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戾为食》傻狍子的夫人

11、魅 气

　　气派的雕花大门一开，暖气混合着血液和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内情况简直震惊众人：只看见布置豪华的大厅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十来个人，衣不蔽体，不知生死。欧式的皮质长沙发上歪躺着两个年轻男人，看胸口毫无起伏，垂落的手臂已经浮现了稀疏的紫红斑块，显然死了有几个小时了。而富丽堂皇的大理石地板上，滚落了满地酒瓶和一指长的金属封闭罐，密密麻麻地预示了事态的严重。

　　离门口最近的是个满身是血的女孩，她只穿了件吊带背心，趴伏在地上，身下一道长长血痕夹杂着秽物，和满地的玻璃渣。应当是挣扎着爬到门口，用尽全力砸了玻璃瓶想引起门外人注意。

　　“蒙雨萌！”吴刚惊叫一声，赶紧跑过去，脱下外套将女孩裹起。

　　辅导员眼里金星直冒，颤抖着摸出手机，去外面打急救电话。

　　那位年纪大些的民警拦住了想往里走的其他人，一面让吴刚别再有其他动作了，一面让另一位民警赶紧通知局里。

　　“紧急情况……聚众吸D过量……”隐约的话语传来，让人心情沉重。

　　增援的警力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虽然别墅区的白天很是冷清，但拉起的警戒线还是引起了围观，几位保姆阿姨与物业的一些工作人员交头接耳，替她们好奇又自持身份的雇主过来打听情况。

　　“是徐家公子的私人别墅……对，就是那个徐天集团，昨天带着人在这边开了一晚上轰趴，玩的太野，这不就出事了。”

　　“轰趴？”

　　“就是那种！”一个大叔挤眉弄眼，然后一群阿姨大妈哗然。

　　“噫——有钱人可真会玩。”

　　“可不就玩大啦，据说一群人在里面吸D，还吸多了，徐家那公子好像当场就死了！”

　　“哈？！？”

　　“死啦！”

　　"那徐家可就这一个儿子，不得疯了!"

　　"自己家儿子吸D，能怪谁，那些姑娘的家里人，还得去找他们家麻烦呢！"

　　“是啊是啊，她们吸的是新型啥D品，叫啥……笑 气的，有个闺女，好像瘫痪了啊，在地上爬了一路，都没爬到门口！”

　　“作孽哟……”或真或假的消息在张阖的口中传播着，一时唏嘘声四起。

　　昏迷的伤者被送走抢救，早已死亡的两人被蒙上白布带去警局，几位警察同志在别墅内取证忙碌。一开始的那两位民警走过来，请厉青几人和保安队长去公安局进行详细笔录。

　　离开之前，厉青回望了一眼别墅，目光暗沉，刚才他一直在门口，没有进去，但房子里残留的诡魅气息，还是勾起他体内某物的食欲。

　　笑气作为一种医药和工业用品，个人吸食风险很高，一旦过量就可能造成窒息死亡，长期吸食更是会引起瘫痪，徐凯作为“见多识广”公子哥，比这更烈性的D品估计也不会没尝试过，竟能毫无节制地把自己活生生吸死，太不正常了……

　　不经意地，厉青想起昨晚酒吧的那个驻唱歌手，似乎是，叫魅……

　　从警局出来，厉青没有搭辅导员的车回学校，只是说想在外面逛逛，散散心。

　　“好吧，你向来是品学兼优，老师没什么不放心的，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明天就是周六了，你这两天好好散散心，调整一下，别被这事影响。”辅导员想到接下来要面对家长的怒火就心力交瘁，只想快点赶回学校，向领导汇报这事，再拉上其他两届的辅导员分担火力，于是草草嘱咐他几句，就带着梁思佳和蔫头耷脑的吴刚走了。

　　才下午两点多，去酒吧求证还很早，厉青从钱包中取出一张名片，思索了一会儿，打车去了老城。

　　洛城西关，耸立的老城墙历经千年沧桑，十二朝王都遗留的盛景，穿过巍峨的丽景门，踏着充满年代感的青石老街，厉青先去了城墙脚下一家老旧的手工艺店。

　　“老吴头，东西做好了吗？”他和店老板挺熟，经常请他做一些小物件。

　　“好啦，昨儿个就开好刃了。”老板年纪大了，行动有些迟缓，手却很稳，将一个木盒端到历青面前，“这么稀有的陨铁，竟被你用来做刻刀，实在是……算啦，你开心就好。”

　　老头絮絮叨叨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整套尺寸齐整的刻刀，乌沉中隐约闪烁着碎金，老头拿起盒中一个小小锦袋，示意他伸手，然后从里面倒出两枚素净指环在他手心，“做完刻刀还余了些原料，就给你做了两小玩意，等谈了女朋友，就拿去讨她欢心……”

　　“老头……多谢了。”历青心底熨帖，将指环握在掌心，像是想到什么，脸色愈发柔和。

　　“谢啥，你这小子……”老头摆摆手，自顾自走到店门口的躺椅前躺下，整个人发出一声安逸的喟叹，呓语般道：“要不是你三天两头帮我开单，老头子这店，早开不下去了！”

　　老爷子七十多了，年轻时靠手艺养活一家，如今家里条件不错，儿女一直想让他关了店养老，只是他放不下，仿佛什么都不做，整个人就没了价值。
　　“老吴头手艺好，是我赚了。”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行啦行啦快去吧！”

　　提着木盒，历青有去了当地老牌的点心铺子，取了提前订好的束脩六礼制成的糕点：揉了芹菜汁的糕饼（寓意勤奋好学）、莲子酥（寓意苦心教育）、红豆馅饼（寓意鸿运高照）、红枣糕（寓意早早高中）、桂圆团子（寓意功德圆满）和肉脯（肉干，代表了弟子心意），这六种食材，是古代行拜师礼时弟子赠与师父的束脩，他刚回洛城就开始准备这些，不仅是对于濯尘的心动，更因师尊二字，代表了道的传承、德的培养、术的淬炼，和文明生生不息，值得人内心敬仰，慎重以待。

　　或许有人觉得，拜心动之人为师，不合情理。但历青考虑的是，他应该先和濯尘互相了解，再考量这份心动是否有必要继续。濯尘实力强悍，也对他抛出了橄榄枝，那他自然是要成为男人的弟子。一者增强自身实力，二者增加两人的感情，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应俱全，历青才在街尾的木雕工艺品店门口停下了脚步。店面不大，里面的装潢却是古朴庄重，木质的墙面装饰和雕花门窗，造型大气，用料考究。展示柜里的商品，与历青在福村见到的一般无二，都是木质的兵器法器。

　　“您好，想要什么？”一个高大男人突兀出现在货架边，一脸严肃认真，站立的姿势像刚正挺直，带着很重的军人气质。

　　这家店生意肯定不行，厉青想，没有哪个客人愿意顶着这样的压迫感购物。

　　“我找濯尘前辈。”他将名片递给对方。

　　“主上出门处理事情了，归期不定，您可以留个口信。”对方回得一板一眼。

　　主上？？厉青又仔细打量了那男人一眼。“你称呼前辈为主上？被普通人听见，会很奇怪。”厉青指了指门外偶尔经过的路人。

　　“普通人进不来店里。”

　　“？？”

　　好吧，这很好。但是既然普通人进不来，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房子布置成店面呢？

　　“这家店只对修行者开放，所有器物都是主上亲手雕刻，并加持符箓的。”像是知道厉青的疑惑，那男子补充了一句。

　　可我也是普通人，而且那人一派上位者气质，没想到还有经商的逸兴……厉青正腹诽，突然注意到他旁边柜子上一柄短剑的标价，那一溜零的后缀，顿时沉默了。

　　“这短剑很适合防身。”男子见他一直看那柄剑，以为他想买。

　　“不用了，谢谢，烦请转告濯尘前辈，晚辈厉青曾来拜访。”将礼物代交与男子，又将酒吧疑似出现魅的事情简略告知，历青带着遗憾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