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写给你的交响诗 将近五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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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五年的时间李晟敏过的不好不坏；曾经尝试着同一些人交往过，有男有女，可是却也都不痛不痒无疾而终。那个怀抱小提琴的少年忧伤的侧脸总是潜伏在心底不知名的角落，在许多个不经意的瞬间便忽然涌现出来，连同他对他的汹涌如暗潮的想念一起，占据了他心间所有的牵恋。只有他给他的爱情温暖洁净，如同记忆里他那双明澈赤诚的眼睛，这样的爱恋深切的触动着他的心绪，在李东海离开的那个春天之后，终于在他的世界里再也无迹可寻。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期间曾经有过很多机会离开B市，可是李晟敏犹豫再三，却终于都还是选择了留下来。每逢如此，金希澈和朴正洙总是用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他，或者用意味深长的语气问他这付翘首以盼的模样，究竟是对B市还有什么期待？而李晟敏只是淡淡一笑，说是B市的阳光太令人不舍。
其实李晟敏的记忆里阳光最灿烂的季候只有那么两年，那个和李东海相遇的时节是因为有李东海，才变成他最华丽美好的夏天。可是这些却都是在李东海离开之后，李晟敏方才一点一点的回想起来，关于那个笑容如夏日阳光般的少年，关于他给他的好他的温柔和他的期待，而他回应他的却全然都是伤害和冷漠。每每回忆起来，李晟敏总是下意识的去捂住自己凛冽疼痛的胸口然后独自苦笑着想，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然这样的喜欢他。
于是李晟敏一直不曾离开过B市，宛如守候。心底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微小的希冀，期待着那个时候从B市离开的李东海，还有一天能够回来。
直到后来偶然看到一本关于古典音乐的杂志，也是同样偶然的在里面看到久违的李东海的笑颜，刹那间呼吸都停止的悸动，心脏是忽然间炸裂开来一般的压抑许久的激烈澎湃。后来李晟敏几乎翻遍了所有古典音乐杂志的所有期刊，终于模糊的知道了李东海在欧洲的境况。最知名的小提琴公开赛优胜，获得知名管弦乐团的加盟邀请，巡回欧洲各个城市的音乐会，以及后来坐上乐团首席的位置…他们说他是来自东方的冉冉升起的新星，是管弦乐界光彩熠熠的宝石，李晟敏笑的会意且明了，想起多年前夏日夕阳下他曾经凝视着的手执提琴的少年，他听着他的琴声便知道，他的东海，从来都适合更广阔而风情饱满的世界。
每一期有李东海的音乐杂志李晟敏都收集起来，想象也跟随着他的脚步，游走在各个异乡的城市，而李晟敏订购几乎所有古典音乐杂志的习惯也一直延续到了许久之后的后来。
彩色页面上面李东海的相片，是穿了黑白相间的演出礼服的样子。手执小提琴坐在欧式的阶梯之上，挺拔而灵秀的清俊样貌。李晟敏知道当初那个小鹿眼睛的少年已经长大，但却依然是纯明的样子，漆黑湿润的眼睛也依然是孩子一样，依然有着轻浅的水泽光亮，疼痛的怅惘的，带了一点受过伤的天真。唇边上扬的弧度是他曾经最为熟悉的样子，只是似乎这微笑都是谨慎而犹疑的模样。
李晟敏知道李东海孩子一样的赤诚，却不能确定他的心意始终如一。后来从朴正洙那里听来关于金丽旭的消息，恍然间心脏钝痛而失落。都说时光会抚平所有的创伤，而相片里身着黑色礼服的古典男子大抵已经是把他遗忘了吧，否则怎么会将近五年的时间，都不曾有过分毫的音讯？
不过确是应该忘记的，那样漫不经心的自己又有什么是值得他记住的呢…而他却是那样温和静好的孩子…确是应该要忘记的吧…少年的爱情总是不可思议的激越，却也快的好像一整个夏天里明亮的风…只是他自己却禁不住潮水一般的想念，想念他象牙色的脸侧和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想念他温和的笑颜和他视若生命的小提琴，想念那个叫做李东海的存在…
李晟敏知道从他离开的那个B市的春天开始，李东海这个存在便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决绝而又彻底，让他恍惚间不禁怀疑那些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所有有他相伴的时光不过是这B市的烂漫天光下，一场甜美而静好的幻觉…如果仅仅是一场幻觉，那么他给他的感情，是太过沉沦且酴釄的痛觉。
而他却终于再无法忘怀，这开在盛夏的关于李东海的爱恋和念想。
欧洲巡回之后李东海作为维也纳爱乐管弦乐团的首席在古典乐界已俨然是小有成就且名声大振的青年才俊，也曾经听说过因为外表的关系而在非古典乐迷的女性群体中颇有影响，李东海却总是淡然微笑，事不关己的样子，却又因此被外界称作是具有古典而超然气质的音乐王子。
这样的说法常常让李东海觉得无力。而他真正在意的其实不过只是，不知道远在地球另一边的李晟敏，是不是也曾经偶然，偶然的看到关于他的消息，然后在B市灿烂的日光下，偶然的想起他来。其实只要这样一点点他给的念想，李东海便也觉得是欣然。
后来李东海接到了乐团管理阶层的通知，说是想要把李东海个人巡回演出的范畴扩展到世界各大城市，而李东海在城市名册里一眼便看到他视为第二故乡的B市。李东海有很多很多拒绝的理由，却在那个瞬间忽而变成类似于哑然的沉默。于是关于音乐会种种的事宜便在李东海默许的状况下有条不紊的行进，只有李东海的惶惑一日胜似一日。
再后来经理人提议说不如在李东海的个人音乐会上发表李东海自作的管弦曲，也算是演奏会令人期待的亮点。那个时候李东海恍然间明白，也许这样的时机，其实是为了让他在时隔五年之后能够真正的做个了断，同B市，同他念念不忘的李晟敏。于是李东海当下便颇有些决绝的选定了预计发表的曲目，并开始乐团一起紧张的排演和练习。
后来的再后来李东海再次踏上B市的土地，那是一个日光如洗的夏天的午后，距离李东海上一次离开B市的时间，已经整整五年的距离。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光亮，在很多个梦境里轮回了千百遍，在终于真切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竟让李东海在一瞬间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时间明明饱含了种种的沧桑，可是B市的阳光和天空却始终是水洗过一般清透明亮，好像从来不曾改变过。而至于那个五年里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想念的人，李东海全然不敢去想象。
他只是又带了他的小提琴回来，还有一支他写给他的交响诗。
看到李东海B市个人音乐会的海报李晟敏的心绪不只是复杂而已，忐忑不安的却又欢腾希冀，还要应对金希澈的调笑和朴正洙总是别有深意的关切，直到最后朴正洙终于对他的不坦诚忍无可忍，并把音乐会的入场券塞进李晟敏的手里，那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才终于缓解了些许。
李晟敏不知道自己在对这一场音乐会期许着些什么，好像只是单纯的想要再见到李东海，却又好像不是。似乎暗暗的期许着些什么，却又好像早已踏入无望的深渊。直到坐进B市的音乐厅，李晟敏才惶惑而伤感的不安起来。恍然间想起来五年前的自己从未到场过的李东海的比赛或是演奏会，想起来彼时的少年写满失落的深色眼睛。而此刻的自己，像是一个延缓了五年才终于得以圆满的故事，又似乎是在等待一个决然的了断。
金碧辉煌的乐台上面是整齐划一的管弦乐团在调试着各种乐器的声音，李晟敏握着音乐会简介的手心却在微微的汗湿。然后李东海跟着指挥一起走出场的瞬间，李晟敏的胸腔间忽而裂开一般的，突至的的欢腾和骇然几乎让他即刻从座位上面惊跳起来。
舞台上的人一如他想象的样子，清隽美好的模样，眉宇间有着轻浅的忧伤和孩子一样受过伤的天真，李晟敏几乎是刹那间便泪湿了眼眶。静默着听李东海悠扬婉转而精致美好的琴音，包括让他一举成名的《流浪者之歌》；看着舞台侧旁的屏幕上面放大的李东海专注的侧脸，李晟敏忽而有种错觉，好像音乐厅的彼端依然是多年前jacaranda树下奏起《爱的礼赞》的痴情少年，而他们之间的，是他错失掉的与他五年的流光。
在中场长久的停顿之后，李晟敏看到屏幕上终于闪现出李东海自作新曲发表的字样，然后一字一顿的出现乐曲的名称：看见海的城市。
李晟敏心下一惊，有种难以言喻的似曾相识涌上心头，然后看着乐曲简介的部分只缓缓的现出一句简单明了的话：
Dear Sungmin, if you were a melody, I only use the good notes.
然后管弦齐奏的声音响起，轻灵的悠扬的，如同略带咸腥的海风一样，饱满着有关爱恋的细密心思，美好的像是异乡的阳光下毫无预兆的邂逅，又像是一场仲夏夜的梦境…却也隐隐之间有着淡淡的失落和寂寞。每一个音符都好似沉重而欢愉的雨点，落进李晟敏疼痛而欢腾的心头。轻颤的手指蜷进汗湿的掌心，李晟敏的唇角是轻扬的弧度，眼泪却无声的低落下来。
他终于知道了原来这久远的时光之间，其实他们彼此都是一样，同样的寂寞不堪的惶惑。而这一支写给他的交响诗，是他再也不能错过的美好。
于是李晟敏微笑着看向舞台上李东海的方向，宛如多年之前他们彼此温和相处的方式一样，轻轻的说出一句，你这亲爱的小孩。
音乐会结束之后通常都是李东海最为忙碌且厌恶的时间，繁多的会面和数不清的祝贺花篮以及他无关心的礼物，李东海并不喜欢这些本和音乐无关的交际，而且那一日，还有旁的事情在烦扰着他的心绪。
还记得多年以前他想尽办法都不能让李晟敏到场的他的演奏会，其实也许多年以后的现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而写给他的交响诗这样类似于表白的少年一般的激越方式，却好像只是给自己的了断，这样的想法让李东海不由得沮丧且心烦意乱。
直到后来那个花童冲进后台的时候，李东海依然还在同音乐界的泰斗们进行着没完没了的对话和公式化的寒暄。然后那个花童就像凭空一般的突然出现，把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塞进他的怀里，然后气喘吁吁的说有人要他把这个交到李东海本人的手里。
匪夷所思的从花捧之中抽出附带的卡片，李东海的呼吸却几乎是在下一秒便停滞。时隔多年他依然可以一眼便认出李晟敏的字迹，整齐的娟秀的，好像女孩子一样。他说东海好久不见，他说东海我是晟敏，你好吗？我很想念你，五年前你一声不响的离开，而且一走就是五年，我却没有一刻能停止想念…他说没有想到你知道我的梦想，是关于一座看见海的城市，他说很抱歉送这样俗气的花束，可是若要表明心迹似乎没有旁的选择，他说东海你还记得Q大你的琴室是哪一间吗？这一次我要等到你，就在那里，我们不见不散…
李东海几乎是飞一样快步跑出B市的音乐厅，全然不顾身后泰斗们惊诧的神情或愤然的目光。回想起来演奏会的当日B市阳光晴好，可是就在李东海向Q大的方向奔跑而去的时候忽而下起太阳雨来。明明还是明亮的天光，大雨却淋湿了他的额发和脱去黑色燕尾服的白色衬衫，还有怀里大捧的玫瑰花。可是李东海却无疑是欢腾而快乐的，这样的喜悦似乎已经时隔多年，并且到来的全然没有预兆。李东海想要对每一个途经的人微笑，连同雨声都变得美妙，昂贵的黑色皮鞋踩进雨湿的路面溅起的水花都似乎是夏日里最耀眼的明媚。
那种名叫喜悦的东西紧紧的卡在他的咽喉，让他忽而间有种错觉，放佛时间可以单纯的回到他们最初相见的那个夏日的午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写给你的交响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