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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旧棺材,新棺材 我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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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棺材是种安慰。
毕竟,人死了,好像也得有个住处,归处。
看着、听着——四个阿太逝去,祖父逝去,外婆逝去,然后是不远不近之人的癌症消息。
我想,我应该没有真正经受过死亡教育,如果有,我更愿称之为悼念之旅:
一开始只是一种很淡的,如白水般的茫然;然后才如没成熟的李子,更确切地说,是山楂般的酸。
我总是哄骗自己——虽可能并不只有我一个人这般想——这山楂外表肯定是裹上了糖霜的。定是裹上了糖霜的罢。
人类的记忆会褪色,滴落的眼泪会干涸,掩盖的尸体会无形,百年后我也将不存于人世——只是现在,我仍说祖父在天上看着我,也总忆起无数外婆安慰的话语;不觉得祖先崇拜有什么不好或者迷信之说,那是逢年过节少数可以热情地对待死亡一事的链接。
也开始从无法语言,到能轻易说出“我的爷爷死掉了”,这般——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
小学时祖父回的信还在我的书桌上,皱巴巴地折成了方形。他信里同我说我不是什么木头;他在地里种了很多菜,所以不用去买菜了;又养有一条很大的狗,每日早拉他大小便。他说他在家过得很好——
他死前周边并不安生,而他也只能在病床上无声抗议。
我到最后也没见到祖父,更没见到那条黑色的狗。
可能是被他周遭的人炖来吃了吧。只不过那是后话了。
祖父的耳朵即使聋,叫我的名字也从不含糊。
两个月后是外婆。
外婆,在客家话里我叫她“jia po”。幼时,我由祖父祖母、两个外婆轮流着带,在三处地点里辗转。即使记忆褪色,我依旧记得她如何带我离开住处游玩,还有那些给我讲的故事。
分明四人里最为年轻,头发却是最早花白的,也是最早因身体原因卧床逝去的。
花苞被不懂事的孩童们一点点撕扯开,她也终因各类“琐事”合上了双眼。
她疼得很长一段时间没睁开过眼,背对着我们。
她坐在老屋里和我说话,不远处的山里的钟声回响异常,好像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那时我已知道她会走,只是不知晓那钟声究竟停落于何时。
说回棺材,祖父或许有棺材掩体,而外婆则烧成了一捧灰,停在了一处我没能见到的黑盒子里。也有可能是褐色。毕竟经典的款式向来只那几种。
我不愿承认自己仍害怕死亡,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或者说,是突如其来的死讯。
像是很久没用的香炉,打开后发现里边不是應装着的香灰,而是一辆撞来的大运。
若死期和日程一样被列入“计划本”,遗书和孩子被父母偷看的日记一样没有私密性,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再也不会对蘑菇和榴莲过敏——就好像,一切都很会“烂”,烂得开花,烂的像春节档大团圆的电影,烂得秦始皇找到长生不老药建立不可摧毁的帝国统治人类千年……
小七(虽然她和我说叫她小白比较好)同我说,我离开的那天她也会离开,所以让我不要有任何担心。
“说不定哪天就会宣告将购入棺材和墓地纳入社保前提、婚姻成立条件和罪犯无法行使的权利条目中了呢!”她说。
“你干吗不说更有可能的抵制洋棺材,提倡新中式棺材?”
“你说的对啊!哎,等等,我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