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帝都（六） 接连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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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雨的外公最终还是离开了人世。
而秦雨的外婆认为自己老头子的病情明明已经好转却突然急转直下是有原因的，她变得神神叨叨。
任素将她接到了身边，但自己的身体也不好，精力不足。
任素妈妈看着女儿也是一直病怏怏的，她到处找人去算命，都说自己女儿命途坎坷，寿难正寝。
穿了几年的谣言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在悄悄的酝酿。
秦雨的外婆将眼睛放在了秦雨的身上，这个孩子有时候静悄悄的，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她的身边，怪吓人的。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秦雨的外婆鬼使神差的来到了秦雨的房间，她试图掐死秦雨，好保护自己可怜的女儿，结果被晚上突然想看看女儿的任素发现了。
任素大惊，推搡中磕碰到额头，任素顶着一头血抱着女儿慌慌张张的跑到了秦任的房间，后面跟则神志不清有些疯魔的岳母，这一幕让秦任久久不能忘记。
他低头看去，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的脖子上一圈红红的印记在雪白的肌肤上刺眼极了，但她不哭不闹，只是平静的一双眼睛看着这群荒诞的大人们，耳边还环绕着岳母的声音，‘她是灾星！是怪物啊！’。
那漆黑的瞳孔仿佛能够照出人们心里的所有想法。
经此一事，任素彻底一病不起，夫妻不和，父亡母疯，唯一的女儿还背负着奇特的命格传说。
这些都像是大山一样重重的压在任素的身上，令她不堪重负，最终香销玉殒。
“临走前她最后的心愿还是要我一定要保护好你，只可惜，我没能做到。“秦九芬叹息道。若非她当年横插一手，或许他们是个美满的结局？也或许他们还是有缘无份？
秦九芬想起任素临走前还安慰自己，“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
会有小雨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呢，儿媳没办法尽孝了，还要麻烦您帮我照顾好她……还有我妈……”
可在任素走了不久，秦雨的外婆也离开了人世。
秦九芬不由得眼角湿润，是她对不住那个孩子。
无论如何，事情已成定局，斯人已逝，岁月已成过往。
只是，在任素的葬礼上，众人皆肃穆，哀悼。
任素的性子不争不抢。她在秦家的人缘一向很好，对小辈们也很温柔，只是从当年那件事情后和秦任之间就缺少沟通，秦任又是一个别扭的性子，而且她自己的心气也没了……
秦任回想起那个如竹似兰的女人，是自己的冷漠让她的心渐渐死去，是这命途无常让她离开，心里微微刺痛，为当年那个温婉的笑，为这段有缘无份的婚姻。
连‘夫妻不和’的秦任都面露沉痛，作为亲生的女儿，秦雨却笑的很开心，这让大家都很生气，甚至寒心。
这个孩子怎么这样没心没肺！这简直就是白眼狼！
大人们的指责让秦雨很是难受，连一向爱护她的父亲也不出来帮她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块大石头。
晚上，秦九芬耐心的问秦雨，“小雨，白天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笑啊？大家都很伤心，妈妈离开你不难过吗？”
秦雨不解的说，“为什么要难过？妈妈只是说她要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啊。”
童言无忌。
秦九芬闻言那已经止住的悲伤和愧疚瞬间倾泻而出，泪流满面，她紧紧的抱着秦雨的身体，“是的，只是这个游戏的时间太久了。”
秦雨不懂什么是死，他们说妈妈和外公一样，都死了，躺在那个小地方里了，可她明明看到妈妈在自己身边啊？
只是别人似乎看不见他们，妈妈说，这是一个神秘的游戏，和以前一样，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是不能告诉大家的，因为这是我们的秘密。
小秦雨守护着和母亲共同的秘密睡得的香甜。
秦九芬陷入了自责的情绪，如果不是她，或许，那个年轻的姑娘会有更好的未来，是她携恩图报让本来有可能走向美满的结局变得悲怆。
加上帝都王家的排挤，当年秦帝腹背受敌股票暴跌，双重压力下秦九芬也病倒在床上了。
谣言，风雨，一同拍打在这个大厦的身上，摇摇欲坠。
秦任沉默的守在病房外，母亲的病是心病，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积累已久，他能做的就是守着这个破碎的家。
病来如山倒，秦九芬倒下后，秦家的几个孩子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都成长了不少。
正好当年的秦沐接触到了玄部的人，面对家里的重重变故，他请人来看秦雨到底是什么情况，秦雨的生辰确实偏阴，能通灵鬼神，也就是说她天生阴阳眼，这样的人是比较招魂的。
秦家只是普通凡人世家，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她送到道门，这样外邪不敢入体，也不会引家人受伤。
这样的说法倒是可以，但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人来看她，还有，为什么不装上网络通信？
秦九芬略显尴尬的说，“我这破身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前脚把你送到了青阳山上，我后脚就醒过来了，而且精神头还很好。”
“我听说他们把你送走了以后，就要去看你，没想到刚到青阳山附近就昏迷了，那高人才说，其实是你的命途多舛，年少时还压制不住，需要道门帮忙。”
是这个原因？师父并没有提过，秦雨察觉出端倪，看来问题是出现在那个高人的身上了？
秦九芬看秦雨一副思考的样子生怕她多想，“孩子，你别多想，那高人已经说了，只要你年满十五周岁就会消除灾厄，已经过去了。”
这话其实颇为不通畅，命途哪里是能压制的住的？还不如之前的理由通顺，看来祖母的话还是有所保留。
秦雨展颜道，“祖母说的是，我还要感谢这位高人，让我能够拜入师门，进入这更加波澜壮阔的世界，不知道祖母有没有那个高人的联系方式？”
秦九芬感慨道，“你能看开就好，我一直不和你说就是怕你有心理负担，有压力，但你想见的那个人是没办法了，我听说那位高人牺牲在一场妖祸中了，真是英年早逝。”
秦九芬惋惜的说，秦雨就顺势岔开话题，聊聊前庭的花，鱼池里的鱼……
……
虽然秦九芬的话并没有完全解答秦雨的疑问，但她对照片上的女人确实有了更加深刻地印象。
这个生命永远停在26岁的女人就是她的母亲，再次来到这里是母亲的忌日。
墓碑前并没有常见的菊花，而是一束梅花，一束康乃馨。
秦雨看着墓碑上的笑脸，恬静淡雅，温柔大方，看着就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她轻声道，“妈妈，我回来了。”记忆松动的片刻她仿佛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哼着摇篮曲的女声。
秦任深深地望着这上面的照片，他蹲下来详细的看着那张记忆里不在鲜活的容颜缓缓地说，“秦雨，你知道吗，你的母亲是个很温柔也很刚烈的女人。”
秦雨不解，刚烈又是何意？
母亲明明是很温柔的形象啊，纵然没有记忆，她也能从祖母的字里行间感受到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
秦任陷入回忆……
他苦笑着说，“你母亲为了你外祖父的病和你祖母达成了协议，我那时候年少还是有些肆意，做事情从不考虑后果，我以为是你母亲算计了我，她也不去解释。”
“后来因为你的诞生，你祖母找我说了当年的原委我才知道是我错怪她了，只是你母亲自己也觉得我们之间的婚姻是不纯洁的，你的诞生更是一场意外，我独自恼恨的时候，她明明那样温和的性子却从不肯低头和我解释。”
“当我有心主动迈出这一步的时候，她却不给我机会了，好像她还是那个不曾违背本心的女孩，只给我留下了一个女儿。”
“而我却陷入新的魔障，我害怕见到你，怕你像你母亲一样的恼恨我，怕你不想见到我，又怕你难过……”
“我本来觉得，你不知道，不去想，反而对你好，但我清楚这是我的借口，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我太懦弱！”
“是我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
秦雨这才知道，祖母话语间停顿留白的地方竟然还藏着一段父母爱情，至于秦任的想法，秦雨现在倒是有几分赞同，毕竟如果得到了亲人的关怀却不能在一起，可能，自己会更加怨天尤人吧。
不过……
秦雨看着懊恼痛哭的秦任，知晓他这是压在心上多年没有抒发的症结，她默默的抱着秦任的肩膀。
秦任情绪过后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自己的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雨难得如此善解人意的说，“爸，都过去了。”
秦任不可置信的看着秦雨，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仿佛什么都能看透，就像当年离开的时候，她也是不哭不闹的这样看着他。
秦雨又说了一遍，“爸，都过去了！”
这一便重重的，像一把锤子一样把秦任砸醒了，他似哭似笑的说，“哎。”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帝都（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