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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贺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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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查清楚?”
谢垂低头,看着两名守门的招摇子弟。
两名弟子将手中请帖看了又看,狐疑地打量面前之人 。
“这请帖有什么问题?”
一人迟疑地开口:“......那倒没有。”
仙钟长鸣,谢垂抬头去看,招摇派巍峨五峰矗立在万山之巅,为庆贺这个大喜之日,五峰从山顶到山脚,处处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我可以进去了吗?过时未至,已经非常失礼了!”
“你的请帖是没问题,烦请再报一遍师门。”
“药仙谷守朴真人入室弟子谢垂前来恭贺流虚真人表道大喜——”
弟子一字一顿的问:“仙门顶流、寻隐不遇、药仙谷?”
谢垂:“有问题?”
“那就没问题了。”
谢垂松了口气,正要往里走,两名弟子同时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的双臂扣在身后。。
一弟子义正言辞地道:“鼎鼎大名的药仙谷谷主绝不可能收一位灵气全无的人做入室弟子。我不知道你请帖是哪里来的,现在你老实呆着,我要将此事禀报金倪师兄!”
谢垂嗤笑,也不挣扎,干脆往后一倚,那两名弟子立刻倒退的十几步,直到靠上一棵大树方才稳住身形。
谢垂懒懒开口:“金倪是谁?没听说过,我觉得直接禀报掌门吧,这样快一点!”
月华倾落,谢垂抬起头,一张俊脸在月夜中熠熠生辉,简直要美瞎旁人的双眼。
然而他现在一副破罐儿破摔,有恃无恐的模样却又让两人开始拿不准他的底细。
难道这人还真是药仙谷掌门的弟子?不可能吧,一个毫无灵气的凡人,凭什么会被真人收为入室弟子?难道就凭他那张脸?
两人愤愤不平的想着,对视一眼。
一人拿出传讯符,注入灵气,符纸化作白鸽模样,咕咕叫了两声,衔起红色的请帖扑打着翅膀飞走了。
灵鸽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飞过山门,往内机阁去了。
这边花信还在对金倪师兄长叙久别之情。
“师妹入关前师兄就是这样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现在看来,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这叫什么,十数年如一日,不得不让人佩服!”
众弟子终于理解什么叫做修罗场了,也不知道这花信是吃过几个熊心豹子胆,专门往人心尖子上戳。
铁面无私?啧啧,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奉承,而从十三年前大喊“金倪师兄处事不公的”花信口中说出来,就是讽刺了吧?!
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金倪面色沉沉,看着花信:“师妹闭关出来了?”
“不错。”
山风吹来草木香气,花信举目四望,直觉天长地阔,天上星斗如棋。
“可惜了,本想一举结丹,可仙钟鸣个不停,敢问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望向花信。
一举结丹?好狂的口气!如果没记错的话,她闭关之前不过是炼气二层的修为吧。一个五灵废修,区区十年能有多大的进益?
俗话说:天有五行,灵分五色。通常来说,修仙者从测出灵根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往后的成就。
若身具单灵,那便是上天的宠儿,天赋灵根,有朝一日或可化婴,得一千六百年之寿。元婴真人哎,将整个青玄大陆筛上一遍再抖它一抖,统共也找不出二十个。
双灵次之,却也可称一句天才,比如凌彤真人的大弟子闻天语师姐,已然结丹,得八百年寿。像那些的二流仙门,金丹修为都可以当掌门了!
三灵再次之,若勤修苦学,筑基可望。四灵复再次之,若有造化,或可筑基。
至于五灵,呵呵,勉强进入修仙行列,但因资历极差,往往穷其一生,不过在炼气期打转,晋升筑基者千不存一,这也无怪乎人们称五灵为废灵了。
花信就是这样一个五灵废修!然而她现在在说什么?结丹?天大的笑话!她是得失心疯了吗?
果然十年闭关不是人干的事,你看看,好好的一个人,倒是没死,可却疯了!
招摇派子弟三千余众。其中十之八九皆是外门子弟,灵根多杂,修为在炼气阶段。另有十之一二属内门弟子,筑基期修为,三灵居多。
只有十余人是五大真人座下入室弟子,不限修为,然只收单、双等天赋灵根。这也是花信刚被测出五灵,便被灰溜溜赶下青华山的原因。
此时跪在金倪面前的多是修为不错的外门子弟,大多是练气八九层,也有几个是练气大圆满之境,只差一个时机便可突破筑基,晋升内门弟子了。
所有人都对花信的话嗤之以鼻,忍不住放出神识去探,然而这一探可不得了,师兄弟们面面相觑,面上无不惊讶。
原来这些人均不能探出花信的修为!
怎么可能?众人拧着眉看向金倪。
金倪脸色黑的几乎要滴出墨来,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花信,眼中的震惊几乎已经遮掩不住。
花信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怎么样师兄,探不出来吧。也是,师兄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比起我来,还是差了一些些。”
差了一些些,差了一些些,了一些些,一些些,些些......
明明花信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大,可不知为何,这句话却萦绕在所有人的耳边,挥之不去,形成了绕梁三日的效果。
可惜的是这并不是什么仙乐,而是阴影。
“哦,对不起,我说错了!”花信一拍脑门,懊恼地道:“修仙界除师父师祖等辈分高的不可随意更改,像咱们平辈之间,都是以修为论辈分的。你说是不是啊,金师弟!”
金师弟,金师弟,金师弟......
“够了!”
这句话像是压垮金倪的最后一棵稻草,只听他大喝一声,所有弟子面色一白,几欲吐血。
金倪勉强收起爆泄的威压,沉声道:“花信,你还有事吗?”
“没事啊,旧人相见,叙叙情谊而已。”花信耸了耸肩膀。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金倪师兄会被活活气死的时候,一只灵鸽飞来了。
灵鸽落在金倪手上,化作一张信纸,金倪快速地看了两眼,又翻开请帖一瞧:“这两个废物!招摇派的请帖都绘着特殊阵法,绝不可能被人冒领。这种事情都办不好,真是找死!”
言罢,怒气冲冲地走了。
哦,又有人要倒霉了。金倪师兄刚一走远,众弟子瞬间瘫在地上,松了口气,内心无比庆幸并欢送金倪师兄的离开。
虽然他的背影有那么一丝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花信甫一出关就出了一口恶气,心情好的几乎要飞起来。
她对各位同门友好地拱手:“诸同门,幸会!你们忙着,我先走一步。”
“师姐走好!”
各弟子忙稀稀拉拉地回应。
花信足尖一点,飞走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内机阁外突然热闹起来,俱都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
然而——
“各位同修!”
大家齐齐闭嘴,看着去而复返的花师姐。
花信一指山顶:“还不知道,招摇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这么热闹。”
众人纷纷道:“是流虚真人的表道大礼,方善长老击杀了魔教余孽,赐道号流虚。”
花信遥望山顶的热闹景象,点了点头。她心知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遂萌生出下山游历的想法来。于是对众人笑了笑,再次飞走了。
内机阁也再次恢复喧闹,八卦插上翅膀,瞬间飞往招摇派每一个角落。
二月庭外,有道仆高唱:“药仙谷礼至!”
正堂内突然安静,众宾客无不惊疑,转瞬又都纷纷议论起来。
方善方才已接到金倪的传讯,在推杯换盏的间隙略瞥了一眼,知道药仙谷来人了。虽来不及细看,然方善已然心中大悦:仙门世家齐聚于此,人生巅峰也不过如此了。
遂听道仆一唱,方善忙站起身,亲至大门外迎接,定睛一看,却见药仙谷来者并非郑英,而是一名年轻的俊秀公子!
只见这公子双十年华,容貌极盛!着一墨黑暗绣锦袍,勒一条白玉腰带,越发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卓绝。
然而更令人惊绝的,还是他右眼上佩戴的凤凰眼饰,九天凤尾如火焰般贴在他如玉的肌肤上,镂空的凤眼下,他那深邃的眼睛正熠熠发光。
这公子对方善一笑,眉眼生动,满身风流如山间明月。
“药仙谷掌门守朴真人弟子谢垂,前来恭贺流虚真人表道大喜!”
虽不是药仙谷掌门亲至,但出门迎接了这样一个出色人物,也令方善生不出半点怨言。
“英雄出少年,早听闻郑掌门收了一名爱徒,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方善这话,客客套套,毫无新意。苑英十多年前登掌门之位时都未宴请众仙门,何况是收了一个徒弟。
据谢垂所知,师父可从未对外宣称又收了个徒弟,不然他也不会被守卫那么坚决地拦在门外了。
谢垂笑道:“真人谬赞。小侄是师父座下最不争气的弟子,至今无甚修为,惭愧惭愧。”
“贤侄谦虚......”方善刚要客气,既是掌门入室弟子,修为定然不俗,但还没开口,突然察觉不妥!
原来方才被这少年风姿所摄,没有注意到他浑身上下竟……一丝灵气也无!难道......
“正是,拜入师父门下十数载,至今还未练气。”谢垂见流虚真人一脸惊疑不定,随即含笑解惑。
“!!!!!!”
“??????”
修仙十多载还未练气,这是没有灵根吧!
方善活了六百多年,从没有这样无语过。他嘴角抽搐,一时说不出话来。
修仙顶流药仙谷掌门真人收了一个徒弟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这到底是我疯了还是郑英疯了?
抑或是这个世界疯了?方善理了理思路,确定是郑英疯了,心中默叹:难怪药仙谷一代不如一代。
方善风中凌乱许久,最后只得一挥手:“贤侄,入宴吧。”
谢垂泰然自若,嘴角带笑,进了厅堂。
虽说谢垂本人是个绣花枕头,但他代表的可是药仙谷的脸面,自然不能随意安置。幸好他只有一人前来,只在万兽门下首再摆一张案几也尽够了。
灵酒灵菜很快摆了一桌,又有仙门与谢垂交流感情,谢垂一一应了。
很快,有人提到魔教作乱,祸乱人间之事,众仙门都激烈地探讨起来。
谢垂一面吃菜,一面心不在焉地听着。心想这表道大礼也没什么意思,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老、真人,说一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话。还不如在红尘游历,至少能抓个妖鬼来打发时间。
况且,谢垂抬头,正对上对面少女偷看他的目光。谢垂面无表情地低头,不如带个面具,这人谁啊,不会喜欢上我了吧,什么眼光,我已经挫成这样了还有人喜欢?真麻烦,等明天一早就走!
白姝作为凌彤真人的爱徒,同样坐在上首,紧挨着雾隐岛岛主一家。
她正与洪隐隐说话,忽见她心不在焉,频频向对面望去。白姝一抬头,见是药仙谷的草包弟子。
修道之人耳聪目明,只要他们想,方圆几十里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所以方才流虚真人和谢垂在门口的一番对话,都被大家听了个明明白白。
白姝才看不上这样的草包,正好有道传讯符偷偷从她背后飞来,白姝展开一看,惊叫出声:“花信出关了,已晋升筑基后期?!”
白姝迅速拿出传讯符,上书:她什么时候出关的?不对,她什么时候去闭关的?!晋升筑基,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随后放飞信鸽,满脸错愕,回不过神来。
待发现大家都在看她时,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失态了!我师妹说五灵废修花信晋升筑基后期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呵呵呵!”
“白姝!”凌彤真人怒喝道。
这是什么场合?仙门世家齐聚首,各大掌门皆列席。作为自己的入室弟子,竟然当中说出“废修”“可笑”之语,真是小家子气十足,简直上不得台面!
“对不起师父,我错了!”白姝缓缓地环视满堂宾客,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默默地低头,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