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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当我垂垂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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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柏牺牲的第二年春,白觅临照旧向帝洲的军部申请了一段小长假,继走了一堆繁琐的手续流程、一连串流水账的报备后,终于在漫长的半年后,下发了审批。
首都,日渡村。
靳柏到死都未能再次踏足的故乡。
白觅临随便穿了一身灰色休闲服,戴着一顶陈年草帽,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揪出来的杂草,吭哧吭哧的干着农活。
谁曾想呢,当初十指不沾春阳水的白氏千金,如今翻土种地插秧干的竟然比谁都溜。
“小姑娘,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又一声不吭的帮老靳家那位老太太干农活呢?”
百忙之中,白觅临闻声侧过半个身来,三月天的暖风轻轻拂过她的面颊,连带起了弥漫在四周各处的寸寸尘土,她眯了眯眼,微微一笑。
同她搭话的人,是居于日渡村西边的一位老人家,年近花甲,儿孙满堂。
老人家见劝不动白觅临,暗自摇了摇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着日渡村的另一头走去,口中絮絮叨叨。
“苦啊。”
“……”
那声音,不高不低,离得白觅临不远不近,刚好能够传入白觅临的耳中,白觅临耕地的手一顿。
如日中天时,白觅临累的满头大汗,她一屁股坐近田里,犁锄头镰刀等农活用具则被随意丢在一旁,她倒头呼呼大睡。
靳柏和白觅临一同隶属于帝洲一支代号名为Queen的精锐部队,两年前,他在一次恐怖袭击的任务当中,为营救人质,不幸牺牲。
靳柏牺牲那年,23岁。
原本说好了,干完这票大的,正好他提前半年向军部申请的小长假也到了审批时间。
他要回到帝洲,和在一起了七年之久的女朋友结婚。他要送她一场,隆重而又盛大的世纪婚礼。
他还要回到日渡村,探望他的老母亲,靳父英年早逝,靳母一人含辛茹苦的将靳柏拉扯到大。靳母腰不好,靳柏年长一些后,地里的活一概全都是他在干,每年这个时节,靳柏提前半年申请的小长假都会下发审批。
那年的小长假,除了春种,他还要求娶女友。
靳父因病去世后,靳母并没有另找其人,靳柏进部队后,靳母更是孤身一人。
他想让母亲不再孤独,他想让母亲在有生之年,儿孙满堂。
靳柏的女友,是当红小花长溪,生父生母因为长溪是女孩而遗弃了她,靳柏22岁时,拉着21岁的长溪去领了证,由于时间问题,他想着,等到第二年开春,再补给长溪一场婚礼。
明明……只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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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渡村,西山头。
墓地。
靳柏的墓,并没有安置在军人公墓,而是应靳母和长溪的请求,埋葬在了靳父旁边。
日照高坡,长溪穿着她与靳柏初遇时的那身小白裙,捧着两束白菊鲜花以及一堆水果,分别工工整整的放在靳父与靳柏墓前。
靳父和靳柏的墓前,除了长溪的花和水果,还有其他祭品,应该是还有其他人过来探望。
长溪先在靳父的墓前祭拜了一番,连着靳柏的那一份。而后,她轻轻的靠在靳柏的墓碑前,像无数个从前那般,笑着开口。
“昨天,是我的23岁生日。粉丝,圈内朋友,各界品牌,各大媒体……都诚心诚意的送上了祝福。”
“但……我还是无比怀念,窄小的出租房内,就我们两个人,我闭眼许愿,你笑着,为我唱起了生日歌。”
“岁月真是不饶人啊,我竟然已经到了你离开时候的年纪。”
“但这都不是我想说的。”
还想开口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掉了出来。
“……”
“你承诺的那场隆重而又盛大的世纪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兑现给我,你已经失约两年了,你还打算继续食言下去吗?你打算让我再等多久?五年?十年?二十年?”
“当我垂垂老矣时,我还能等到你吗?”
三月天的暖风轻轻的带起她垂落在耳边的发丝,温暖和煦,像一场永不消散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