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雾散》柳終

1、新老师

　　“寒假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啊！还没玩够呢……”
　　“是啊是啊，我假期一直被我妈拉去补课，都没休息够。”
　　听着一声声抱怨，季耀晨穿过吵闹的人群，来到了她的座位——紧靠窗边的倒数第三排。倒第二排窗户只占据视野的一半，而季耀晨刚好能独享窗外的景色。三班的座位是按成绩分配的，季耀晨成绩不好，这个位置几乎成了她的专属。班主任老曹刚开始还能说她几句，但是看她屡教不改，也不多费口舌了。
　　她坐下，把有些瘪的书包拉开，把并没有写多少的作业甩到桌子上，就双臂抱着书包，把头转向窗外，专心欣赏海成市的清晨。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坐在教室里，默默地观察着人们的行踪。
　　堪比小印度的公交车，人多得根本无法遵守前上后下的规定，人们唯恐来不及下车而离目的地渐行渐远，拼命地向外挤，和正要上车的人流对冲。乘客止不住地抱怨上面的无脑规定。司机启动车辆，乘客们又一阵惊呼，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早起晨跑的男男女女，绕着小区跑了好几圈才停下，他们取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细细地擦着汗。缓了一会儿，他们三三两两地去早餐铺买了早点，边吃边吐槽他们上班的糟糕事。
　　“哎，你听没听说，咱们物理老师换了。”
　　季耀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知道的人不多。她继续看着窗外，耳朵仔细听着她们的对话。
　　“当然听说了，赵老师教得那么好，为什么换了啊！”
　　“谁知道呢，好不容易因为她喜欢一个科目，学校在搞什么啊！”
　　赵老师是一个蛮有意思的小老太太，上课风格别的老师截然不同，十分风趣幽默，无论多么枯燥乏味的内容到了她嘴里就就变成了另一个模样。而且讲得通俗易懂，很容易就记住了。其他老师除了年龄和她差不多，也没什么共同点了。虽然她总是加课，但是同学们都非常喜欢她，激发了很多人的学习热情。办公室里经常有很多学生请教她。就算是季耀晨这种对学习没什么兴趣的学生，也对她有很多好感。
　　“要换老师了吗……”季耀晨收回目光，看向桌子上没写多少的物理作业暗自思索。她并没有很伤心，她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换老师对她影响不大，只是她的座位可能要往后排调了。
　　因为赵老师，她的物理还没其他科目那么差，勉强看得上眼。如果新老师和其他老师讲课一样枯燥，估计她的物理成绩也要一落千丈像其他科目一样了。
　　“本来就不想上学，换老师了更烦了。”
　　“换个角度想想，难道你就不期待新老师是什么样的吗？”
　　“一点也不期待，老赵已经是我的白月光了，任何人都别想取代她的位置。”
　　“唉？好吧好吧……我去，老曹来了！”
　　老曹全名曹建国，是个小老头，担任三班的数学老师。曹建国可是全学校出了名的严厉，纪律方面没得说。
　　可惜晚了一步，曹建国犀利的小眼睛已经注意到了她们。两人被盯得发毛，打了个寒颤，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乔安、李嘉佳，给我出来一趟。”两人低着头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老曹管纪律和别的班主任不同，别的班主任基本都是罚写、写检讨，甚至还会体罚。老曹就“温柔”多了，未来一周他会专门挑你休息的时间找你谈话，每次还不重样，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话可谈。
　　季耀晨完整地见证了这一幕，转头又看向窗外。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有些阴沉的感觉。海成连续好几天阴天，倒是挺符合刚开学的高中生的心情。
　　“哎小晨晨，桌子借我用用。”一个高马尾女生抱着一大堆作业，小心翼翼地放到季耀晨桌子上。
　　“什么情况啊张莺鸣，课代表也不至于搬这么多作业吧！”季耀晨也被这么多书本震惊了。
　　季耀晨幼儿园时就认识张莺鸣了，两人的母亲关系很不错，所以她们也时常见面玩耍，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是一个学校，熟得不能再熟了。
　　“唉别提了，刘陆转学了，我不搬谁搬啊。”张莺鸣没好气地说着。“怎么物理老师调走了，物理课代表也转走了一个，就剩我了……对了小晨晨，你物理作业写完了吗？”
　　“没……”
　　张莺鸣做头疼状扶额：“果然是你的风格呢……不过也没事，换新老师了，她应该不会看，不交也没事。”
　　“那我送走啦。”张莺鸣生怕一个不注意作业全倒了，动作轻得像安抚婴儿。季耀晨实在看不过眼了，主动分了一半：“我和你一起送办公室去吧。”
　　张莺鸣：“果然还是女儿心疼母亲啊！”
　　季耀晨：……

　　张莺鸣和季耀晨踏着楼梯上了三楼，走到办公室门口，张莺鸣艰难地抬起一条腿暂时撑着作业，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随后转动把手推门而入。老赵的办公桌是正对着门第一个，新老师当然也继承了她的座位。
　　顺着大开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老师，大约二十多岁。皮肤白皙，身穿一条白色连衣裙，芊芊玉指握着一支按动式的黑色水性笔，认真地写着什么。她察觉到敞开的大门和季耀晨张莺鸣二人的目光，便抬头看向她们，浅笑回应她们的目光。
　　巴掌大的瓜子脸清丽白腻，眉毛细如柳叶，眼睛炯炯有神，流露出的不是严厉而是温柔。季耀晨第一次用温柔形容一个人的眼睛。美而不妖，艳而不俗。
　　还是张莺鸣先反应过来，不确定地讯问：“老师好，请问您是二年三班的物理老师吗？”
　　“我就是，我叫苏辰沫。你们两个是物理课代表吗？”
　　“啊，我是，她是来帮我搬作业的，另一个课代表转学了。”张莺鸣指指季耀晨，向苏辰沫解释。
　　“转学了啊……”苏辰沫低声沉思，“我知道了，作业我会好好看的。你们叫什么名字？”
　　“张莺鸣。”
　　“季耀晨。”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本人水平挺业余的，多谢诸位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