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戾为食》傻狍子的夫人

29、方相氏 当一行

　　当一行人看到那个位于山肩的盗洞，和周围散落的砖石瓦砾时，陈老教授的脸彻底垮下来了。

　　“老周，你跟我说实话！那群盗墓贼都落网了？都是村民？”老教授指了指那个盗洞，“这一大片地方，就怼这一处挖！挖了两三米才用炸药，还正好炸开了墓道！有这份眼力劲儿的，你跟我说是村民？”更别说，这盗墓贼还判断出了墓穴的年代，挖坑加炸药的做法，若是遇到战国事情的积沙墓，就是找死。

　　“从村民听到动静，到上山，怕是要半个多小时，这时间说不上长，却足够经验丰富的盗墓贼进入墓穴，甚至已经把文物运走了。”不怪陈老生气，离他们收到通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天了，要真是那种最坏的情况，这批文物怕是都运出国门了！

　　“您消消气消消气，哎哟小施你愣着干嘛，赶紧劝劝你老师，别让他气出个好歹！”周副局也知道他事先隐瞒了这情况，拖人下水的行径不太地道，但他是真的没办法了。这墓主人身份怕是不简单，连秦省考古研究所的专家都不敢托大，这才托关系请了陈老这位行业泰斗。不说墓主人身份，单说商周的文物，随便出一件青铜器都国之重器，若是发掘出个带铭文的，那都有可能在考古史上留名了。

　　“您说的那些我们都考虑到了，公安部门的同志们这两天一直在加班加点地进行侦查工作。陈老，您是这方面的专家，墓室里现在情况不明，若真是那种最坏的情况……也只能尽力将损失减到最低。”周副局抬眼望向那处盗洞，几位工人正在测量尺寸，准备搭建大棚，防止冬日的严寒天气对墓穴造成二次伤害。他愁苦地抹了把眉心，心中哀叹自己怕是要在这深山老林里过年了。

　　“唉……”陈老望着封锁区内忙碌的公安人员、当地文物局工作人员和农民工同志，再说不出什么，无奈地叹口气，走进临时搭建的棚子，开始分配工作。

　　此时，长安市局，刑侦办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临近年关，辖区内出了这样的大事，这不明摆着给人添堵吗？

　　“没问出线索？”审讯室外，刑侦大队队长刘诚给顶着监控的两位同事递了咖啡。

　　“没，像是约好了，咬死作案的就他们四人，没有其他共犯，也没有联系倒卖途径。”

　　“没有倒卖途径就敢炸山？挖出文物摆家里好看么！”刘诚气得一拳砸在桌上。

　　“刘队，省省力气吧，快换您进入了。”一旁的记录员两眼无神，已经困到一佛升天了。

　　“行，我来会会他们。”刘诚一口喝干纸杯里的咖啡，和另一位同事又进了审讯室。

　　“张建康，你于2022年12月25日晚，伙同同村的张建诚，刘福根，郑源，非法制造炸药，在北崖山山腰处用□□炸开盗洞，破坏并意图盗取国家文物……”

　　对面的审讯桌前，村民张建康已经两眼木然，对警察新一轮的审问没什么反应。他不是什么聪明人，脑子笨，没什么抱负，还懒，在村里是最没出息的几个。他不想离开家人去外面打工，待在村里又实在赚不到钱，每天为柴米油盐，孩子的未来发愁。认识那个叫“连哥”的人时，他就知道自己找到赚钱的门路了。崖山上埋着大人物，他们村一直有这说法，但谁也没那个本事去做什么。那个“连哥”给他们每人一块金块作为定金，他们帮他干活，事成之后每家能分到100万。当然，“连哥”明说了，这100万包括了他们顶罪坐牢的钱，而他们要是敢出卖他，马上就会有人报警说他们的家人偷盗黄金……毕竟那些金块的合法所有者不是他们。

　　这手段简单粗暴，甚至不高明，但张建康几人却被收服地透透的。

　　自己哪怕在牢里待一辈子，家人也能衣食无忧，孩子能上好的学校，长大了能有钱在镇上买婚房……

　　怎么说呢？秦省的汉子，哪怕是个懒汉，对自家老婆孩子，还是有担当的。只是，这份担当，在国法公正、在名族大义面前，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不值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