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江闵月》三月钟长幽

7、你到底是谁? 李明月

　　李明月头转向江澄的时候，他就一脸无辜的样子，连眼神都会变得很无辜，可偏偏看自己的时候，很是奇怪。

　　并且这几天他也发现了一些别扭的事情，只是一开始还当是自己想多了，可是这个江澄本来就来路不明，再结合这几日的种种，他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李明月知道他的性子，定是有什么话单独给自己说，把人叫到外面，“说吧，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的难以启齿，莫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这话明显的有着打趣的成分在。

　　方生却是感觉心急如焚。

　　现在重要的是你被人惦记上了！

　　他斟酌再斟酌，这件事不是小事，终于委婉的开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说，但我觉得那江澄就像是一头狼一样，公子与这样的人是不能走长久的。”

　　李明月没有马上反驳，方生见他这样，还想要说更多，却是被门边的江澄给打断了。

　　“这么冷，哥哥在外面干什么？”

　　依靠着门框的江澄面色苍白，让哪个正常人看了都要心疼。

　　李明月更是如此。

　　方生不知道江澄什么时候出现的，把刚才的话听了多少。

　　但很明显这人在看向这边眼神的时候已经变了。

　　“没什么，只是想着你身子弱，与方生商量着到集市上买些什么好好补一补。”

　　江澄面色看不出什么，好像有不解，但方生却觉得他是对李明月的解释是怀疑的。

　　也好像只有自家公子看不到他的一些细微的表情，这人太会伪装。

　　江澄沉默了一会，接着咳嗽了几声“让哥哥费心了。”

　　李明月看到这样虚弱的江澄，还真有要去买一些能补气血的吃食。

　　“你先在家好好休息，我们去去就来。”

　　两人真就出了门去。

　　江澄依靠这门框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似讥讽的笑容。

　　李明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表面上看着如此无害，心里盘算的东西可不比他少。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两人回来的时候，李明月让放声把东西放到柜子里，不要让老鼠给拉跑了。

　　把身上的雪片弹干净，这才进屋，想要看看江澄的身体状况有没有好转一些。

　　床榻上面的维帐半遮半掩，李明月走近，床上本该睡着的人却是空空如也。

　　堂屋里面也没有人，院子总共就这么大，人去了哪里？

　　方生这时从门外走进来，本来想着江澄该是自己识趣的走了，这样公子过不了几天也会把这人给淡忘。

　　为了确认，他还故意跑到门外的邻居常常坐在门边的老奶奶家去打听，结果听她描述，是被马车上带有蒋姓的人给带走了。

　　不知道这江澄有要出什么幺蛾子。

　　他的安危方生倒不担心，一百个心眼子！

　　但要是他在公子的婚姻大事上捣乱就不好了，毕竟这是丞相之前亲自说和过的婚事。

　　方生还是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慌了，对于公子的名声也没有多少好处。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明月早就不想跟蒋家再有任何的来往。

　　听了方生的话，李明月更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李明月竟然为了那个江澄肯再去踏入蒋家。

　　蒋家今日倒是“热闹”的很，门边比平日里守着的小厮多上两倍。

　　他们拦着李明月不让进去，但他哪里还等得及，江澄还有伤在身。

　　他做了这些年来从没有做过的事情，硬闯别人的家宅。

　　方生几乎在后面有些震惊的看着李明月奋不顾身的样子，这些行为是他李明月之前从来就不齿的。

　　李明月不知道人被关在哪里，就顺着小数最多的地方找过去。

　　推开门，就看到江澄被绑在凳子上。

　　“未婚妻”没想到李明月会这样真的闯进来，拉着自己的哥哥想要解释。

　　李明月看着这个样子的江澄，心中更是升起一股火。

　　被“解救”的江澄很是委屈的样子，手腕上的红痕更是不经意间的展现出来。

　　只是他在李明月还没有来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

　　身上被打出的新伤，他武功那么高强，竟然没有反抗。

　　看到这些的李明月直接把捆绑江澄的凳子给掀翻，未婚妻的哥哥还要阻拦，李明月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人推到一边，甚至推翻在地。

　　站在一旁的江澄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出去的时候却是一场的顺利，不知道这蒋家女子怎样想的，在李明月要走的时候还要拉着他解释。

　　蒋家的男女主人都不在府上，想来应该不是他们授意的，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带着人回到住处，李明月给江澄上药的时候全程还黑着一张脸。

　　江澄的身上新伤旧伤，几乎整个身体表面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李明月看着江澄身上的旧伤更加的狰狞可怖。

　　认识这么久，他好像对江澄的过往一点都不了解。

　　只知道他之前的生活根本不富裕。

　　“你到底是谁？”

　　江澄浑身微不可查的一僵。

　　李明月低着头，认真的给给他涂抹这上药，但刚刚这句话，是从他口中问出来的。

　　江澄勾了一下唇角，终于想起怀疑他了是吗？

　　面上却是皱了皱眉头，闷哼一声，使力明月立马放轻了动作。

　　“我谁也不是，什么也不是，要是惹你不高兴了，我现在就可以走。”

　　眼看着他还真要起来，李明月赶紧把人按下，“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若是真的想走，也要等伤好了再走，别浪费我的药。”

　　接着就是气氛沉寂下来。

　　江澄阴着脸看着李明月的头顶，这时候想赶我走，可惜，已经晚了，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别人想扔就扔，想玩就玩几天的人了。

　　“我从小就没了双亲，有个婶婶，但她比谁都要讨厌我，我不能上桌吃饭，即使白日里做了一整天的农活，砍了好多的柴，也不可以。小时候都是在街上捡跟着乞丐门才苟活到了现在，后来有机会被有个官宦人家看上，在那里学了些功夫，但很快，因为府里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只能我们这些人背锅，被打了个半死，好在没死成，后来···才能遇上这么好的人，遇上了哥哥。”

　　屋子里寂静，只有江澄略显苍白的声音。

　　李明月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顿，自己真是不应该，他就是一个敏感多疑而又经常被抛弃的孩子罢了。

　　自己还要这样的怀疑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为何不反抗？···我说，他们绑你打你的时候为何不反抗？”

　　江澄地下眼皮，掩盖住眼中的神色，“因为怕给哥哥添麻烦，毕竟那是哥哥的未过门的妻子。”

　　李明月心里更是一阵抽痛，“你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

　　往外走的李明月没有看到身后人勾起的唇角。

　　小鱼儿上钩了。

　　只是这两日很少见到李明月除了把脉的时候来到他的房间，即使院子就这么小，也很少见到李明月在院子里晒药材。

　　今日就是，只见方生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哥哥呢？”

　　本来还算放松的方生的脸上瞬间变了脸，对于这些，江澄也早已经习惯，只是有这么一个人每天在重要的人面前晃，很是影响他的计划。

　　“公子自然有他要忙的事情。”

　　“他能有什么事情？”

　　方生没忍住朝着这边瞥了一眼，“有什么要忙的事？这话你还真说的出来，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光是多养一张嘴，都足够公子劳累的了······”

　　方生突然激灵了一下，不知道这人刚刚还在门边，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人一改李明月在的时候无辜样，脸色好像要吃人。

　　下一秒他会要自己的命方生觉得也不无可能。

　　这人的吐息宛如毒蛇般，靠的自己极近，只听他一字一句，不疾不徐道：“你还真是一条看家的好狗啊。”

　　“你！······”

　　江澄刚刚还宛若一直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忽然脸上挂上了温暖入春三月的笑意。

　　接着门口传来脚步声，是李明月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

　　李明月看着方生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样冷的天，怎么都站在这里？”

　　方生正要张嘴，江澄快一步，“方小生刚刚忙的脚不沾地，我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他可能是太过担心我吧，说什么也不肯。”

　　李明月只是看了看两人没有多说什么 ，带着满脸的疲惫，劲直走向屋内。

　　方生很有眼色的把吃食端上桌来，

　　李明月挑了两筷子，就不再动筷，可以看出他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吃下两口，是真的没有胃口。

　　“公子再吃些吧，锅里还有一些。”

　　李明月表示自己吃不下，站起身直接奔着床上去睡了。

　　江澄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李明月。

　　之前······

　　很爱吃甜食，府里的甜食几乎都是他的，不管谁一旦靠近，他就会认为是别人想要抢多他的吃的，护食护的比谁都紧。

　　只有对自己的时候他好像才能大方一点，把吃的主动分给自己。

　　当人生气的时候除外。

　　现在，很少，自己来的这几日是没有见过他吃过的。

　　他不知道的是，李明月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他喜欢的甜食，现在已经不比往日。

　　李明月本来因为丞相也就是他父亲的事情感到很难受，他现在没有任何思绪去管别的事情，身上的那种无力感使他身心俱疲。

　　不知不觉间，真的已经睡着了。

　　方生看着今天一个个反常的人，这啥小子又在笑什么？

　　看着江澄脸上一会笑的温暖一会阴沉的神情，方生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还感觉慎得慌。

　　“我先出去一趟，你照顾好他。”

　　方生撇撇嘴，心想这种事还用你说。

　　就说他这种人，在公子面前装不了多久，定是要出去透透气的，不然一直装下去也是累。

　　等江澄再次回来的时候，李明月已经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在何处，接下来该干什么。

　　不过，那个能为父亲翻案的想法很快又占据了脑袋，让他一刻也不想松懈。

　　他突然想起与太子之间的约定，之前还在府里的时候，两人也有不少机会见过几次面，但那时的关系还没有现在那么深。

　　被抄家之后太子对自己一直是照顾有加，李明月也很是感激他。

　　并且他说对于自己父亲的翻案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