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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苏府 苏学子,怎 ...

  •   因为年龄相仿,周夜承被江远安排进学堂,让他与江慕相互照拂。

      一大清早书院就叽叽喳喳对这个新来的岚州人格外好奇,缠问着那里的习俗饰品了了,只可惜周夜承似是有些怕生,挨着江慕不知如何回应。

      后头的林纪贤看着两人相搂在一起的胳膊,有些不爽地站起来,拍着桌案,斥责:“岚州有啥了不起的,你们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吗?吵吵嚷嚷的,我都看不进去书了!”

      一旁的张静渟洞悉一切地瞅着林纪贤如同吃了狗屎的模样,嗤笑一声,嘲讽道:“我看有人是嫉妒了吧,样貌比不上,这品行也比不过吗~还看书,平日怎不见林少爷这般对课业上心?”

      这套回怼引得不少学子意味深长的观望。

      “啧啧啧,一遇到江学子的事,这林学子就开始闹脾气了。”

      “你不还知道京城传的那句吗?江慕前头走,林少项圈套,这林纪贤就是人江二小姐的狗哈哈哈。”

      “哈哈哈这谁创的,实在有才!”

      ......

      林纪贤闻言,恼怒将矛头指向尴尬应付其他学子的江慕:“江慕!你将军府又不是什么义庄,真是看不懂这小子有啥稀奇的,就爱乱显摆。”

      原本安分礼貌的周夜承听到这话,不自觉皱眉,在江慕开口前率先回应:“林学子,我岚州确实比不过礼越,是远将军心善收养我,还望林学子误将火气撒在慕姐姐身上。”

      “慕姐姐?!”听到这三个字,林纪贤就差当场气绝而亡,愤然指着周夜承。

      “谁允许你这么叫她的,江慕你是疯了吗!连我都没...”

      “够了,林纪贤你有完没完,他进了将军府的大门,自然就是我的弟弟,别在我耳边瞎吵吵。”

      江慕烦躁给了林纪贤一个脑光,骂完后还不忘安抚周夜承,揉揉他的头。

      “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小肚鸡肠的,你别往心里去,将军府现在就是你的家,你也是我唯一的弟弟。”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恨你们!”林纪贤在听到那句“唯一”后哀嚎声响彻整个学堂。

      “完了完了,江二小姐的狗发怒了!”

      喧闹之外,苏沫安静坐在位上,盯着手中书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她不自在偏头看向被聚集在中间的江慕,垂眸视线落于她与周夜承相握的手,下意识用长袖掩下臂上的青紫。

      哪怕不用言听计从,笃志好学,也能得到偏爱与纵容,还真是幸福。

      回想起家中长辈的责备与刁难,她肩膀下意识一抖,书页在手心被揉捏成团,那句“家”和“弟弟”让她心中莫名泛酸。

      她忽然好想当江慕的妹妹,过那种没有折磨的平淡日子...

      “慕妹妹,老惦记着周公子,是不是不亲我了?”

      等学子们都散光,张静渟才撇撇嘴打趣起来。

      “怎么会呢~渟姐姐你可一直都是我的心头爱啊。”江慕一头栽进张静渟肩颈处乱蹭。

      “再者,你这话说可就有歧义了,你心里装的不是梁公子吗?”

      江慕眯眼意味不明的伸出食指戳戳张静渟的心口处。

      “知我者慕妹妹也。”

      提到梁木庆,张静渟满是惬意的弯起眼。

      民间都说人总与自己性子相反的人情投意合,张静渟是完全信奉这话的。

      遇上梁木庆是逃学爬墙遇上的,她那时技术不佳,攀上顶后手不稳,从墙头栽倒,落了一声灰不说,还摔的屁股又疼又麻。

      “姑娘,可有受伤?”

      比她大上几岁的少年出现在她眼前,天光映亮这人儒雅的面庞,那股浓浓的书卷气质差点冲昏张静渟的头。

      她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了,就是脸红红的说不出话。

      这人见没得到回应,说了句失礼,小心分寸搀起女孩的胳膊,帮她掸掉衣裙的灰尘。

      “我是梁府四公子,名木庆,姑娘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里,伤的定然不轻,我带你去医馆看看郎中。”

      梁木庆抬起腰间梁家玉佩以证身份,让她不必忧心自己是骗子。

      张静渟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清俊的面庞,哪管那些有的没的,反应过来后就是一阵卖惨,借此缠上少年人的胳膊,头挨上他胸前。

      “哎呦哎呦梁四公子我的屁股一动就疼,不会是骨头断了吧呜呜呜。”

      梁木庆见此,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手足无措地拉起女孩的手臂道:“那我背姑娘?”

      “啊?哦哦好啊!”

      幸福来的突然,张静渟利索地爬上少年的脊背,两手紧紧搂住梁木庆的脖子。

      “梁公子可要慢点走啊,不然我屁股会痛的。”

      梁木庆就这样老老实实地驮着她去医馆,替她付完药钱又将她背送回书院。

      可谓是一点苦也不叫。

      后来张静渟常用这件事逗弄梁四公子,与他关系也渐渐热络不少。

      可惜他们之后并不能如张静渟所想般相爱,江慕也不知从何阻止,只愿她的渟姐姐这世不必再吃苦楚了。

      “渟姐姐,往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以自己为先,不要被任何人左右,世间男子那么多,总有的换。”

      江慕握住张静渟的手,郑重其事道。

      身前人愣了瞬,捏捏她的肉脸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渟姐姐像是那种会被他人左右的人吗?”

      ###

      将军府

      戌时六刻,用过晚膳后,江远将二人唤入书房,从暗格中取出木匣子,道出“丹心匕”的前事。

      “安儿,慕儿,此物便是当年伭仁帝钦赐,名‘丹心匕’,便托由安儿保管。”

      伭仁帝是礼樾开国以来的第二代女帝,她虽处事狠厉毒辣,立法却应天顺民,她不屑“免死金牌”的虚假承诺,却欣赏以自我牺牲换来清白和家族存亡,所以当程将军-江远的祖父,接连打下多个边陲小国,凯旋而归并展现出卓越的谋略和忠心气节后,她便将那把附着青绿色暗纹,象征着忠贞血性的匕首予以他,赐名“丹心匕”。

      哪怕是在漆黑屋内,仅靠着琉璃灯略显稀薄的光,丹心匕刃上流动的银白却在三人眸底烙印着别样溢彩。

      往昔的悲剧随着脆弱火苗剧烈晃动,当年通敌谋反的罪名一落下,江远就料到陈卓萧是想以此污名铲除他,心切想要取用丹心匕,妄图在皇宫中自戕保全府邸众人,谁知关键时刻,匕首却不翼而飞,琴筱泪眼婆娑谎称是自己保管有失,被奸人所盗,酿成大祸。

      无奈之下江远在无数官僚面前,接受极刑,恳求用曾经十多年的为国效力放过他的两个女儿。

      而私藏匕首和揭发伪造证据的正是琴筱,可悲江远自以为舍命救下的骨肉,其中竟是个侵占他女儿的妖鬼。

      这世她绝不能再让丹心匕落入琴筱手中。

      江慕凝重着脸,在脑中思考对策。

      她现在的身体尚且年幼,无法担任保管职责,哪怕之后收存看管,也不能避免被琴筱偷窃的风险,那不如就以假乱真,混淆视听。

      想到此,她不自觉舒展眉眼,自然插入二人对话。

      “阿爹,阿姐可否为我打造把与这相似的短剑防身?”

      江安略带不解地合上匣盖,视线落向刚刚还一言不发的妹妹身上。

      “防身物什的形制多样,慕儿若要仿造丹心匕,恐遭人诟病。”

      防造御宝在官府中并非是藐视皇权的大罪,礼樾禁的是民间仿品的流通暴利或用伪造物欺君,而陈卓萧就算想干涉也做不到,毕竟现在的他也在被无知无觉地控制。

      “阿姐,这匕首样式我卓为喜欢,色泽质感也是绝佳,民间能认得此物者少之又少,你就当是我来年的生辰礼。”

      得到江远和江安允诺后,江慕笑逐颜开道谢,然后一一道出锻造要求。

      材质,光泽,硬度和韧性最好要如出一辙,但这花纹定要繁复些...

      ###

      接下来的十几日,江慕满心期待着她的防身家伙,去书院都多不少干劲,只是平日向来勤勉的苏沫却蔫巴巴的,还老躲着回避她。

      “你爹我在外头受人冷眼,你倒是过的清闲,我让你干的事呢?”

      苏府家常便饭的训斥,苏沫的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她恐惧地跪在地上求饶道:“父亲恕罪,女儿知错,不该不该...”

      长发被毫不怜惜的扯起,苏沫疼的五官紧皱在一起,话语都说不连贯。

      “为父不求你嫁给太子,毕竟你什么臭德行,我也知道,但那个废柴难道也不能得手吗?!”

      “我说了多少遍了,苏沫,只有嫁入皇室,我苏府才能引来新生!”

      苏致一张沧桑疯癫突的脸忽地贴上苏沫眼前,语气洪亮又狂妄。

      “你天天看的那些书能给苏府带来什么?我们苏府早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了!”

      许是看厌苏沫畏缩的表情,他不在意地松开抓着她的发,让女孩毫无防备地倒在地上。

      外露皮肤磕碰上坚硬的地面,一道不大的血痕弥留在其上,苏沫整整衣领,磕磕绊绊地开口。

      “爹,可陛下不喜...二殿下已...人尽皆知,就算我顺利嫁进去,也许也许..只是一同受冷眼...”

      这话似是激怒了苏致,他捋捋袖子顺顺气,往马圈走去。

      苏沫也不知怎的,她莫名想到了江慕的脸,自信明媚,有股无名的力量让她想要反抗,她不愿再与江二小姐争夺什么二皇子,更不想成为一个失去自我的献祭品。

      “而且二殿下与江二小姐貌似已经...”

      “那你他娘的去争啊!”

      一鞭子狠抽过来,苏沫冷汗直冒,惊惧地闭上眼,疼痛并没有袭来,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致!沫沫到底还是孩子,你犯不着将怨撒在孩子身上!”

      “娘?”

      苏沫错愕捉着女人的衣袖,惊魂未定地抚着心口。

      “还真是母女情深,倒显得我的不是了?我筹谋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苏家!”

      苏致喘着气,打量两人片刻,莫名笑出声,甩了鞭子,摇摇晃晃地回了屋。

      “哐当!”里头传来接连不断瓷器碎裂的声音,昭示着男人无声的怒火。

      女人将苏沫搂入怀中关切询问:“沫沫,你可有受伤?”

      苏沫窝在朱燕怀中,抚上母亲瘦弱颤抖的脊背,好一会没有动静,倏然答非所问抬起无神的眼:“娘,你后悔吗?”

      “什么?”

      几乎是瞬间,一滴温热的泪落在苏沫的眉宇间,她看向红了眼眶的母亲,心中了然。

      幼年时,母亲的脸总是精致明艳常怀笑容,到底什么时候那张美艳的脸只余下永不尽的悲哀了呢?

      她缓缓抬手抹掉朱燕的面上晶莹的泪珠,疲倦开口。

      “...娘,我想出去走走。”

      离开这破败的府邸,挣脱开这里给予她的所有桎梏。

      街边小摊很热闹,暖黄的灯笼光点亮漆黑的夜,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和喧闹的人群掩盖住她难堪的神情。

      她也不知顺着人流走了多久,直到痛苦的心浸泡的越来越深,直到翻略过父亲对她进行的所有欺压,直到勾勒完母亲凄凉的泪,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好似停下,就等于接受了这一切。

      清亮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一根糖人挡住她迷蒙的视线,少女笑盈盈的脸凑到近前。

      “苏学子,怎么寡着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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