好理解,池彦这势力已经放在明面上跑不了了,他叫柳太监来的目的明确,就是要那宦官尸首。”
      巫铭道:“那么杀那宦官的,极有可能不是池彦的人,毕竟身为国师的池彦可以直接将手伸进宫里,又何必舍近求远来这动手?”
      元悟道:“未必,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宦官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池彦想要的,结果人跑了,他一路追杀,也得要他尸首。”
      “那便更不对了,将事情闹大乍一看没有问题,可仔细想来却是多此一举,既然他手握势力,可以直接提走那尸首,又为何要操纵蛊尸,故意让那么多人看见?若人是他池彦杀的,他该忙着藏匿尸体才是。”
      玄萧道:“假设中,若只有池彦一方势力,这样说的确说不通,若有两方势力,假若未知的一方是凶手,池彦想寻那宦官倒是说得通,可将事情闹大却不合理,若是三方势力,那么杀人行凶的,控蛊闹事的和池彦正大光明来查的,就都说得通了。”
      曲熵闻言,眼中有光闪过,好似想到些什么。
      “我想起一些先前的事情,或许与事有关。”曲熵突然接话:“是这样,我从盛乐逃脱,顺手摸了池彦在盛乐的探报舵,得知他们在泠州研制一些东西,便尾随去了泠州。”
      “然后呢?”
      “我进了探报舵,发现了几卷卷宗,乍一看没有问题,都是很平常的档案,不过时间全都是十年前的。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我在泠州待了几天后,那舵里的人一夜都离开了,卷宗也跟着一起去往凫州了,我去调查了那些人住过的地方,有打斗痕迹,最重要的一点,我发现了一些不同于寻常火器弹丸的东西,那东西不靠燃不靠爆,也不烧烟,而是填充于管器之中,但又比红衣大炮轻便,我浅浅试了一下,威力非同一般。”曲熵将他这些时日的调查结果告诉了玄萧。
      玄萧听到“管器”二字,眼皮抽了一下,瞬间就联想到在验尸时,自己在那宦官的内襟口袋处发现了些被水浸泡的黑色粉末痕迹。
      现在想来,那便是填充于管器内的那种火药……
      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鼻头,开始琢磨如何岔开话题。
      其他几人并未发现玄萧的反应,还在自顾自地琢磨。
      “阿铭,你可还记得,我说过你小师父在凫州?”玄萧片刻后对巫铭道。
      “我就是为了找师父而来,当然记得。”
      “我们的注意力被池彦与那蛊虫分散了,我们把注意力重新转回这件事本身,不管是旁人搅局,还是动用巡抚找尸身,我们都忽略了最浅显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验尸结果不是溺亡却假做溺亡,定是他杀,既是他杀,就有凶手,而这个凶手,或许就与我们先前一直在找的,除去池彦、控蛊者和我们一行人之外的那一方势力有关,它隐藏得很好,以至于先前我们都忽略了这一点。”
      “我想,可能是这样。”巫铭把茶杯茶壶全放在了一起,又对玄萧说:“借你茶杯用用。”玄萧没说什么,将茶杯扔给了巫铭。
      他将茶壶放在桌中间:“假设这是池彦觊觎的东西。”
      他又拿出一个茶杯,紧贴在茶壶上:“这个茶杯,是拿走了池彦要的东西的人,他算是一方势力,那么他来到凫州必然是因为这里可以保护他不让池彦抓到亦或者和他有关联的其他势力,目前不知道是谁,不过他要寻找或者合作的势力,肯定不是我们。”
      巫铭用手沾水,在桌面上划了一条直线,又把一个茶杯放在线外,线把那边的茶壶和茶杯和这个茶杯隔开了:“这个茶杯代表池彦的人,不管他们那边明暗还有多少人,目的都是一样,拿到那个茶壶,只是现在他们也没有线索。”
      元悟听罢茅塞顿开,对巫铭说满口称赞。
      玄萧刚开始没说什么,听到后面才缓缓开口:“这是目前较为合理的猜测,然而目前我们尚无佐证来验证你猜测。”
      这话一出,大家又沉默了。
      “不过我们并非毫无线索。”玄萧又说了一句。
      “何意?”
      “你的小师父,他在此地不是巧合,昨日来到此处时,老夫就已经放出消息,按理来说他会现身一见,可到现在他依旧不曾传出任何消息,以你对你小师父的了解,你当这是为何?”
      “你是说我小师父比我们更早洞悉这一切,甚至连我们现在在查的这个宦官手里的东西都很可能在他那?”
      玄萧没有回话,而是静静地将目光递回给巫铭。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你觉得人是我小师父杀的?”巫铭面对玄萧的注视,瞬间炸毛。
      “老夫什么也没说。”
      “你……”
      曲熵立在一旁,看着二人,欲言又止,最终只长吐出一口气,将本来准备好的一番话咽了回去。
      剑拔弩张之时,宋鹿升忽然喊了玄萧一声:“国师,您觉得呢?”
      玄萧的沉默被打断,他收敛心思,整理了一下当下查到的线索进行分析:“曲熵说,他是追查火器到此,而那宦官衣中残留的火药粉末证实了这一点,我碰到那火药时嗅其气味与状态,比寻常火药更为精纯,现在姑且称之为‘新火药’,而其制作之法也非比寻常,想来其与曲熵所说的‘管器’相辅,是需一同搭配使用的。”
      “正是。”曲熵肯定了这一点。
      “知道了那宦官身上带的秘密后,我们便可根据这些天几方反应来推测他们出于何种目的了。”巫铭瞬间反应过来。
      “不错。”曲熵再次肯定。
      在一旁许久不言的元悟也说话了:“私造火器乃是死罪,而这身负火器相关物件的死者是宫里人,因此基本可以排除私造,而柳太监就这么毫不避讳地来了,由此可见那死去的内官,可能就是池彦的人,且研造火器就是宫里的意思。”
      “这不对,如果是朝廷的人,按照我先前说的继续分析,他又为什么不直接找到池彦寻求庇护,而要逃跑,从泠州跑到凫州?”巫铭疑惑。
      “呵……那就只有池彦自己知道了。”玄萧好似看穿一切一般,意味不明地笑了:“有些人,明面上在为朝廷办事,可自己借着东风在打什么独吞的主意可就不好说了。”
      玄萧继续道:“池彦的目的是东西,但以他还继续派人来寻尸身的样子来看,东西他没拿着,杀宦官的是另一方,且杀人者才是真正已经拿到东西的。”
      “至于闹事的……无论基于哪一方的利益都不符合逻辑,那便是唯恐天下不乱之辈了。”
      只是……这唯恐天下不乱之辈怕是那个人……玄萧心底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控蛊之人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虽然那内官死了,让池彦查不到线索,我们同样也断了线索啊,找不到我师父,呜……”巫铭欲哭无泪:“想想两天的调查,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是一无所获?玄萧心如明镜,只不过始终不曾透露半个字罢了,新火药乃是逆命阁在三年前才着手验炼的,此乃绝密,今日他从曲熵之口得知火药之事,是否是有人在提醒自己,阁中出了叛徒?
      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选择装作不知。
      另外,巫铭几人自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个最为重要且浅显的事,玄萧眼下也没打算将话挑破,生怕打草惊蛇,毕竟自己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尸首就是在宋宅被发现的,无论是凶手在此犯案,还是犯案后抛尸于此,和这座宋宅都脱不开干系。
      如果事情糟糕到是自己逆命阁手下反叛,而自己尚未相处应对之法,那么自己能不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还是个问题。
      晚饭已经备好,玄萧自下午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一直闭门不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只是每隔一会就有小厮端着染血的水盆出入玄萧的房间。
      饭后,玄萧将所有人叫到了正堂:“老夫用国师令支开柳太监,若池彦再催促他将尸首带回去,老夫肯定会露馅,我想,我们该尽快将那宦官尸首藏好。”玄萧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在场之人的表情动作变化。
      见大家都沉默,玄萧又道:“我已有了计划,你们可还记得昨日我们捉了蛊尸后,回来时半路被黑衣人袭击?”话不需要说明白。
      玄萧许多事情也不敢确定,他只能赌,在他们之中若是有怕他查出火药火器线索的人,那必然会找机会对自己下手,他也好引蛇出洞。如今他受了伤,他越是藏着掖着敌人就会以为这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就在之前,玄萧查娑婆派突然现身的事时,遭遇了黑衣人的袭击,这件事几人都知道,他只需要利用这一点,制造自己受伤的假象……
      他不向任何人直说自己“受伤”,只有别有用心的人通过自己一点点“查证”才会“发现”他受伤了,对付聪明人,就要用聪明人的方法,才能让敌人更加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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