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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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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幕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抹玄色,巫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随着那人的靠近而跳得愈发剧烈。
“你可是什么都想起来了,巫铭?”玄萧就那么挺拔地立在巫铭身前,他语气平淡,和平时一样并没有什么波澜,可这话到了巫铭耳中,却使他身躯一震。
望着几乎占据了自己整个视线的人,巫铭本能想要逃离,可双脚却似被钉在地上一般,半步也挪不开。
问话间,玄萧又近了一尺,巫铭局促着试图扯谎,但他眼里的慌乱已经出卖了自己。
巫铭想起来那人的身份的那一秒就已经明白,在玄萧这样的人面前,他做什么都只会是徒劳。
“嗯……”他张了张口,本该辩驳否认的话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剩下一个饱含喜怒哀惧的一声哼气。
或许自己就要死了,玄萧怎么可能留他这个隐患在身边呢?
巫铭惊觉,从前他对眼前这个害了自己全族人的恶魔只有恨,可当年他报仇之后,人生好像忽然就失去了目标,以至于此时此刻,看到活着的仇人第一反应竟不是恨,而是出自于对强者的畏惧。
玄萧走到巫铭跟前,将人扶起。
想象中的狂风骤雨并为袭来,眼前之人似是看穿了巫铭的畏惧,语气放柔和了几分:“我不杀你。”
玄萧背过身去,脸不红心不跳:“你也算是故人之后,老夫就算是要杀你,也要待你功力恢复,再堂堂正正一战。”
这话玄萧自己都不信,不过眼下为了稳住巫铭,他还是摆出了一副君子模样,况且他尚不知究竟是何人假借阵法力量冲破巫铭记忆上的壁垒,若那人目的就是引起他们之间的争斗,他若动手杀巫铭就中计了。
巫铭刚刚恢复记忆,一时间思绪混乱,言行被情绪所左右:“你不杀我,那是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如果你要利用我祸害苍生,我就算自戕也不会让你达到目的……”
“你竟是这样看我的,老夫这么做,就不能是因为老夫一念之仁么?”面对龇了牙的巫铭,他声音恰到好处地带上了几分委屈:“你这般看待老夫,亏我还想着好好弥补你,真是好生叫老夫心伤。”
这下轮到巫铭手足无措了,他从前哪见过有人这样:“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唉,算了。”
巫铭词穷又无措,连忙将剑收起,语气软和下来:“我只是想知道你留我在身边的目的,这个总可以吧?”
“你没必要知道太多。”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忘记了旁边还杵着一个人,那人冷不丁出声打断了他们:“怎么就扯到天下苍生上了呢?这里还是黑市外围,要不先回去借车马吧,你们站这不累么?”
巫铭深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对强者的恐惧,视死如归地吐出一句话:“你身犯数案,本该以死赎罪,却假死逃遁欺君误国,你还趁我失忆试图收买我,怕不是要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玄萧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一声,却也没着急解释,而是耐着性子听巫铭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巫铭继续道:“若我能阻拦你这危害天下苍生的人一二,也不算白活一世。”
玄萧轻啧一声,气极反笑,他压着心头的怒火,用极具嘲讽的语气回了巫铭:“张口苍生闭口苍生,苍生为何物你说得清吗?你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你还想护别人,你有多大能耐?”
巫铭被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哑口无言,好几秒没能接上话。
“你既知老夫罪该万死,那也当明白老夫也不缺缺一条欺君了。”
“那我的问题,你能回答我吗?你留着我到底想干什么?”巫铭用澄澈的眼睛地看着玄萧,气场上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玄萧犹如一头被试探了领地的雄狮,听闻此言,更加怒火中烧。
玄萧再清楚不过被人背叛,又被泼一身脏水,受尽酷刑与谩骂却百口莫辩的感觉,如今还被巫铭以高高在上正义凛然的姿态一番诘问,本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与恨意几乎就要爆发出来。
玄萧藏在衣袍里的手紧紧攥着,真气在体内急速窜动,他鲜少动怒,像今天这样怒形于色着实失态,一番纠结后,最终只克制地问了巫铭一句话:“你可知你当年做的那些事,还有与老夫的那一战,完全是因为被人利用?”
话音刚刚落下,玄萧血液冲上心口,一阵钝痛袭来,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苍白。
“我一人是轻,天下为重,若是只死我一人能除你这祸国殃民的恶人,让我死一千次一万次,我都在所不辞!”巫铭没有注意到玄萧脸色的变化。
“你……无可救药,蠢不可及!”玄萧愤而拂袖:“好,你既这么想知道,那老夫就告诉你留你在身边的原因。”
曲熵也凑了过来。
玄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其实不止是你,若是换成其他人身上有我的信物的气息我也会带上,直到调查清楚。你本身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什么信物?我先前说的南台寺那个信物?”巫铭疑惑。
玄萧道:“是,虽然老夫目前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身上会有符文信物的气息,也不知道南台寺老方丈与符文气息的出现之中有什么内在关联。”
“你还是没有说清楚为什么要带他。”曲熵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听故事,毕竟二十年没见玄萧,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谁不好奇。
“莫急,老夫还没说完。”玄萧嫌地上脏,依旧站着,他不紧不慢道:“老夫留下的那符文是一个信物,相当于一个刻在人身上的无形的‘凌霄令’。”
“凌霄令?我听说过。”巫铭是知道凌霄令的,传闻凌霄令是一把钥匙,其背后的宝库中有无数金银。
“这符文便是凌霄令的刻本,是从凌霄令里割出的。”
“听闻凌霄令消失多年不知所在,所以你就要拿我这个符文去开那个宝库?”巫铭心中警铃大作。
“非也,老夫带你在身边反倒是为了保护你,世上觊觎凌霄令的人多了,你若是一个人在外游荡,被人发现了符文的事,可就遭殃了。”
“那你不也是觊觎凌霄令的?不行,跟着你更危险,我要走,你让我走!”
“……”曲熵一副要吐血的表情,合着这孩子就是要和玄萧对着干啊!
“那只是老夫从凌霄令上剥离下来的一小部分,你那玩意都能开宝库,老夫本人又怎会打不开?你着实是想多了。”
“那有了钥匙就能开宝库,那是不是就可以很有钱了?那宝库在哪?你怎么不用那里的钱啊?”巫铭打小就很穷,这么一个开宝库的钥匙在他身上,这宝库还是玄萧的,他很难不心动。
“宝库这东西,说来复杂,它算不得一个地方,以后你会知道,我并非有意瞒你。”
“哦……”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老夫还不至于让你风餐露宿。”这话刚说完,玄萧又觉一阵眩晕,险些摔倒,曲熵忙扶住他。
巫铭后知后觉地发现玄萧失去血色的唇,想到方才玄萧为救自己,还被自己打伤,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先不管别的如何,方才玄萧是为救自己才受了伤,他当时从玄萧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担忧,那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好吧……暂且信你。”不知不觉中,巫铭语气缓和了许多。
师父曾经说过,这世上有些人行善,往往看起来比恶人更恶,有些人听着臭名昭著,若没有与他真正接触过,也不好妄下定论……
想到这,巫铭决定自己当一回公证清明的“县太爷”。
忽然,黑市的屏障突然打开了,三人抬头向开口处望去,就见元悟从里面出来,还赶着一辆马车。
曲熵见了元悟,下意识想要躲,可元悟跳下马车就抱住了曲熵,曲熵挣脱不开:“你……你这是干什么,还有别人在。”
玄萧则默默地拉着巫铭摸上了马车,从马车窗口探头吃瓜,一副刚才你看我笑话,现在轮到我看你丢人的表情。
元悟眼里满是失落,他委屈道:“我那时忘记了备车,本想给你送来,却想着你们怕是已经走远了,可是方才守卫来报,外围出现不明阵法波动,我这急匆匆赶来,就看到你们了。”
曲熵一脸愤怒:“哦,我被困在阵里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又来卖好?我可不吃这一套。”说着就把元悟的手推开。
“我……我被那打铁的老头子拉去帮忙了这才……”
“滚。”
“好嘞,阿熵、师兄、小友,你们慢走啊,对了阿熵,记得翻翻我给你带的一包东西啊,放在座位底下了。”
“谁你阿熵,滚!”曲熵说着就跨上马车策马而去。
“你进来吧,外面风大,老夫赶车。”这话是玄萧说的。
巫铭一脸震惊地看着这玄萧:“你还有什么行为是符合国师身份的?”
“领兵打仗时,日日驾驭战车,会驾车算什么丢人事?反倒是你们这些名门高徒,贵族子弟,从不亲力干活,反倒以之为耻。”
玄萧嗤之以鼻,巫铭一阵脸红:“有道理哈……”
曲熵拍了拍巫铭的手背:“你且安心跟着玄兄,他可助你恢复功力,也顺带带你看看这人世,届时你要杀他剐他在做决断。你小子一看就是在山上修炼从不入世的吧?好好看好好学,我与他结义多年,虽说中途做过一些错事分开数年,但是他这人究竟如何,我能担保。”
玄萧闻言,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心道曲熵这厮能好到哪去,怎地还做起担保来了?也就忽悠忽悠巫铭年纪小,不知道他曾经干的那些腌臜事了。
巫铭闻言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人驾车的背影,不知不觉中,他对玄萧的印象倒也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