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苏子良

2、NO.2 夏小若，自

　　夏小若慌慌张张，还是准时到达人事部报到。

　　一细皮嫩肉的小伙子默不作声地给她填表。

　　夏小若撑着桌子，憋屈了半天，该怎么称呼啊！

　　“同志…”这就是她爱党爱国的写照啊！

　　“你可以叫我小胡。”那人楞了一下，微笑着说。

　　好大的正太气场！夏小若眯起眼，一脸怪阿姨表情，“小胡啊，有没有员工宿舍？”

　　“嗯？有吧，公司有一片公寓区，不过要预付押金，而且像你这样新进职工可能只有高楼层了。”

　　“好好好，没关系，你帮我安排吧。”

　　“好的，呐，你的出入证。”小胡双手递上工作证，出入门卡，又体贴的说：“叶总办公室在九楼最里面一个。”

　　夏小若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心想乖小孩真是对胃口啊！

　　但是其实一点也不OK…对于这样一只百年大路痴来说，这该死的办公楼为什么要造成T字型！哪个才叫最里面啊！！！

　　亏得鼻子下面有张口，好容易摸到总经理办公室。

　　透过毛玻璃，里面似乎已经有人了。糟糕，第一天上班就被老板抓到。

　　夏小若极不自然地叩门，内里一个波澜不惊的“请进”。

　　“总经理，我是夏小若。”

　　“你迟到了夏小姐。”叶凡头也不抬的说。

　　“不好意思啊，我对公司地形不熟悉，绕了好久。”

　　“嗯，还是迟到了，夏小姐，公司规章制度你也需要好好了解，下不为例。”

　　夏小若心里暗骂一声，什么人哪这是！还是弯腰说抱歉，下次不会了。

　　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叶凡瞥了一眼门口的隔间，下巴一挑，“你的办公区在那里。”

　　夏小若乖乖坐定，开了电脑，端详起四周，总经理偌大的办公室一片的雪白，却没有纯净的感觉，只是一味的苍白，连绿色盆景都没有。对面墙上挂着大大的一幅“天道酬勤”，再就是一个绵长的书柜，不过这种东西似乎一向就是个摆设。

　　视线收回自己的桌子，夏小若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啊！
　　正发愁，桌边的电话响起，短促的铃声像催促人开饭一样，红灯一闪一闪，夏小若慌忙间发现话机边一张纸条，拿起一看，大喜过望。

　　[如果有人打来电话，请从容接起，说，您好，叶总办公室。]

　　这是上一任的留言吧！夏小若捧着小纸条像圣旨一般恨不得冲上一任磕两个响头，三呼万岁。
　　“我是人事部的陈旭啊。”

　　[如果是公司内部人员，请说：“好，我将为您转接，请于哔声之后留言，谢谢。”然后捏嗓子发出哔的声音，赶紧找张纸记下他说的话。]

　　夏小若细着嗓子哔的一声。

　　对方迟疑了一下，“啊，叶总，夏小若的员工公寓请示文件需要您批示。等下我会让人送来。”
　　夏小若挂了电话，见叶凡奇怪的看她。

　　“你在做什么？”眉头不知不觉就皱了起来。

　　“啊？人事部的电话，等会有文件拿来。”夏小若答得一派天真。

　　“那为什么不接进来？”

　　“咦？”夏小若瞅瞅手中的纸，走上前递给叶凡，“我是照着上面做的。”

　　叶凡挑眉，又是那丫头的鬼主意！神情渐缓，“你一点经验也没有？”

　　夏小若很坚定而迅速地摇头。“没有。”坚定地好像是打劫的在问她有没有钱一样。

　　叶凡突然很想质问是谁把她招进来的，“接到公司内部电话就按话机上的转接键，外部电话就先问我！懂？”

　　夏小若再次坚定而迅速的点头。

　　“你回你的座位去。”

　　上一任这个坏人！！！

　　相对很顺利地，夏小若终于搬离了学校宿舍，虽然没有香车接送，好歹是独立了！

　　公寓楼高的离谱，她华丽地住在23层，五十平米的房间倒还不算太小，起码她住的相当惬意。
　　几个星期下来，对工作倒也适应了，文秘嘛，也就是接线员+打字机+咖啡小妹+跑腿的…试用期只拿900一月还真是便宜死了！

　　唯一适应不了的大概还是阴晴不定的叶大总经理。

　　其实夏小若还是偷偷的小觊觎过叶凡一把，毕竟年轻有为，毕竟长得不错，毕竟没听人说他有女朋友啊，毕竟……是老总啊！！！

　　夏小若对某些事情总是过分的敏感，她总觉得一男一女身心健康，共处一室，就算一个标榜柳下惠再世，一个抱着贞节烈女牌坊，也难保不会出事儿，更何况她一只长期空虚的小狐狸。

　　夏小若偷偷问同事姐姐，叶总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同事A眯眼看她，“没有女朋友可不代表没有女人，而是女人多得已经不知道哪个才是正宫了，这年头男人有点姿色就四处勾搭，更别说还有两个小钱了。”

　　夏小若似懂非懂地点头，作鄙夷状。

　　另外，她有了新的收获。

　　那天她照常走进电梯，刚按下1号键，听见同楼层有人喊“等等”，便顺手挡开门。那男人见到她似乎有些许惊异，顿了一下，道了声谢走进电梯。

　　夏小若看着他的侧脸觉得眼熟，再一想都是一个公司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见过呢，于是先伸出手，“你好啊，邻居先生。”

　　那人神情一滞，伸手握了握，笑得颇有深意。

　　出了大门，夏小若没走几步便明白了他笑得那一脸□□是什么意思。

　　那人竟然钻进那辆大奔！抢人化妆品的臭男人！

　　颜清水在后视镜里看着恼羞成怒的夏小若觉得越发好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猿粪，砸的他七荤八素的猿粪。

　　今天又是去罗兰公寓接叶凡，叶凡总是对他格外信任，往上倒三辈，其实他们还算是亲戚，更何况两人师出同门，只是这现在的境遇差了许多。

　　罗兰公寓并不是叶凡的家，那个女人他见过，田桑桑，叶总的上一任秘书，比起叶凡以前的女人们，她不算惊艳，不算温柔，不算娇俏，但是周身总能散发着桀骜的气息。这对于想要征服她的男人来说是太大的挑战，颜清水从来没见过叶凡几天里在一个地方过夜。

　　他倒是真心希望这个田桑桑能留住叶凡，这样他开车也好少跑些地方。

　　似乎真是结下了缘分，中午吃饭又看见她，抱着餐盒急急忙忙地跑着，不管她干什么，总给人一种种狼狈不堪的感觉。

　　同伴用筷子敲敲他的碗，“嘿，看什么呢？”

　　“没什么。”颜清水收回目光，“看冤家。”

　　夏小若回到办公桌前，她就是午饭时间也不能闲着，说不准什么电话就打进来了，有次就因为没接着电话被叶总好一顿骂。

　　从包里搜出迷你打地鼠，最近热爱的拇指运动，音量已经调整到最低了，不过还是在第一次偷懒的时候被叶凡抓包。

　　现在小白领压力这么大，不找点乐子发泄一下怎么行！偶尔休闲一下不可以啊！

　　当时夏小若确实想这么吼出去，最后在叶凡一个眼神下被秒杀，还指着他给发工资呢，惹不起惹不起。

　　但是顽强如她怎么能甘于屈服，小小的反抗运动还是在偷偷进行的。经过持之以恒锲而不舍的斗争，叶凡终于默认了她桌上的宝石花。

　　于是抗战范围不断扩大，最终从她的小办公室延伸到叶总办公室的小窗台，前两天还在窗台下开了块小花圃…

　　最终在叶凡一个“扔掉”之后魂丧垃圾桶了。

　　正玩得起劲的时候，夏小若眼前光线一暗，她两眼向上一翻，抽着冷气把打地鼠扔回包里，弱弱地说：“还，还没到上班时间！”

　　“嗯，没到。”叶凡坐回自己的转椅，“我说什么了么？”

　　夏小若在心里爆发，这叫什么都没说！？好吧，确实没说，可是那明明就是要说什么的架势！！！

　　“我去倒咖啡。”夏小若说着起身，拉开门看叶凡还埋头在文件里，冲他伸舌头做着鬼脸。

　　叶凡猛的一抬头，她一惊忙合上嘴，咬到没来得及收回的舌头，“嗷”的一叫，头也不回地流窜出办公室，一边抽自己，白痴白痴！

　　叶凡摇头无奈，却发现自己不禁也勾起了唇角，她们，很像。

　　然后一个下午都几乎未和夏小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