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见弃于人 不要在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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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田医生，我是芥川银，这是芥川幸介，白色发梢的男孩是芥川龙之介，他在这里吗？我们来医务室一直很频繁。”
“嗯，上林提起过你们三兄妹。”新田指指帘子分隔开的病床，“龙之介君就在里面。”
银带着幸介走过去，敦慢一步，而我在原地没动。
新田戴着口罩，架了眼镜，头发从黑的染成金黄，除了那在日本人中很少见的身高外，几乎看不出是他。但这点伪装，怎么能让他自信地走进黑手党开的学校？
“新田医生。”我礼貌地点头致意，向他询问：“你不要命了？”
“……安寿小姐？”敦听到我说话，惊疑不定。
我叫敦去陪着芥川们。新田不紧不慢摘下手套，指指储物间，示意我进去。
“这学校很多家长都是黑手党，你有被认出来的打算吗？”
“放心。”新田打开储物间的灯，“认识我脸的黑手党总共5个，1个因为卖情报被内部处理，剩下的天魔组都收拾了。”
“我还是不能理解你抛头露面的理由。”我试图思考，“老师不肯养你了吗，需要你自己挣钱？”
新田忽地沉默了。
他艰难地说：“……是。”
我惊愕，老师平日里很喜欢新田，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才会被赶出来啊。
“为什么？”
“……我往她的饭里掺了自己的肉，被发现了。”
“能吃出来？”
“……做的寿司，她一眼就发现了。”
“那也难怪。”
柳沢“呃”一声：“生食啊！你的脑子呢！”
新田抓抓头发，小声说：
“还有被港口Mafia抓到过的事也暴露了。”
“你说漏嘴了？”
“不，她检查我记忆的时候，发现我被拷问过。”
原来老师还会定期检查记忆，就像体检一样吗。
我想了想，问道：“为什么要偷偷做新田寿司，大贯老师受伤了不肯治病吗？”
“不要很自然地给那玩意起名‘新田寿司’啊安寿君！”
“不，”新田挥挥手，看起来很低落，“是因为我想她活久一点。”
“什么龙女仆……”柳沢吐槽。
新田一屁股坐在纸箱上，口罩也拉下来，苦闷聚集在眉头。灯光下尘埃漂浮，健壮的块头缩在杂物上，让他看起来像报废了的粗大垃圾。
“你可能屁都不清楚，所以我告诉你。”他抬起头，语气正经，“我是世界上最健康的人。”
奇妙的头衔。
“【食魔】的发动条件很简单，吃我就行。它作用时间慢，明显不是为了治疗外伤存在的。
“不同于大多数治愈型异能，我的异能力能治愈‘疾病’。血会弱一点，肉的效果更明显，相当于万能补药。除了治病，长期服用还能延年益寿。
“我会活到自然老死那一天——异能力决定的——大概150岁，总之是人类这个物种寿命的极限。80岁之前，我认识的所有人几乎都会先一步死去。”
他单手撑住额头，掌心遮挡眼睛，“她会半路下车，而我无法想象独自活下去的样子。”
我建议道：“一起去死？”
“能死我早死了！”他先大声喊，又想起来外面还有别人，于是叹了口气，压低音量，“13年前，我手贱救了个大贯家的仆人，结果他转头通报给了大贯健太郎。
“那混球把我囚禁在地牢割肉放血。早上一刀一刀切得我只剩骨头架子，晚上恢复好，第二天再切，周而复始。直到7年前才逃出来——”
他闷闷不乐抱怨道：
“就那样我都死不了。”
“你杀了吗？”
“什么？”
“那个仆人，你杀了吗？”
“嘁，早就跑没影了，事到如今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怎么？”
新田看起来不是很在意那个背叛者，对我来说很新奇，明明背叛者是一定要杀掉的……
我摇摇头，找了个地方坐着听。
“新田医生很了不起，这样都没疯。”
“哈，没听我说吗，”新田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地说，“我是世界上最健康的人。能明白？最健康的大脑，意味着激活不了防御机制，永远没机会通过精神疾病缓解现实创伤。无论多么难以承受，每天还是要以最清醒健全的状态面对活地狱，天知道我有多恨我的异能，多恨大贯健太郎。要不是加——”他止住话头。
我恍然大悟。新田憎恨大贯健太郎，他却跟的女儿关系亲密，理由不难猜。
“大贯老师救了你。”
“……是。”他摸了摸左臂。
“刚离开大贯家几个月，我每晚都在做噩梦，不敢睡觉，吃不了饭。有天晚上我蹲在车库干呕，加乃子扯起我的头发，删除了6年来被凌迟的记忆，只留下一个故事梗概，不让我再有切身体会。
“这次也是，加乃子删了那段被拷问的记忆。在刑室里发生了什么，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原来如此。
老师的异能【金鱼缭乱】可以读取、修改和删除记忆，而新田的异能【食魔】主要作用是治愈疾病。
我自认为总结得很好，但柳沢听了之后长久地注视着我，问道：“夏目君暴露当晚，你从大贯君的话中总结出了什么？”
“大贯老师和她的母亲都是很温柔的人。”
“此话怎讲……？”
“老师说，她的父亲背叛了母亲。然而无论妻子还是女儿，都没有要了大贯健太郎的性命，真是十分温柔。”
如果找不到也就罢了，背叛者就在眼皮底下却选择饶恕。是我的话，绝对做不到吧。
柳沢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垮了下去，不久又深呼吸，振作起来对我竖大拇指：“真是了不起的归纳能力呢，安寿君。”
“谢谢你。”
既然老师和新田都没意见，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新田就作为校医暂时留在这里。
“对了，新田医生，你不会对就医的儿童使用异能力吧，是怎样治病的？”
“怎么可能！嫌暴露得不够快吗！”他眯眼，居高临下看着我，“当然是正常吃药输液，我好歹也有医师执照。”
“原来是这样。”我像真正的家长一样恭敬地对他拜托道，“那我家的龙之介就交给您了，新田医生。”
“……我就是讨厌你这点，”他瞪了我一眼，“根本没有恭敬的意思，却非要做那副样子。”
“您看出来了。”我点点头。
我们离开储物间，来到龙之介的床前。他已经穿好鞋子站起来了。床上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本子和铅笔，应该是他先前在写什么。
“织田先生已经来过了？这样啊。”我盯着那个笔记本，“长野他们也在一起吗，我知道了，那很好。”盯着那个笔记本，“银说你不怎么咳嗽了。”笔记本，“最晚下个周，药就可以换成糖浆。”盯着，“你喜欢什么味的？”盯。
敦在旁边哭笑不得：“啊哈哈……安寿小姐很在意那本笔记吗？”
“是的。”我诚恳地低下头。柳沢复述，并诚恳地低下头。
龙之介闻言取过本子，我的视线跟随在他手上。
“不过是闲暇时的拙笔，在下诠才末学，阁下若有意，只拿去看便是。”
“谢、谢谢。”我顺势接过，紧张兮兮地翻开第一页。
“龙之介君，我也可以看吗？”
“哥哥我也想！”
慈悲的龙之介首肯了。
柳沢捏着我的肩膀，像是要把蝴蝶骨掰饼干一样掰成两半；敦和银都凑过来，露出幸介开新游戏时的表情；新田没兴趣，走开了。
15分钟后。
我感受到了类似天启的氛围。
“我们家书架上，如果不出现龙之介的作品我会很遗憾。”由于没办法用语言评价刚刚看到的文字，我只好这样概括心情。
敦捏着本子边缘，一言不发地从头再次翻阅。
银转身坐到床上：“我对作文什么都不懂，哥哥也什么都不说。但是……你一定很喜欢写作吧，我可以从文字里感觉到。我就是能。”
“银……”
“大感谢⑴！！”柳沢亢奋地喊，幸亏大家都听不到它的声音，“虽然跟现实里的芥川龙之介一篇都没对上，但看看他的文字，的确是这个味！！”
新田没一会拉开帘子，催道：“你们聊完没有，别占着床位吵吵，省得我第一天上班就被开。”
“龙之介要继续待在医务室，还是跟我们走？”我问。
银劝道：“来逛逛嘛，权当是为小说取材了。”
龙之介点点头，戴上口罩，披好外套。
敦在我们之间扫视了几个来回，问道：“安寿小姐……和这位新田医生是旧识吗？”
我看新田，他把头转过去，显然是不想解释。
于是我点点头，搬出从前用过的理由：
“新田医生迷路了，我为他指明方向。”
“谁他妈迷路了啊！！”他猛地回头，再一次大喊道。
柳沢二话不说，反手一巴掌扇过去，将毫无防备的新田打飞，跌落在一张空床上。
敦和银都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哎？是柳沢小姐做的吗？”
“是。”我回答敦，上前扶起新田：“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脏话，新田医生。”
新田喉结动了动，没敢看我，而是喘息着慢慢坐直身体，胸膛不断起伏，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着了。
“……我知道。”他最终说。语气变得相当驯服。
告别新田，我们来到操场，恰好碰到他们的同班同学。敦率先挥手打招呼，连龙之介和银都很高兴看见他似的。
我的身份是家长，所以尽管年龄相仿，也不方便介入谈话。于是找了个健身器材把自己吊上去，然后远远看学生之间的交流。
我离开后，那个同学显然更加放开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那是他们在学校遇到的、没有异能力的、未经历战火的朋友。不久之前，我还因为参与不进对话而感到失落，然而现在不会了——看到他们的笑容，我心里总是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见弃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