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在回去B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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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B市的路上李晟敏一直都颇有些雀跃，惴惴而又欢腾的始终紧握着李东海的手指。待到那座东瀛城市的灯火和轮廓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下，李晟敏的眼睛就开始变得晶亮，一直絮絮地轻声反复，东海东海，我们要回家了呢…
李东海倒是颇为淡然的模样，始终安静微笑着回握住李晟敏的手指，看着他孩子一样坐立难安的样子，便安抚一般的来回摩挲他的掌心，淡淡的点头应和，然后在入夜熄灯的机舱里同他旁若无人的接吻，拥他入怀直至他终于沉稳睡去。
时区的些微转换让李东海在醒来的瞬间很有些恍惚，虽然睡的并不安稳却也全然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于是掀起身旁的窗舷，灿烂而至于炫目的阳光便瞬间倾泻而入，李东海恍然间如同受到惊吓似的如梦初醒。这样的似曾相识，一如他将近十年之前初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一样。时光流转，然而此时的他却好像和当初那个忐忑而满怀憧憬的少年并无二致。他探身向窗外看去，朦胧的云雾之下是B市葱郁的绿色轮廓，刹那间被唤醒的十年的记忆紧紧抓住心脏，李东海顿时便几乎落下泪来。
他急切的摇醒身旁的李晟敏，好像久别之后的欢腾雀跃终于觉醒了一般，他对他说晟敏晟敏，你看你看啊B市的阳光。我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几乎被这样明亮的阳光吓到，因为我从来不知道阳光是可以明粲到炫目的地步，我家乡的夏天也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没有任何阴暗的光照。晟敏晟敏，我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B市。就像我最初遇到的你，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好像阳光一样对我笑的明媚。晟敏晟敏，你和B市都是我第一眼的热爱…
舷窗外的阳光倾泻在李东海的肩背以及眉梢眼角，光圈一般笼罩着他的轮廓，说不出的温润而夺目的光芒。李晟敏颇为惊异而定定地看住他晶亮闪烁的眼睛，手指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饱含爱意的摩挲那一块温暖而光洁的皮肤，听着他急促而絮絮的言语，听他继续说着晟敏啊这样真好，时光辗转时光荏苒，百转千回之后我们还可以回来，还可以有不变的初衷。跨越半个地球我才遇到你，生命的颜色才开始变得饱满绚烂。可是排山倒海的十年啊，我的时光我的青春…还好最终，还有你在身边…
李晟敏的眼睛忽而有泪水充盈，他探身用嘴唇抵住他的额角，轻声说傻瓜，你这傻瓜，什么最终，我们明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天知道我有多么感念冥冥之中把你带进我生命的存在，是我等了多久才终于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离开北半球的夏天，八月末的B市是春意初现的时候。李东海无意去调整季节瞬时的变换和差异，只是在金希澈神色夸张的强调B市的冬天也很冷的时候笑着坚持，和北半球相比B市根本就是终年盛夏。
朴正洙那个时候已经去了美国深造，金丽旭也身在巴黎，只有金希澈一人迎接他们回来。见面之初他还颇为自嘲的调侃，大抵只有他自己一人要终老于此，言毕便缠着李晟敏问他在东瀛的见闻，还有可曾带礼物回来。李晟敏一面大包小包的拿特产出来，一面颇有些惋惜的说最期待的夏日祭居然没看到烟火，说着还颇为怪嗔的看一眼李东海。
李东海不答只是抿唇而笑，金希澈见此光景便怒喝道恶寒啊恶寒，你们不要以为我的朴特特不在你们就可以如此放肆的在我面前上演甜蜜恩爱！！你们这样让我情何以堪啊啊！！
李晟敏笑着迅速用从北海道带来的鱼干塞住他的嘴巴，金希澈一边大力进行咀嚼的动作一边依然含混不清的说着什么，忽而冒出一句，说到烟火，B市建市纪念日要到了呢，每年都有例行的烟火会…
李晟敏淡淡应道，从小到大那都看过十几次了，从来都没什么新意…
李东海小小声说，可是你都还从来没和我一起看过啊…说着满怀期盼的看住李晟敏，浓情蜜意的模样。
金希澈立刻佯怒着起身，忿忿然道罢了罢了，我这孤家寡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完全自寻烦恼嘛…说着悻悻的走开只留海敏二人还在继续烟火的话题。
本来以为只是说说而已，从小生长于B市的李晟敏定然对这B市 festival没有什么兴趣，李东海全然没有想到烟火会的晚上李晟敏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租到了一整条游艇，说是泛舟于B河之上便可以沿河看到两岸所有连续的烟火，是赏烟花的最佳地点。
李东海惊愕的语无伦次，只是不停重复着你怎么会，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你自己都记不清是B市第几个生日了么…怎么会…什么时候…
李晟敏眼神无辜而满脸笑容道，不是你说没有和我一起看过B市的烟火嘛？而且在B河的河面上看烟火，我也是第一次啊。
李东海立刻笑的粲然，抬手去拥住他的肩膀，调笑道什么泛舟水上，什么沿河赏焰火，这样浪漫的事情居然是李晟敏做出来的么？简直难以想象…说着便宠溺的探身亲吻他的嘴唇。
其实那个晚上烟花纵然炫目却也依然不是重点，虽然各色的火焰照亮天空很是惊艳，放佛被明火点燃的故事桥也好似要腾起升空一般，还有后燃器全开的F111式战斗机呼啸着沿河飞过，在暗夜的天空留下明亮的尾焰，可是回忆起来，李东海依然只记得忽明忽暗的天空下李晟敏繁华如夏花般的明媚笑脸，只记得李晟敏手指的温度，还有他盈盈了笑意的亲吻。两岸鼎沸的人声以及和着烟花宏亮而激情澎湃的音乐放佛都在极其遥远的地方，他们并排站着游艇的甲板上，相拥着专注于他们彼此间一方小小的安静的天地，李东海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安然而快乐过，那份小小的心情温暖而灿烂的好像那些盛开在天空的耀眼光芒。
烟火会行至高、潮的时候，欢呼声和音乐声彼此交错，两岸的人群亦开始随着渐缓的音乐翩翩起舞，B市盛大的聚会好像一场声势浩大的晚宴。欢乐洋溢的暗夜之下，李东海和李晟敏也拥住彼此的肩背，和着乐声在游艇的甲板上随着B河的波涛缓步起舞。那是他们第一次共舞，很久很久以后李东海都还记得烟火逐渐暗淡下去人群慢慢散去四周归于寂静以后空气里微风沉醉的味道，烟花破空而过的余迹，还有李晟敏在他耳边轻语，他说东海，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李东海沉吟半晌，便开始天真无邪的唱起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李晟敏伏在他的肩头轻笑出声，娇嗔道不行不行，你要认真唱给我听…李东海笑着环紧了他的腰身轻声唱起：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无须讶异，也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失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李晟敏也轻声和道，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来年三月B市的炎夏正值他们相遇相识十周年纪念，李晟敏坚持要李东海写诗给他，然后到了纪念日那天早上从李东海那里收到他写给他的卡片，上面用诗的格式写着：“在早晨，他是晟；
在夜晚，他是敏；
对别人微笑着的，他是普普通通的李晟敏；
可是在我的怀里，他永远是我的晟敏。
晟敏，我的□□，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晟敏，我的晟，敏。”
李晟敏大笑着去捶打他的肩膀，他说李东海你怎么可以这样坏的，不是要你自己写诗给我吗？
李东海眨着小鹿一样湿润的深色眼睛说这不是写了嘛，多工整啊，题目就叫晟敏。李晟敏对着那首全然称不上是诗的卡片翻来覆去的看，忍不住又吃吃笑出来，佯怒道这哪里是诗，你就是抄袭洛丽塔嘛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东海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撒娇一样倒进李晟敏的怀里说道，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不都已经是像诗一样嘛？我也想要为你写诗，因为我每天每天都是写诗一样的心境，只是我想遍了所有我知道的语言，还是找不出足够能用来形容你的词句。因为我知道最美的只有你的名字，晟敏晟敏，这两个字便就足以让我欢喜微笑，只要这两个字便是光便是暖，便是春日里一树一树的花开，便是B市终年盛夏的天光和最耀眼的明媚。这样的你，所有的美好都形容不够，我要怎么样才能为你写诗呢…
李晟敏笑着低头去吻他的耳垂，亲昵道真好，我就知道的东海从来就是诗人，从最初遇见你的时候，你神色懵懂的对我念出莎翁的诗句，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诗人。可是怎么会有你这么可爱的诗人呢，让我没有办法移开眼光，让我觉得用尽我所有的时间也看你不够。东海东海，我真想永远这样好。
这样温柔而绵长的相爱，要慢慢缓缓的，填满我们悠长，而又悠长的时光。
李晟敏一直坚持为李东海四处去寻找可以治好他伤病的办法，从各种稀奇古怪的医药到各种方式的复建，然后到他们相遇之后的第十一年，李东海的视力奇迹一般的开始渐渐恢复，而当他终于用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小提琴完整奏出《流浪者之歌》的时候，李东海垂手静默，一脸的不可思议，而李晟敏则狠狠的拥抱了他，喜极而泣之后，竟是李东海分外淡定的安慰他。
也就是在那一年李晟敏寄出的所有申请逐一的有了回音，李晟敏最为中意的是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音乐学院。校方的回函说，他寄去的《看见海的城市》等等作品都已通过审核，鉴于其作者的音乐成就破格进行免试录取，请李东海于本年度九月选择入学本校的古典音乐作曲或者指挥系。
李东海则对此颇为犹疑，那个B市的冬天里他总是一遍一遍孩子一样的抱怨说不是说好了再不分开的嘛，难道你要去加州陪读吗？不然我们又要分开了…
可是李晟敏却坚持说从第一次听到李东海拉小提琴开始就知道李东海注定会适合更大更广阔的世界，说他不希望他为了他放弃梦想。李东海重申很多遍你就是我的梦想无果，最后只得无奈的在那年B市春意初现的时候打点了行囊准备再次远行。
纵然有再多的不舍，李晟敏说的事情他其实一定会努力去做，他当然知道他为了他所做出的全部努力，他当然明白他最不愿看到他以后因为放弃了的曾经的梦想而后悔而黯然神伤。现实的人生必定不能只有爱情而已，李东海知道其实这样也好，这样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更加无忧且安然的在一起。
于是在临别的机场李东海笑的风轻云淡，他用力的拥抱了他然后认真的对他说晟敏你要小心哦，我会变成非常优秀的男人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李晟敏笑着忍住眼中泛出的晶莹，他说我知道，我的东海从来都是优秀的啊，只是等你变得更加优秀的时候，不要因为外面的世界太过精彩，就忘记我们的爱情忘记我们的约定。
李东海再次拥抱了他，他说怎么会，晟敏你要好好的，要知道以后你所有的时间都是我的，我的时间，也都是你的。
李晟敏在他的怀里笑靥如花，东海你要记得。
李东海也了然地笑道，晟敏你也不要忘掉。
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