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打工人》石蔻

14、米花欢迎你 牛顿其实只

　　“死者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是你打给他的，说了什么？”问话的是一个拿着笔记本和笔的女警察。

　　“是的，我们几个大学同学合租在一栋房子里。每人负责一周的卫生，这周是我负责，我请他买回一些垃圾袋。”

　　“你大学是和他是恋人？”

　　女孩沉默了一下，低声回答：“是的。”

　　“能说一下为什么分手吗？”

　　女孩伸出双手握紧了水杯，大拇指戴着一枚饱经风霜的男士戒指。

　　戒指上有划痕、变形，款式也非常老。

　　女警并没有因为不忍心转移话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女孩嗫嚅着说了什么。

　　具体的他就没听清楚了，因为警察最终排查出了三个嫌疑人，宫本慧、石野静、荒山良介。

　　他也在被问话的人当中，不好偷听别人。

　　死者山口正智，医药公司的销售代表。

　　宫本慧是死者的现任女友，父亲是死者公司的甲方，最近因为死者被爆出赌博欠债，有与死者的分手传闻，本人也丝毫不掩饰对死者的嫌弃。

　　从监控中死者的表现来看，死者非常痴缠这位大小姐，那粒他送入嘴的药就是他要求大小姐帮他拿的，盒子上也有他和这位大小姐的指纹。

　　因此，宫本慧是有嫌疑的。

　　但其他两个同伴都不这么想。

　　“那个人坐在外面却非要把包放在里面，又要姐姐帮他拿药，分明就是在扎我的心。是他自己要我姐姐拿出来给他的，一切都在监控之下，我姐姐根本没有时间换药，药本来就有问题！”宫本弟弟对姐姐唯唯诺诺，但对即将不是自己姐夫的人，可没有那么客气：“只是跟他谈恋爱而已，真把自己当姐夫了！”

　　他的女朋友也同仇敌忾：“我说我给他拿，他还故意朝姐姐撒娇卖乖，一个大男人这样真的好恶心！而且姐姐发现药不对劲还问他要不就别吃了，他一脸油腻地说什么就算是毒药，慧姐喂的他也吃的心甘情愿，这下好了！死掉了还连累慧姐！”

　　一开始就非常乖巧的小男孩发现了盲点，问正在做笔录的慧：“啊嘞嘞，姐姐发现药不对劲了吗？”

　　慧对小孩子倒是很温柔，认认真真回答：“只是跟原版的差距有点大，一拿到手就能感觉到不对，我本来想问的，但是他不肯直接回答，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我只好尊重他。”

　　柯南——那个孩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报警的女高中生之一看起来跟宫本慧认识，被叫做“园子”的那个扭头跟同伴看似小声，实则全场都听得到地讲：“肯定是那个男的心虚啦！”

　　经过警察的社会关系排查，大家也都知道死者在心虚什么。

　　石野静。

　　石野静是死者的前女友，如果不是今年突然死者和她分手去追大小姐，和死者可以称得上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长跑。

　　但现在只能说，他们分别撞上了不同的终点线。

　　石野静哪怕是分手之后也依旧与死者合租，平常自己去一个医药研究所做研究员的工作，死者的家务是她抽空做的，可谓痴心一片。

　　石野静也承认她一直在照顾死者，像是维生素快要吃完、收拾他乱放的东西这种看不见的家务一直都是她在默默承担。

　　按道理讲前任现任见面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宫本慧却对石野静非常友好，没有害怕被指为凶手就胡乱甩锅：“可能是被我发现吧。之前就一直有朋友把静姐的社交账号推给我，跟我捋时间线证明他是渣男。他对这一点总是很敏感，一直说静姐是‘关系不错的室友’，我只好顺着他。”

　　“是因为很喜欢所以相信他吗？”那个叫做园子的女高中生一脸梦幻。

　　“是因为他愿意改姓宫本。”宫本慧看园子一脸失望，画风一转安慰到：“很多相爱的男方也不愿意改姓的，他比很多有情人强。”

　　两个女生没有互踩，气氛很和谐，和死者不在监控下有过交流的荒山良介作为跟死者没有太大关系的一个路人就显得格外突出。

　　非要扯作案动机，就是死者蔑视他。

　　排查凶手一般都是从死者的社会关系找，对陌生人随机出手的凶手激情作案也不会采用毒药的方式。

　　荒山良介也是有点无语。

　　他和死者都没说过话，完全是死者单方面挑衅，在洗手间遇上的那个路人煞有介事地指出这件事不知道是什么心理。

　　单纯的挑衅怎么就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下手？

　　米花的警员连这个都信？是不是有点太拉胯了！

　　他不知道米花是真的可能出现这种事的。

　　经验丰富的米花警员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但他的行为确实不太好——他就是有点好奇，又探了个头，在高中生封锁现场的时候想要离开才被盯上的。

　　“我一个公众人物不想沾这种事很正常吧？”

　　他这个时候已经戴上了口罩和墨镜，找到个人少的地方等待警察盘问。

　　警察还没问到他，那个小孩子倒是噔噔噔跑过来问了。

　　横滨是很少有这种案子的，民风彪悍的地方大家一般都是打明牌，看看自己受了什么伤，再看看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会被什么人针对自己还不清楚吗。

　　死了个人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无差别投毒。

　　“大哥哥，目暮警官要我问你，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还想要离开呀？”那个孩子是这样问的。

　　他看着这个孩子的眼睛，哄他：“哥哥是横滨的人，横滨超可怕的！区区死个人罢了，而且这个很明显是情杀，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嘞嘞，大哥哥为什么觉得是情杀呢？”柯南眼镜反过一道光，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就有点奇怪，但恐怕真的不是凶手，而且还知道些什么。

　　荒山良介干干脆脆把洗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点评道：“你说，就这种人，有脚踏两条船的心，没有脚踏两条船的能力，还偏偏要脚踏两条船，他不死谁死？”

　　他完全没有觉得一个小孩子不应该听这些，这有什么？

　　柯南在案发现场跑来跑去怎么了？

　　他没有干涉警察的办案，甚至比警察还有用。初期的秩序也是他维护的。

　　多有用处、多乖巧的一个孩子啊！

　　乖巧的孩子若有所思：“那大哥哥觉得可能是哪一个呢？”

　　“两个都有可能，有可能两个都不是。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警察说谁就是谁了！”

　　他把柯南抱上膝盖：“好了好了，歇一会儿吧，大人总不能还不如你一个孩子，全场就你跑来跑去最辛苦了。”

　　但看那孩子的表情还是在思索。

　　柯南的手机响了。

　　是他拜托灰原查的三个嫌疑人资料。

　　他趁机跳下去，做作道：“啊呀，有人找我聊天，大哥哥不可以偷看哦！”

　　见惯奇人异事丝毫不觉得这孩子奇怪的荒山良介笑着松手：“好呀，拜拜！”

　　柯南打开手机一边看资料，一边跟灰原通话。

　　“什么？宫本慧和石野静是姐妹？”

　　“我在网上搜到了一个人放出的小学文艺汇演照片，她圈了石野静。问喜欢粘着“公主”姐姐的“草丛”妹妹还记不记得她咬“王子”姐姐的牙印。”电话那头的灰原哀情绪稳定，时不时还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那个时候的宫本慧还叫石野慧。她们父母离婚后妹妹石野慧跟着妈妈，她的母亲嫁给了宫本正明，生了宫本辉。姐姐石野静跟着父亲，但那个父亲七年前出车祸死了很久了。”

　　至于荒山良介——

　　“大侦探是从来不关注时尚潮流吗？最近很火的电视剧他是男主。”灰原先是嘲讽了一下柯南，然后犹豫一下，低声说：“如果死者是中毒死的，他恐怕不是凶手。”

　　“灰原，你知道什么？”柯南立刻敏锐察觉到灰原话里有话。

　　“跟你没有关系，他不是组织的人，别招惹他。”灰原声音逐渐低沉。

　　另一边的警察也接到了上级打的招呼。

　　事情到现在，大家也都大概清楚凶手就是在两个女孩中了。

　　但还是有正直且背景雄厚的警官想要碰一碰荒山良介，至少要他知道不要嚣张。

　　“荒山良介，20岁。”一男一女联袂而来。

　　“怎么了吗？”荒山良介微笑以对。

　　“横滨赫赫有名的黑手党来东京是要干嘛?”英姿飒爽的佐藤小姐姐并没有被他的脸迷惑，她本来很喜欢荒山良介演的人鱼，还买了他的周边。但自从听到白鸟说荒山良介是mafia就竖起了防御。

　　邀请她一起做笔录的白鸟：计划通。

　　“哎呀……这可真让人不好意思……”青年挑眉，语气很轻松:“说出来你们恐怕不会相信的哦。”

　　“我们自然会判断真假，但你得先配合。”那个男警不假辞色，他自我介绍叫白鸟任三郎。

　　荒山良介知道这个姓氏，县官不如现管，只好端正态度。

　　“我其实也算半寿退社啦。”

　　此话一出，佐藤愣了，露出了“你谈恋爱就算了，怎么还是个恋爱脑”的崩溃脸。

　　青年的脸色变得沉静哀伤:“但是刚决定离职，他就不在了……”

　　佐藤露出了抱歉的神情。

　　荒山良介是真的有点郁闷，他站边失败，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太宰治叛逃，他被“发配”。

　　但转念一想，提前步入退休生活，也算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另一个男警察过来打断荒山良介的表演：“佐藤，我查到了，他开了一家百货店。”

　　他略过白鸟任三郎直接把资料给了佐藤小姐姐，并且站在她旁边不动了。

　　白鸟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