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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其之四 ...

  •   筹春他们按人头打了五个八十升的大背包,他很体恤地把最轻的那个装着替换衣物的背包给我,装工具食物的都由别人背去了。可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重的要命,走路都不敢挺直腰板走,生怕人被背包的重力拽得倒翻过去。
      很快,我们一行五人乘坐的绿皮车就在重山绿原中欢快穿梭了。
      那时候火车的安检不像现在那么严格,胡子背包里的一小袋□□和三只□□并没有被发现。不过正由于带着大量违禁品,所以我们不敢坐软卧,呆在灯火通明的硬座车厢里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被宵小翻包的危险。坐过绿皮硬座的人都知道,几天几夜的行程简直是一种精神和□□的双重折磨,而拥挤嘈杂兼脏乱差的车厢环境更会加剧这一状况。
      窗外的风景已经从变化不定的山岭湖泊变成了千篇一律的丘土沟壑,我无奈的转过头靠着窗边假寐。生平难得出一次远门就捞到这么优渥的待遇,老天还真是对我不薄啊,呵呵呵呵。我一面满脸冒着油汗一面心中暗暗抱怨。
      没想到假寐过去变成了真睡。
      约莫过了三四小时,我感觉有人在推我的腿,挣扎着睁开眼睛,见是坐在我旁边的胡子递过一个塑料饭盒道:“过了中午了,吃点儿吧。”
      我接过饭盒没精打采地扒了两口,瞥见对面的哑巴张挺热的中午还带着帽子遮着脸,露出来的地方看起来却清清爽爽没有一丝汗。他动作跟我刚才一模一样,也是靠着窗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睡着了。
      吃完之后我又开始迷迷糊糊地犯困,再被人拍醒已经是凌晨一点半。筹春小声对我说我们快到了,准备准备。我挣扎着站起来,脖颈腰头无一不痛,膝盖跟折断过的圆规似地扭都扭不直,在胡子的帮助下才好不容易上了包。
      不久之后,火车靠站了,下车时我的都几乎步履蹒跚了。环顾四周才发现下车的就我们五个人,停靠的这个车站也非常简陋,只有一个小站厅和一幢勉强可以被称作是候车室的小楼,按理说近些年来公路客运网日益覆盖全国,这种偏僻的小火车站都已经被拆得八八九九,估计这个就是那遗漏的之一吧。
      “这里的空气可真好。”我忍不住说道,从空气浑浊的车厢里逃出来,清爽的空气让人思维清楚了不少。
      “是了,可惜月黑风高,”筹春接着道,对我狡黠一笑,“最适合作奸犯科了。”
      “好了你们俩就别在那里举杯邀明月了,那小哥都走远了。”胡子打断我们的对话,追了上去。
      我一瞧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那闷声不响的哑巴张连带同样惜字如金的瘦子叔,两人此刻比谁都精神抖擞,正快步穿过候车室,离我们已经好几十米了。
      “哎呀不好,咱们人生地不熟可别被他们甩了,到时候只能卖肾回家了。”说罢筹春拉着我也急急追了上去。
      火车站外竟然不是小城镇之类的地方而是两山夹一道,瘦子掏出简易地图打着手电看了看,指着右边说:“这边走,二十公里不到就有个小镇,我们先到那里整装一天,顺便打听一下情况。”
      我一听二十公里,妈呀那不是还得负重走三个多小时嘛!当下连睡马路的心都有了。这条路上路灯什么的当然是没有的,好在月明星稀,路也不算难走,于是一路相顾无言,总算在拂晓之前赶到了镇里住上了招待所,差不多半条小命去了。
      虽然是大通铺但我在被窝里睡得特别香甜,醒来时浑身舒坦,一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另外四个家伙的装备都靠墙整齐排放着,人不晓得跑去了哪里。
      我趿着鞋垫脚下楼到院子里,小镇的生活条件还是比较艰苦的,整个招待所就一个装在院子里的公用自来水龙,想来早晨必定会兵荒马乱地抢夺水资源。我打了水蹲在墙根边洗漱,瞄见那四个人浑身沾满泥巴地回来了。
      “哈么回死?”我含着牙刷口齿不清地问道。
      筹春脱下鞋子打着赤脚走到我边上,在水龙头下把小腿上的巴冲洗掉。
      胡子瞥了一眼筹春,说道:“要梳妆打扮的请抓紧时间,天一黑我们就出发。”完了直奔上楼,跟另两人一样没有要把自己弄干净的意向。
      我呸呸吐掉牙膏泡,问筹春道:“哎?天黑?去哪里?”
      “进山。”
      “天黑了进山?”我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问题,“不会吧,天黑了山里多危险啊。”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他拿过我的洗脸巾擦干脚穿上鞋子,挥着毛巾说:“你还要吗?”
      我一脸愤恨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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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都没有把身上泥弄干净的意思了,因为这对于之后仅仅是个无用功的行为。小镇进出总共就一条路,我们沿着这条路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才看到了一条不明显的岔道,听筹春说那是进山的唯一入口。
      与其说是道,不如说是条羊肠路。不知是不是平素进山的人太少所以根本没人关注路况或者我们运气太差来之前正好赶上前一阵的暴雨疾风,总而言之那条路真是泥泞得叫人欲哭无泪,路上来来往往也只有他们几个穿的户外鞋的印子。
      幸好我得了前车之鉴,出门时已经把裤脚扎紧塞进了鞋帮里,鞋面上的透气孔也被我用狗皮膏药贴牢了。虽然泥水还是不停从四面八方渗进鞋里,但好歹做了防护措施的也比没做防护措施的强。
      不一会儿天完全黑了,山里的贼风大,好死不死吹了个云盖月,我第一次真正体验了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这时带头的哑巴张和胡子打起手电,黑夜太浓,手电的光被吞掉了不少,我们只能跟着他俩手电不太明亮的光艰难地前行。
      脚在泥里陷得越来越深,我们行走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像是没有尽头的催眠曲,重复着单调而乏味的节奏。
      正当我的脑子快要进入节电状态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只听胡子压低声音问:“到了?”
      一个陌生地男声响起:“嗯。”
      “怎么办?”胡子又问。
      “用绳子。”陌生的男声——哑巴张回道。
      胡子噢了一声,随后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掏东西的声音。
      “怎么办啊张爷,这卷绳子只有五十米,单程用的话是够了,只是用完就没法儿回收了。如果要结套最多只好够着二十二三米,照我们白天目测的结果,起码还得有十米的落差。”
      “十米而已,并不是很高,况且崖下植物那么茂盛,依我看干脆就跳吧。”久未吱声的瘦子这时发了个话头儿。
      “咱俩皮糙肉厚倒是没关系,只怕那两个小哥不行啊。”胡子指的是我和筹春。
      “那怎么……”
      “都到这一步了哪有什么行不行的。”筹春打断他们的对话,当机立断道:“这样吧,我第二个下,曹真你在我后面,我在下头也方便照应你。”
      无人反驳,于是决定胡子第一个下,哑巴张垫底,因为还有技术活要他做。
      胡子在峭壁边走了几步,找了棵看起来相对比较粗的树,叼着电筒把绳索一折二套了上去,又拿着绳尾在腰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活结,试了试结实程度,对着树边握着绳圈的哑巴张比了个OK的手势。
      哑巴张这厢点点头,慢慢开始松开手上的绳圈。
      绳子很快就放完了,下面传来胡子的低吼:“跳叻!”然后就是一声稳扎扎的落地声。
      “好了,收!”胡子在底下叫道。
      接下去筹春依葫芦画瓢地做事儿,就是落地不怎么潇洒,我听来似乎还滚了好几圈。
      “我平安着陆,你下来吧。”他对着我喊道。
      我站在崖边套绳子,只见崖下黑压压的一片,就胡子的手电射出一个微弱的光点,手竟然不争气地微微发颤。崖边的风老大老大,吹得我站都站不稳,心中不禁自嘲道此情此景,终于有点了解小龙女当初跳崖时的心情了。
      “OK了。”我对哑巴张说,然后深吸一口气揪着绳子慢慢往崖下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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