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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汽车旅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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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隽铭侧身将座椅调低,令庾幼真可以舒舒服服的靠着。
又将空调调到一个最舒适的温度。
失而复得太不容易,他可不要他的宝物再有分毫闪失。
“去哪儿?”他侧过脸来询问,语调温柔体恤。
他最可爱的一点,就是能让女士感受到由衷的尊重和爱护。
庾幼真毫无淑女仪范的伸了个懒腰,四仰八叉的在副座上躺着。
去掉枷锁,这下她整个人完全放松了,而且还想更放松一点:
“站了一天真累啊。欧馆,去哪儿都好。只要把他们都甩掉就行。”
面颊暗自飞上两点红云,“欧...隽铭。”
欧隽铭出神的注视着副驾上的庾幼真,过去她是如在云端高不可攀的公主,眼下又变成了古灵精怪的小妖精,心里充满了爱怜之情。
谁能想到这个天真的小妖精竟能对着几百号人气定神闲的讲课呢。
庾幼真余光瞟瞟他:“哎。我怎么居然没想到你是单身?我真笨啊。
这几年克制的累死我了。我妈跟白老师都说你已婚。也没谁来告诉我一声。
都怪我低头做事不看路不看人。学校的人我都没认全几个。
以后这个缺点我得改改。都是社恐惹的祸。”
欧隽铭喉咙里哼笑了一声,“她们怕你上我的当。”
庾幼真噗嗤:“得了吧。她们还上了嫪璨和申金秉的当呢。
幸好我不喜欢嫪璨。不然不被她们害惨。
不过以后我得多接触人,多了解人了。不然连别人单身已婚都搞不清楚。”
欧隽铭半开玩笑佯装生气:“那你还想搞清楚谁?”
庾幼真摊手假装不正经的笑道:“反正今天该丢的脸都丢了。
不如破罐子破摔,做个交际花。”
欧隽铭在她小脸上轻轻一捏:“再敢胡说!”
顿了顿笑道:“不过我知道你是口嗨。你可是个好女孩。”
“嘿呦,”庾幼真噗嗤一笑,益发没正形道:
“我还以为你是老古董。没想到还知道什么网络用语,口嗨。”
欧隽铭:“你才刚说克制的累死了,自己都忘了。
如果不是好女孩怎么会克制自己的情感。”
庾幼真想想之前自我斗争的苦楚,笑容瞬间凝固:
“对了,我还没问清楚呢。欧馆你那时怎么忽然变了?
之前你明明对我说,你要妥善处理这件事情,最后却又站到王荣一边。”
真是难以启齿。欧隽铭眼里的光黯淡下去,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真不愿在此刻讲这件大煞风景的丑事。
好不容易事情有了转机,却又要面临失去的危险。
淡淡的哀怨和惨痛浮上了灵秀的眉眼:
“当时你的转变让我内心很困惑很挣扎。
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跟传说中那些X骚扰下属的领导一样,
因为我没有上你车所以翻脸报复我。”
“不!绝不是那样。”欧隽铭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开口:
“但我说出来你定不会原谅我了。”他心虚的打量着幼真的脸色,
“你一定不能接受这种事,都是我的责任,是我太糊涂,太软弱。我该向你道歉。
那天王荣跟我说了一些你过去的情感经历。我心里难受,不觉多喝了一点。
结果......结果就不知怎么跟她...跟她......被她拍了那种照片威胁我。
还告到校办,封书记专程来警告我,我顶着巨大的压力,实在没办法。”
欧隽铭心头涌起一阵害怕,害怕幼真听完真相会离开自己。
这害怕几乎使他乱了方寸,额角涔涔的渗出汗来。
“我过去的什么感情经历?”
庾幼真皱着眉头,这个王荣,到底在外面胡乱造了多少自己的谣?
欧隽铭说出一串名字来:“你不必解释,我不在乎已经过去的事。”
“王荣真是个贱人。”庾幼真忍无可忍的骂道,
“闻青丘我认,我确实在读研阶段跟他谈过恋爱。
其他几个根本无中生有。傅清言只是我的高中老师,没错高考他确实帮了我,但我跟他压根儿没任何情感关系。
林召编辑自己有女友从没告诉我,在网上骗我谈恋爱,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后来我知道真相就跟他一刀两断了。
江河船厂那个,他脚踩两条船,我才跟他拜拜的,谈都没谈多久。
王荣简直胡说八道。”
原来如此。欧隽铭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王荣此人扭曲事实的能力相当强大。
兴许是当局者迷,又或是自己动了感情失去了理性判断。
不过他很诧异幼真的怒点为何不是酒后乱X,低头叹了口气:
“那天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你能原谅我吗?”
出乎意料,庾幼真居然挤挤眼,笑眯眯的调侃他:“你确定你跟王荣睡了吗?”
“什么意思?”欧隽铭脆弱的老心脏可是再经不起任何惊吓了。
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一段文字落在眼底:
“王荣为让欧隽铭倒戈帮她,趁欧隽铭醉倒拍下果照。
其实他俩并无亲密关系。其后王荣多次以果照相威胁,逼欧隽铭不得不就范。”
“什么?”欧隽铭一头雾水,“难道?难道我没跟她...是假的?”
惊异的转向幼真:“这消息哪儿来的?”
幼真晃了晃手机,摇摇头:
“不知道。我以为是你发的。看来不是。可能是某个知道内情的人要搞王荣吧。
不过让我们知道事实真相也是件好事。”
欧隽铭一拍脑门,仰面跌坐在驾驶位上,“我真糊涂。怎么没想到王荣骗我。
原来都是假的,最毒妇人心呐这。”
庾幼真:“喂喂喂,打击面忒大了啊。”
欧隽铭一贯紧绷的脸逐渐放松了,脸色也变得温柔平和,唇角含笑:“我
错了,我纠正。是王荣这人最阴毒。”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嗔怪:
“说真的,你之前对我实在冷漠。”
“我以为你有家室,哪能对你热情啊。”庾幼真有点委屈:
“我心里还难受呢。”
欧隽铭侧身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上印下轻轻一吻: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心里仿佛某个缺口被迅速的填满了。似乎此刻别无所求,能彼此依偎就很心满
意足。庾幼真:“欧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欧隽铭脸上惯常有之的那份玩世不恭的戏谑笑容不复存在,神情变的格外郑重:“假话是:你头一次上课,王荣来找我们告状,她说你们管管那小姑娘,别让她上课,影响了图书馆的工作。
这倒引起我的好奇。我想你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对着一百多号学生难免怯场,我就躲在门外偷听。不想你讲《汉广》里的温柔敦厚,学生听的入迷,我也听的入迷。我记得大学时那些老教授讲的,竟不如你有感染力。你还讲《周易》中的原始歌谣,我记得有一首“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讲一个半道抢婚的男子,学生们听到‘抢婚’两个字都兴奋极了。”
“半道抢婚的男子,现在就有一个。”
庾幼真抬眼望向他。欧隽铭在车内的昏暗里只看见她眼眸中亮的过分的光。
“那真话是什么?”
欧隽铭有些羞赧的垂着头:
“你来图书馆报到第一天,林馆领你进书库。当时我刚好在书架后面查资料,就看着你半张脸......”
庾幼真眼眸亮的过分,脸也红的过分:“好了好了,欧馆我不好意思再听了。”
欧隽铭余光瞥见后车后窗外,远远跑来穿黑色礼服的身影。
“好像是新郎官来了。”欧隽铭说。
庾幼真也直起身看去,果然是嫪璨追了出来:“欧馆,快发动车子。别让他发现,咱们快走。”
车牌号32520的黑色宝马在江海大道上飞驰。
窗外的风争先恐后的涌进车窗,肆意亲吻着庾幼真兴奋的微微发烧的面颊,祝
贺她重获自由。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晚风的亲切了。
汽车扬声器里飘着低低的音乐:“晚风心里吹,吹散我的泪,似风筝把你追......”
旋律中蕴渗着凉夜的净透,倒是十分应景。
庾幼真刷刷手机上的歌单,赫然也有这首歌。
“下一首是不是《云烟成雨》?”她伸手去按扬声器旁按钮:next,果然。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的歌单里还会有《我是如此相信》《雨花石》《拾》《千年》《再度重相逢》《陪我到可可西里去看海》.......”
即便在暗处,面颊也肉眼可见的泛红,手把方向盘的欧隽铭窘迫起来。
“故事里能毁坏的只有风景,谁也摧毁不了我们的梦境。”
周杰伦沙哑的低嗓含糊不清的吐出这句,幼真清澈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
“欧馆,这是你想告诉我的么?
你想说,就算王荣将图书馆搞成了集中营,我们的精神世界也不会随之毁灭,对么?
这几年我收到过许多陌生微信号的添加申请。
每个申请里都有一个歌名,都是你发来的吧?”
低垂的、长而密的睫毛,如一道帘子般簌簌的扇动了几下,似乎要掩盖眼底已被戳穿的秘密。车身靠过路边停住,欧隽铭回过头来,漆黑瞳子中似有星河闪动。
脸上的神情也极为不自然。凝重中透着解脱,沉稳中透着稚气的无措,愁容里夹着一丝羞赧的笑意。成熟男性被拆穿时,顾不及做心理建设,倒比毛头小子还尴尬。
成熟里藏着幼稚,恰是他的魅力所在。喉头好似被什么鲠住,竟做不出半句解释。
“欧馆,你怎么还做这些小把戏呢?”庾幼真歪着脑袋,嗔笑着问他,
“你真胆小,不敢写上自己的名字。你是怕我妈妈来打你吧。”
“对不起,那阵子也许是被王荣整治的疯魔了。
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可假使不能以某种方式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就快疯了。
不过你丝毫也不理睬我。你当我有家室,不理我也很正常。
只在添加申请里回过一首歌:《我不能爱你》。”
(我会保持我的冷静 让你的希望之花枯萎凋零 面无表情 拒绝成性 当我心跳到不行
我会举重若轻 袖手旁观你快掉泪的眼睛 任你接受狂风暴雨的侵袭你的呼救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样你会受伤了吧 这样你会恨我了吧 这样你会忘记我吧 这样这样就是我的目的
因为 因为我不能爱你 在繁华街区在流言蜚语 在口杂的局 在川流不息在人潮拥挤
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更没有童话的城市里
我不能爱你 不代表我不记得你的生日 不代表我没吃你送的糖果
不代表我想你时没有哭过 不代表你问我为什么 不能爱你的时刻 我没有心疼和坎坷)
“对。”泛起的泪光中忽然闪过嫣然一笑,幼真道:“那时我的确不能爱你,不过,”她顿了顿,“现在可以。”
欧隽铭唇瓣一热,对面软软的嘴唇毫无顾忌的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