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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不是GAY! “诶不如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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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觉得奇怪了,胖子觉得奇怪了。冼阳这两天硬是人影不见一个,电话先是拒接,再后来就是关机。王清怕冼阳出了什么事儿,找到钻石,胖子也倒不是装的,跟她说冼阳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还打哈哈说冼阳不给面子,工作态度不好,才做了没几天就开始矿工,他这缺了的活得做其他事儿来补啊,不然自己不白花银子了。王清半信半疑地追着问,胖子就有点不耐烦了,他不是大学生嘛,不给调理调理学习生活什么的,说不定待会儿就能来,再说了,我要卖了他就卖了他,瞒你干嘛啊?
回了办公室,胖子肥腿一搭,琢磨着给冼阳的手机打了过去。
对方回复的是关机。
王清还是想不通,平常自己打电话过去,响一声他就接,未接的他也会回个电话或者短信过来,可这几天就是死活没了音讯,自己电话催魂地打也没个回应。王清打算今天晚上再等不到人,明天就直奔他学校。
那天晚上章弛他们说的话一直都在冼阳耳边萦绕,不管做什么事都能让他分心。“出来卖的,装纯洁,胖子,侄子,柳思凡看上他,玩,骗。”这些字眼不停的在他眼前晃动,又像针又像大石头似的,往他的心脏直砸直戳。他觉得恨,害怕,难受,后悔,什么清姐,什么好人,什么工作,全是骗人的!
他不接清姐的电话,到后来直接关机。他甚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的,再听得那手机一响便抬手就往墙上砸。冼阳是在状况里,其他三个室友是在状况外,看他这么一摔,直觉得他帅气,到底是宝马送过来的,有资本摔。
冼阳发了一通,又立刻回过神来。看着其他三位室友都望着他,小脸马上就不好意思。
徐晨把手机捏起来一看,还没坏。诺基亚,就是经摔,好品质,又凑到冼阳边上,拍拍他肩膀,把机子放到他跟前。
手机白屏之前,正好收到柳思凡的短信。冼阳没有看,卸了电池放书桌里,就让它自生自灭去了。
冼阳在食堂兼职做工,清理餐桌归放盘子扫扫地之类的。正是午餐时间,冼阳照例打了节俭的饭菜,吃完就开始工作。
“诶,同学,同学。”一个女生出声提醒正望着桌面发呆的冼阳,冼阳立刻回过神来,见那女生用眼神示意自己捏着抹布的手,脸一红,赶紧动手收拾起来。
冼阳刚走了几步,前面的路就给人挡住了,“诶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还是你吃饱了撑的搁这儿来寒碜穷人来了?”
冼阳听得浑身一颤,把走了神的目光一抬。面前这位阁下的确是章弛。原来他也在这所大学读书。冼阳刚想往旁边绕,章弛又挡了他的道,身后还跟着两个高个子,挺调侃的眼神望着他。
“你都跟着人柳公子了,他还兴你做这行当?”章弛盯着冼阳。
手里的抹布和黑色垃圾袋掉到地上,冼阳就那么傻愣地望着地上。“他妈死胖子还敢骗我,还以为真碰到一个纯洁的,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哼,倒挺能耐的,柳思凡那种眼睛长头顶上的人都能给你勾搭上。”
冼阳控制不住抬眼瞪着章弛。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的难受。
“瞪什么瞪,你尽管回去告诉柳思凡,看他能拿我怎么样?”章弛绕过那袋垃圾,顺便踢了一脚,“在夜总会里风骚,跑这儿来擦桌子,犯贱。”
冼阳慢慢蹲下身,慢慢捡起抹布和垃圾袋,再慢慢走出食堂,眼睛已经模糊了,但就算看不清路他也不敢抬头,他觉得没有脸抬头,没有力气抬头。也就是被文大豪打个半死的时候,呼吸也没有这么困难过,好像要窒息了。
冼阳翘了一下午的课,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顶楼发呆。从这儿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啊。冼阳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偶尔闪出这种绝望的念头。但他始终只是坐着没动,腿都酸了也不动。
要不怎么说冤家路窄呢。冼阳再听到章弛的声音就像被雷劈了一样,赶紧站起身就想往外走,同一个姿势坐久了自然腿麻,双腿站起来一酸一沉的,差点儿就摔倒。
章弛身后跟着的还是中午在食堂的那两个高个子。“你说咱俩这是不是缘分呢,要不你跟我算了,人柳思凡对你那么差,让你出来擦桌子赚钱,太他妈不是东西了。”章弛挡在冼阳面前,调侃着冼阳。
冼阳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滚了下来。怨气冲冲地瞪着章弛,然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章弛无奈了,自己撞的这是什么镜头啊,真他妈搞笑。
冼阳躺在校医务室的床上,章弛站在一边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布着泪痕的样子,章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特别奇怪,他觉得特别奇怪。
冼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坐起身,也不动,就那么怔怔地发起呆来。
他望着白色的床单,想到了清姐,只想到了清姐,自己把她当姐姐一样看待的人物,也是同样地在病床前,强行吩咐自己动手术的样子,给自己削苹果的样子,把自己照顾得那么无微不至。他摇摇头,眼前浮想的情景便支离破碎,眼泪汹涌而出,“骗子!骗子!全是骗人的!什么把我当弟弟一样看待,全是假的!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章弛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冼阳把脸埋在膝盖里这么大声嚷嚷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骗我!”冼阳想起章弛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下流肮脏的字眼,说他是出来卖的,“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嚷嚷什么呢你。”章弛打断冼阳,站到床边盯着他。
这一声果然凑效,冼阳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不敢抬头看章弛,他很害怕也很讨厌章弛,他那种眼神,和那些人都不同,他不停地对自己说着恶毒的话。
“喂,抬起头来。”
冼阳没有动静。
章弛皱皱眉,伸手拽冼阳的胳膊,这下冼阳倒是有反应了,直接干脆地甩了他的手,“别碰我,浑蛋。”
嘿呀,长胆识了,头几回碰到你还吓得跟猫崽子似的。“别以为你是柳思凡的人我就不敢动你,你再嚷嚷。”
“你、你……”冼阳愣是说不出话来,只干瞪着章弛。
“我什么我。”还瞪还瞪,章弛看着冼阳那张秀气的小脸那双大的动人弥漫着水汽的眼睛,心里就莫名其妙地痒痒,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心里就这样了,“你刚刚说什么不是?你不是什么?”
“……”
“问你话呢!”
“我、我……”
“结巴个屁啊你,再不说我就掀你被子了啊。”看着他那红润的嘴唇蠕动着,心里更加痒痒,妈的,便宜了柳思凡。
“你住手!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同性恋!”冼阳见他作势就要动手,赶紧捂住被子。
这小子说他不是同性恋?章弛可听得清楚了,他盯着冼阳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你装什么呢?”
“我才没有,我没有装!”冼阳想起清姐,想起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禁黯然,喃喃地说着:“我是被人骗过去的,我才不是什么同性恋。不是的,我不是……”
他的声音虽然很小,但章弛是一字不漏全听到了。他盯着冼阳琢磨着,不太像装的,他有点不明白了,想起胖子说冼阳是他侄儿,想起自己亲眼看到柳思凡抱着他的样子,然后半信半疑又带着鄙夷地说,“你说你不是,那为什么人柳思凡抱你的时候你那么享受?”
冼阳回过神抬起眼狠狠瞪章弛,“我怎么享受了!你不要胡说!”
章弛发现自己特别爱看他嗔怒的样子,笑了一下,接着说:“切,我亲眼看见柳思凡在钻石抱着你,还亲你,你反抗了吗?我看你倒挺乐意的。”
“你胡说!我才没有!”但是冼阳自己却也不晓得怎么解释,当时他是给吓蒙的,再说,他当时还不知道柳思凡那些动作意味着什么,所以只能一个劲否认。
“那他们怎么就骗你了?”
“我不知道,我、我是……是被人介绍过去做事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谁介绍你过去的?胖子虚?”
“……”冼阳摇摇头,心里说,我就是说了你也不见得认识,而且他也不愿意说出是清姐,就像不愿意承认一样。其实也不是清姐主动介绍自己去的,可是她跟胖子老板关系那么熟,她一定知道那是什么工作,她却没有告诉自己。
“那是,柳思凡?”
冼阳抬头瞪章弛一眼,摇头,这三个对他来说已经慢慢变得特别敏感。
章弛嗤笑了一下,自己一提柳思凡他就总那么大反应,“切,不管是谁,你是头猪啊,没学过英文呐,门口那三个比你脸都大的字儿搁那儿你看不见?”
冼阳一脸茫然地望着章弛。
章弛乐了。
“诶你什么时候知道你被骗的?”
“……”冼阳不做声,心里想,他问这么多干什么。又忽然想起章弛也是同性恋,还说他是出来卖的,他也是个不正经的人,冼阳不禁防备地捂了捂被子。
“说话啊,捂被子做什么啊,怕我非礼你呢。”章弛望着他乐。“不说,我就真动手了,你信不信?”
“别,我说,是,是我听见你和谁在洗手间里说的话了,你说,你说我是……”“出来卖的”那四个字冼阳心里想起都恶心,嘴上更加说不出口,“还说胖子骗你说我是他侄子……”
章弛想了一下,又抬起头盯着冼阳看。
冼阳被他盯得不自在了。章弛是长得很帅,和柳思凡一样帅,但是又不同,柳思凡是接近阴柔的帅,但章弛的帅阳刚得多,笑起来和柳思凡一样迷人。
“那你以后怎么办?”他没说,你遇着柳思凡和胖子虚准没什么好事儿。
“……”问到冼阳的伤心处了。
“诶不如以后你就跟我算了。”章弛笑。
冼阳听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倒也不是不好意思。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都快听不见了。“诶你神经病啊,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什么……”
章弛还在那痞子一样地笑,冼阳被他盯得实在不舒服,起身准备下床,“还是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先走了。”
“不行,这么就想走了?”章弛伸手拉住他胳膊。
冼阳一愣,望着那只放在胳膊上的手,有点胆颤。“你……”
不等冼阳挣脱开,章弛就放了手,“医生说你得多躺会儿。”
冼阳有点琢磨不透,这人这会儿又正经了。“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章弛不知道想什么想了一会儿,转过脸翘着嘴角跟冼阳说:“那好,你得答应请我吃顿饭才能走。”
“……”
“诶,我救了你,你不得报答我一下啊?”
“我又没求你救我……”冼阳咕哝着。
“不请我就把你那点儿破事儿在学校到处宣传会儿。”
冼阳一听这个就急了,“诶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我又没什么条件……你那么有钱,什么吃不了,怎么就缺我那顿饭呢?”
“那叫心意!我不管,你就得请我吃一顿,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