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棋诀》Rummber

49、第 49 章 顾晦听到叶

　　顾晦听到叶子归那里动静，本来还不以为意，待到听见叶子归说了一句：“我们会为谭官人讨个公道”时心下大呼不妙。
　　顾晦心里也暗暗懊恼，自己被这般场景怔住了，一时间也忘记了阿顺，若自己和叶子归当真只是普通的路过人，又怎会夜里翻人家的墙，自己又怎会去检查这些尸体？！
　　叶子归也怕是脑子还没转过来，这话相当于提醒了阿顺。
　　身体快于脑子，顾晦几乎是刚刚意识到便已经扑到了叶子归和阿顺中间，用手挡住了阿顺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簪子。
　　“噗”
　　簪子还算尖锐，阿顺又用了十足的力气，顾晦还没看见满地的鲜血，手上就先炸开了一阵疼痛。
　　很疼，顾晦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疼痛，此时也只能咬住牙，但还是从嘴里溢出了压抑不住闷哼。
　　啧，真疼。
　　顾晦脑子里却是当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叶瑜。
　　血淋淋的手指，浑身的血痕……
　　他似乎，也没有历过这种疼痛。
　　十指连心，他该有多疼。
　　叶子归自知是他言语有失才会让阿顺发现端倪，导致顾晦受伤。也自然知道若是顾晦不拦住，此时腹部受伤的就是自己了。
　　叶子归愧疚里带上了极为浓重的心疼，只好捧着顾晦的手，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
　　血洒了一地，簪子扎的极深。
　　叶子归只发呆了一会，反应过来后飞快的脱下外衣，抓住自己的里衣便是用力一撕，撕下大片雪白的布片。
　　顾晦失血挺多，所幸顾晦血气方刚，年轻气盛，到底也没有多苍白，还能看起来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
　　叶子归用布条围在伤口边，害怕扯到顾晦伤口，只得直直的扒出发簪，飞快的用布条堵住，然后用自己的外衣一层层的包上。
　　这样的措施也算是有些作用，倒是止住了血。
　　只是看着厚厚的包扎里晕出来的血，叶子归头便晕晕的，看向阿顺的眼神里也不自知的带上了狠厉。
　　叶子归给阿顺的感觉一直是温和儒雅的公子，长得也好看，阿顺悲痛之下，面对顾晦尚且还能挣扎一下，面对现在的叶子归却是实打实的被镇住了，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一脚踩空，摔下了台阶。
　　此时阿顺早已认定了老爷的死和叶子归和顾晦有关，心下恨不得杀死顾晦和叶子归，可是刚刚的遭遇和叶子归陡然出现的压迫性极强的杀气告诉他，自己在这两人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孩，可以毫不费力的压制。
　　阿顺退后一步，愣了愣，忽然大笑起来。一头撞上了柱子，眼睛还瞪得极大，眼睛充血，红的不像话。
　　叶子归想去拦住他，顾晦拉住了叶子归。
　　阿顺是一个孤儿，从小被父母卖给了谭家，只值一袋米。
　　当时他还太小，不懂事。一次给谭家放牛，看丢了一头牛。
　　阿顺不懂一头牛的价值，但他自小便会看人眼色。从管家的震怒中他知道了那绝对比一袋米要贵的多。
　　那就是比自己贵了。
　　阿顺惴惴不安了很多天，他甚至想到了自己最好便是被打一顿，赶出去，所以等到谭老爷喊他的时候，他便第一时间架起了胳膊，想尽可能的挡下一些。
　　如果阿顺多再观察一下，会发现谭老爷手里并没有鞭子，只有两颗糖。
　　谭进看见了阿顺的动作，愣了愣。
　　他拍了拍阿顺的头，阿顺抖了一下，怯怯的抬起头瞅了瞅眼前高大的男人。
　　谭进把糖塞进阿顺的手里，拍了拍他的小手，摆摆手堵住了老管家絮絮叨叨的抱怨，扬长而去，轻飘飘的丢下一句：
　　“是个好苗子，别糟蹋了。”
　　就因这一句轻飘飘的话，阿顺才摸到自己连做梦都梦不到的书。
　　那天的背影，阿顺记了很久。
　　他用一生追逐着那个背影，用死亡铭刻。
　　叶子归看着阿顺睁大的眼睛，和顾晦对视一眼，无语片刻，还是轻轻的帮阿顺合上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