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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伤逝 想到温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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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温僖贵妃的病情,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承干宫去。我独自一个人到了温僖贵妃的病房,十阿哥果然守在床前,面容蜡烛黄,顶着双大大的熊猫眼,全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温僖贵妃脸色惨白,长时间的生病让她显得纤瘦异常。看着他们母子俩,我一阵难过,我清楚她这次是凶多吉少,却仍然固执的希望她能好起来,这个安宁如梅花的女子,真不敢相信她就这样飘然而去了。
我默默站在十阿哥的身后,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硬是说不出一个字,丫鬟嬷嬷们都不敢惊扰我们,只是静静地候在边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僖贵妃睁开了眼睛。
"额娘。"十阿哥幸喜叫唤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今儿怎的又没去上课,你皇阿玛知道了又该生气了。"温僖贵妃的声音相当虚弱,几乎轻的听不真切,"额娘没事,快去上课,丢多了又要听不懂,受你阿玛责罚了。"
"额娘,是阿玛让我陪着你的,阿玛又来看过你了,见你睡着了,叫我们不要叫醒你呢。"十阿哥说道,真没想到他懂得说这样的谎言。
"你又骗我,皇上他是不会来了。"温僖贵妃一脸哀伤,"在他心里,我终是比不过姐姐,他对我的好都是对姐姐承诺。"
"额娘,不是这样的……"不待十阿哥说完,温僖贵妃就是一阵咳嗽,"(礻我)儿……咳咳咳……把……我的……咳咳……玉簪……拿……来……咳咳……"
"额娘,你等着,来人快来人啦。"十阿哥扭头朝我吼道:"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额娘的最喜欢的玉簪拿来。"他把我当成宫女了,看他一副失控的样子,我赶紧说道:"十阿哥息怒,这就去。"刚转身,嬷嬷就递给我一支玉簪子,通体雪白晶莹剔透,雕刻成玫瑰花的模样,一片片花瓣逼真的像要绽开似的,真是难得一见的工艺。
"额娘,玉簪来了。"十阿哥小心的递给温僖贵妃,贵妃拿在手里细细抚摸,自言自语的喃喃道:"这只簪子是你亲手为我插上的,你说它最配我。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最爱梨花,玫瑰一直都是姐姐喜欢的花,我为你种了满园的玫瑰,只为了能够多留一会儿,看着你在玫瑰丛里发呆,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亲眼看着你思恋姐姐,还要用心打理着满园的玫瑰花,你知道我有多矛盾吗?不过我终于要解脱了,我就要去见姐姐了。你放心,我会说你的好,说你对我极好极好的。"温僖贵妃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抚摸白玉簪子,良久良久,她忽然把手一扬,玉簪"啪"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顿时碎了开来。我看到她的脸上勾起一抹微笑,那里有我没见过轻松。
"额娘。"十阿哥怯怯的喊道,我顿时觉得不好,飞似的奔了出去,向上书房奔去。
等我和康熙到来,远远地就听到十阿哥高喊:"额娘,额娘,你醒醒,你看看我啊……",撕心裂肺般的刺痛我的心,她终是没见上康熙最后一面。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她姐姐的宫里,她捧着一把玫瑰花进门,笑得一脸天真。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样的笑容,她变得和她姐姐一样,总是那样庄重,我怎样努力也找不回她。"康熙悲伤的说道,然后是良久的沉默。他终是没有进门,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十阿哥对着一众太医拳打脚踢,嘴里叫骂不休:"额娘没走,你们骗我,都骗我,额娘,你告诉他们,他们弄错了,额娘……"
"你们先出去。"我拉住十阿哥,朝太医们说道,在这样被是打下去,可能又会闹出人命了。
"缘馨,你来了,他们都骗我,你告诉我额娘没走。"十阿哥终于认出我了,一脸期待的说道。看着这样子的他,我怎么忍心说出那样残忍的话来,几次话到嘴边就是发不出声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总归是要面对现实,我硬起心肠挤出一个个字:"贵妃娘娘去了。"
十阿哥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我知道就算是再委婉的话语,在他面前也是苍白无力。"我想再看看额娘。"十阿哥喃喃道,说着又走到温僖贵妃床前,细细的替她理了理头发。良久良久,直到一众人簇拥着皇太后过来,我才悄悄地退了出去。
温僖贵妃的后事办的极为隆重,最后年幼的十阿哥交给宜妃抚养。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儿停留,不知不觉宜灵已经在我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她不愧才女的名头,果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得她知书达理又不矫揉造作,正是我喜欢的类型。
"三阿哥有递情书来了。"见宜灵手上拿着信,我打趣道,"你们传情,将来可别忘了我这媒人。"
"又没正经了。"宜灵红着脸啐道,"这是琳曦妹妹托人送来的。"
"琳曦妹妹?!"
"恩,她才是真正的好文采,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才女'。"
"能得到姐姐这样夸赞的人,我可真想见见。"我来了兴趣,"择日不如撞日,姐姐今儿就写封信邀她进宫聚聚,让三阿哥派人接她过来,你看怎么样?"
"好,我这就去写信。"宜灵爽快的应道。
我让人在院子里备好茶和点心,和宜灵闲聊着,等待着这琳曦的到来。三阿哥亲自把人送来了,我直愣愣的看着眼前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人不到10岁,真活脱脱一个幼版马静静,就连眼神都是一样的神采飞扬。直到宜灵推了推我,我才反应过来,抱歉的笑了笑说道:"琳曦妹妹真像我的一位故人,一是失态,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可巧了,我也正觉得格格像多年没见的一位朋友哩,格格有和她一样的眼神。"琳曦笑嘻嘻的说道,"那位朋友对格格来说很重要吧。"
"恩,很重要,就算用尽一生,我也要找到她。"
"别光顾这聊天,茶都凉了。"宜灵说道。"是啊,你们俩只顾聊天,该罚。"看着宜灵和三阿哥一唱一和,默契的很,我和琳曦相视一笑,"三阿哥想罚什么?"
"这满园的菊花开得正浓,就罚首咏菊诗了。"
"三阿哥知道我不会吟诗作对的,这可真让人为难,琳曦妹妹,只能你把我的份也作了吧。"我笑道。
"今儿你可不能让你在逃了,琳曦你可不能帮她。"我哀怨的瞅了三阿哥一眼,这不是摆明要出丑了么,不就是使唤你几次,打趣宜灵几句吗?这下和我算起账了。我的脑子飞快的运转,忽然心生一计,三阿哥这可是你逼我的,我在心中暗自笑翻了天。脸上却是懊恼的模样,说道:"咏菊我真不会,咏梅的倒作得一首。"
"院里的早梅也结花骨朵儿了,算你应景,就让你咏梅吧。"
"那我写在纸上,请三阿哥指教。"我一脸诚恳模样。
"好,你且写下。"我向玉瑾叫了笔墨纸砚,还没写完,就听到琳曦吟道:
弹琴酌酒喜堪俦,几案婷婷点缀幽。
隔坐香分三径露,抛书人对一枝秋。
霜清纸帐来新梦,圃冷斜阳忆旧游。
傲世也因同气味,春风桃李未淹留。
这诗怎么听着耳熟啊,不待我细想,就听见三阿哥说道:"好诗,好一句'傲世也因同气味,春风桃李未淹留。'将菊花以自比。高。"
三阿哥的话让我一震,这不是《红楼梦》中,静静最喜欢的一首咏菊诗吗?她说史湘云诗风格瀟洒豪放,她最为欣赏,这首诗将自已比作傲世清高的菊花,不迷恋世上的荣华富贵。我心中一阵狂喜,难道她真是静静。
三阿哥见我半天不动,当下催促道:"写好了没有?"
"好了,请三阿哥指点。"我双手递上宣纸,也给了宜灵一份,希望她不要听出些什么。
"卧梅幽闻花,卧枝绘仲天。遥问卧石睡,卧石答生鲜。"三阿哥抑扬顿挫的吟着,我不敢太过分,最后还是把春绿(蠢驴)改成生鲜(神仙)。宜灵一直看着诗稿,一脸平静。三阿哥显然没有发现其中别有深意,只是说最后一句"卧石答生鲜"写的不好,不如改为"卧石答秋音"我是大蚯蚓,我点点头,说不出一句话来,已经快憋出内伤了。抬头看了琳曦一眼,她正一脸古怪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