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薄情》小猫妖娆

44、死讯 姐姐一个人

　　“公子，您千万要节哀呀，事已至此……”三七扶着从马车上跌落下来的裴清舟，看着他伤心欲绝的样子，他的心里也如同针扎一般。

　　“不、我不相信！”裴清舟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奔向眼前被烧成一座废墟的小院，“怎么会变成这样？分明我走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动静的飞絮从角落里走了过来，望着眼前的废墟声音沙哑道：“奴婢有罪，都怪奴婢睡得太死了，否则也不会救不出殿下的……”

　　说着，飞絮掩面哭了起来。

　　“哭什么？你们通通不许哭！”裴清舟情绪激动，一把挣开三七搀扶住他的双臂，疯了一般扑向面前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小院。

　　“我不信，姐姐一定还活着！”

　　“你们全都不许哭！姐姐说不定已经逃出火海了！现在正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接她回家，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仿佛着了魔似的疯狂用手寻找着，直至双手被磨出了血，他也毫无感觉，反而笑出了声：

　　“你们瞧，废墟里没有姐姐，说明她还活着，姐姐一定还活着！”

　　三七看不下去了，冲过去强行将他拽了出来：“公子，您说得没错，公主殿下肯定还活着。所以您更应该好好的，若是让殿下回来瞧见您这副样子，岂不是会令她担忧吗？”

　　“没错。三七，你赶快命人将小院打扫出来，等修缮完毕，姐姐就能回来住上新屋子了。”

　　当天下午，宫里派来的侍卫将小院搜了个底朝天。裴清舟立在一旁寸步不离。

　　他坚信，只要没有在里面找到姐姐的身影，那便证明姐姐还活着。

　　他始终怀着这样的信念，直到天刚黑的时候，侍卫们终于从废墟里抬出一具烧焦的女尸。

　　“启禀驸马，这具女尸似乎就是……”

　　话还未说完，裴清舟就将那名侍卫推开了。

　　他将信将疑地走到那名女尸跟前，颤巍巍地掀开盖着她的白布。

　　眼前的女尸已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早已辨认不出真容了。

　　“不，这不是她，我不相信，我不信……”

　　裴清舟不可置信地重复着那句话，可眼中的泪水却像决堤了一般。

　　尽管这个消息令他难以接受，但皇上沈煜听闻这个噩耗之后，还是命人操办起了怡安公主沈黛的丧仪。

　　听说丧仪的阵仗不小，就连远在春阳城的沈黛也听说了。

　　“沈煜既然给你办了丧仪，看来他们是真的相信你已经不在这世上了。”陈靖远将打听到的消息说与她听。

　　沈黛抚摸着已经隆起的小腹，释然道：“只要皇兄信了，旁人自然会信，从此再也没有人能限制我的自由了。”

　　“我还听说……”陈靖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下。

　　沈黛不解地瞧他：“还听说什么？”

　　陈靖远顿了顿，道：“听说你的死讯传开后，驸马爷裴清舟不愿相信，直到亲眼看见我故意安排的那具烧焦女尸……

　　可看到之后他仍旧不愿相信，还大闹丧仪，抱着那具女尸不让下葬。后来还是好几名侍卫将人拉开才得以让棺椁下葬的，可自那以后裴清舟就行迹疯癫，整日守在你的陵墓前……”

　　听到这些，沈黛摸着肚子的右手忽地一顿，神情凝滞，不由陷入了沉思。

　　“其实……我倒是可以派人给他捎一封信，从此你们一家三口在春阳城隐姓埋名地生活倒也算得上美满了……”

　　“不必了。”沈黛急忙打断陈靖远的话，她眉头紧拧着，“或许再过些时日他便会接受这个事实了，往后也能过上正常的日子。沾上我，总归是不好的……”

　　回想起这一年多以来发生的种种，沈黛甚至开始渐渐相信了坊间关于她的传闻，或许她就是一个命格不详之人吧，所以靠近她的人才会个个都没有好的结局。

　　裴清远是这样，裴夫人和裴尚书也是如此，还有裴清云……

　　她的心里忽然想起了裴清云这个名字，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清云的消息了，不知道她和秦公子如今过得好不好。

　　-
　　了结秦淮当晚，裴清云携着金银细软，一路向北开始逃亡。

　　秦淮一死，秦家的人定会查到她的头上来。她无路可去，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去红芙镇投奔钱月娘。

　　裴清云曾与沈黛去过红芙镇，因此脑海中还有些印象。为了躲避秦家追捕的人，她弃了陆路，选择走水路。

　　在船上飘了约莫一两日，红芙镇便到了。

　　裴清云先去了钱氏医馆，里头的小黄门说钱月娘这一个多月以来都在衙门。

　　裴清云只好去衙门附近，在心里盼着能遇到她。

　　她身上带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的是一些银子和金银首饰，头上还戴了一顶帷帽。

　　衙门大门口有侍卫把守，她不敢过去问，害怕引人注意，只能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双眼紧紧地盯着那扇门。

　　“今日你又打算歇在衙门了？”

　　“这个案子还没破呢，我要留在衙门翻卷宗，等什么时候破了案再回去。”

　　“月娘，为了一个月那么点俸禄，你可真是拼命啊！我记得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歇在衙门的！”

　　“你不懂，我啊，就喜欢琢磨那些案子……”

　　不知在外头等了多久，裴清云才隐约听见两名女捕头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定睛一看，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正是钱月娘！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恰巧钱月娘正好朝这边看了过来，“清云？”

　　待人走近之后，裴清云才将帷帽取下，一把抱住了面前的钱月娘，“月娘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的悲伤，钱月娘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忙不迭问：“清云，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月娘姐，我……”

　　这一路上，其实裴清云并没有为了秦淮骗了她而感到伤怀，她已经为自己报了仇，只不过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有些担心秦家会派人来追杀她而已。

　　令她伤心的另有其事。

　　这两日她在船上也有所见闻，其中听到的最震惊的一事便是怡安公主沈黛葬身火海。

　　她起初不信，可后来下了船听见街市上的人都在谈论此事，她也就不得不信了。

　　“月娘姐，你说姐姐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死了呢？”她扑在钱月娘的怀里，终是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钱月娘听后也如遭雷击：“是啊，这也太突然了，分明过年的时候我才见过她，她那时还刚发现自己有孕在身，这才短短几月，怎得就……”

　　“姐姐怀孕了？”裴清云声音哽咽了，“那岂不是一尸两命？明明一切都快好起来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二哥现在怎么样了……”

　　钱月娘安抚她：“先别难过，我先带你回医馆吧。回去后我们给焱奴写一封信，问问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你说得对，月娘姐，万一这些都是别人的谣传呢，说不定姐姐什么事情也没有。”

　　“……”

　　回到医馆后，钱月娘问她为何会来红芙镇，裴清云不敢将所有的事一五一十说与她听，担心会连累到他们。

　　因此，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月娘姐，我被秦淮那个坏男人给骗了。不过这也怪我自己当初轻信了男人的柔情蜜语，更怪自己为了和他私奔演了一出戏，现如今的我回不了裴家，只能四处漂泊。不过我不后悔，当初我若没有演这出戏，说不定嫁给秦遇之后会更难过。”

　　钱月娘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关系，都怪那个臭男人，要是我在，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给你泄恨！”

　　裴清云没有作声，她在心中暗自思忖道，她要了秦淮的性命，也算是给自己泄恨了吧。

　　钱月娘又道：“若是你没有好的去处，不如留在我家医馆如何？”

　　裴清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真的可以吗，月娘姐？我带了一些傍身之物，算是我投奔你们的报酬。”

　　钱月娘摆摆手：“你既然拿我当姐姐，就不该说这些伤感情的话。我家医馆虽比不得京城的医馆赚钱，但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况且，若是你闲来无事，还可以跟着我娘学习一些医术，将来也有个一技之长可以傍身。”

　　听见这话，裴清云喜出望外地点点头：“真的吗，月娘姐？我愿意的，女子存活于世本就不易，若是能习得医术救人治病，那也算是我的一桩功德了。”

　　说完，她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银元宝，放在钱月娘面前：“月娘姐，这个你必须收下，就当是我交的学费，你收下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在这里住下。”

　　钱月娘无奈地笑了笑，将那个银元宝放在手心掂了掂：“那好吧，我说不过你。我先帮你保管着，等你将来能用医术挣钱了我再还你。”

　　“好！”裴清云高兴应下，又立在一旁给她研磨，两人一同商量着给沈黛他们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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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沈黛的丧仪过后，裴清舟便整日饮酒。

　　他原本在出殡那日大闹丧仪，抱着沈黛的棺椁就是不肯放手，甚至在灵堂之上爬进棺椁，紧紧地抱着那具烧焦的女尸，想要与她一同葬入墓穴。

　　周围的人拿他没办法，只能将此事禀报给皇上沈煜。

　　沈煜碍于皇家颜面，由不得裴清舟如此胡闹，便派人将他强行从棺椁里拖了出来，锁进屋子里。

　　直到棺椁顺利下葬，才命人将他放了出来。

　　可被放出来之后，裴清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整日守在沈黛的陵墓前，白日饮酒，醉倒后便在墓前沉沉睡去。

　　后来他索性在陵墓的旁边盖了一座茅草屋，还在陵墓周围种上一些沈黛从前喜欢的花草。

　　只是他渐渐的开始变得沉默异常，从起初的一日说几句话到现如今的一言不发。

　　虽说他变得沉默寡言了，可三七觉得至少自家公子不再像前阵子那样狂饮烂醉，便以为他有所好转。

　　可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某日夜里，他进去为裴清舟送茶水时，发现他晕倒在地，手腕处鲜血淋漓。

　　后来他连夜请了几名大夫，才将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裴清舟醒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愿死去，目光呆滞地盯着窗外那座孤零零的坟茔：“三七，为何要救我？姐姐一个人在那边该多孤单啊，我该去陪她才是。”

　　“公子。”三七用袖子偷偷擦拭了一下湿润的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他手边，道，“若是小的告诉您殿下并未身死，公子可愿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