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棋诀》Rummber

38、第 38 章 顾晦看都没

　　顾晦看都没看莫相逢得意的脸，莫相逢和自己不对盘，满是敌意，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自己的机会。
　　莫相逢一拳打在棉花上，瞬间没了力气，也不知道顾晦怎么想的，瞅着顾晦万年的冰山脸，长得是俊，但是心境使然，看着就讨厌。
　　“罢了罢了，晦气死了。”莫相逢皱着眉头摇摇手，引着顾晦来到一处架子前。
　　“这里虽不是专门的制毒之所，但是该有的药材还是有，只是少了些秘药方子，你看这个架子，世间毒物都差不多在这里了，你在这里找也不是不行。”说罢，疑惑的看了看顾晦，“我瞧你也不是个通药理的，找得到么？”
　　“尽力一试。”
　　随后莫相逢惊讶的看见顾晦拿着药夹夹起药材，一味一味的放到鼻子前轻嗅，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
　　“顾公子，你是狗吗？”
　　顾晦没有讲话，莫相逢讨了个没趣，只得讪讪的加上一句。
　　“我可提醒你，毒物并非只从口入，嗅也是会中毒的，你可警醒着。”
　　顾晦还是不讲话，莫相逢愤愤的喋喋不休。
　　“反正也不是为了你，要是你死在这里才好！爱听不听！”
　　“你若死在这里，我便是讨也要给叶哥哥一幅忘忧散，忘了你才好……”
　　莫相逢正兀自说着气话，却看见一直专心嗅药的顾晦顿了顿，随后看向莫相逢。
　　“这味药，效果如何？”
　　莫相逢只看了一眼，极快的回答道：“哦，闹羊花，煎汤服下便可使人日渐昏迷，形容枯槁，不日死亡，但是异香重，对于制毒来说味重乃是大忌，我们一般取其汁液浸泡当归，让当归带上药性，气味也可以减弱不少。”
　　顾晦眼睛暗了暗，随后稍稍捏紧了药夹。
　　就是这个。
　　“莫阁主，你可知有一种药，使人虚弱至死？”
　　“症状如何？”
　　顾晦木着嗓子，把自己刻在脑海里的样子给莫相逢描述了出来。
　　莫相逢沉吟片刻，便拿起另一个药夹，照着顾晦的描述开始配药，捎带上了顾晦刚刚夹起的那味药。
　　生狼毒、莪术、桃仁、红花、五灵脂，全是破气的药材，更别提还有盐胆水，生南星，草乌头等药材，简直就是催命的药。
　　顾晦冷着脸认真的闻了闻快要配好的药。
　　味道已有七分相似了。
　　莫相逢不知道顾晦的想法，还在啧啧的感叹。
　　“这药厉害了，浸了闹羊花汁液的当归，白术，连翘……乍看是治疗风寒的药，但是整体性寒，破气，对于病人来说只会日益憔悴，体虚的人便最多撑七日，最后症状确是自然死亡。”
　　顾晦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再一次作证之后还是一阵眩晕。他疲惫的撑着桌子，惨惨的笑了笑。
　　药是叶瑜亲手递给他的。
　　顾晦自己认真的煎熬，控制火候，把这碗精心熬制，一滴都舍不得浪费的催命药端给卧床的母妃。
　　莫相逢看到了顾晦的样子，只当他是闻了些不能闻的草药，却看见顾晦自己稳住了，心下才堪堪落定。
　　要是真的出事了，叶子归又不能真的去喝忘忧散，莫相逢还真没办法和叶子归交代。
　　“没事了便回去，叶哥哥估计该醒了。”
　　“不，”顾晦笑了一下，“我还有要辨认的。”
　　顾晦认真的闻着药材，莫相逢越看越觉得这个顾晦抛开他的冷傲和残忍，倒也是个惨人了。
　　别的不说，哪个正常人会见过那么多刁钻古怪的毒药？
　　“这些倒是没什么毒性，”莫相逢辨认着顾晦刚刚挑好的药，“有些是补气的，但是这味马钱子倒是比较奇怪，这又不是金疮药，马钱子还有不少毒性，不符合药理，更不论其中有治疗致幻作用的远志。”
　　顾晦皱起眉头。
　　“你继续。”
　　莫相逢不满的瞪了顾晦一眼，语气冲了些。
　　“你们太医院里的废物怎么可能想到，这里面的药看似无毒，但是若是遇见一些毒药，便会有更大的毒性。”
　　顾晦低头思索了一下，心里已大致有数了。想了片刻，打断了莫相逢的科普。
　　“若是自己服这种药，给亲近的人下药，自己会有影响么？”
　　“当然有了，所以我说到的那味远志，但是只能缓解，不可根治，”莫相逢耸耸肩，“也只是稍微撑得久一些罢了。”
　　可以。
　　顾晦把手罩在眼睛上。
　　宁愿自己身亡，也不愿意放过他么。
　　真是狠心。
　　“顾公子，该帮的帮完了，但我还是那句话，眼见亦非真，耳听未必假。”
　　顾晦不说话，回头挑眉看了看莫相逢。
　　“我知。”
　　知个屁。莫相逢心里暗暗的吐槽。
　　“先出去吧。”
　　叶子归看来已经等了一会了，又换上了一盏新茶。
　　纤长的手指优雅的捧起茶碗，优雅的喝下，看上去绝对是入画的赏心悦目。
　　只是心境不同，入目所见皆是不同。
　　若是再早一点让他得知这个事情，顾晦还是会心情激荡，可以名正言顺的发火。但现在叶瑜早已失忆，自己也早已没了发火的资本。
　　顾晦对皇位没什么感觉，原本一直觉得那只是困住叶瑜的保障。现在这保障没了，自己手上也没有把柄，若是贸然挑明，怕就真的拴不住了。
　　这样想着，顾晦坦然的走到了叶子归旁边，自然地坐下。
　　顾晦不提，叶子归心知必然是顾晦的私事，于情于理自己都不便多问，只得顺手给顾晦斟了一杯茶，和莫相逢谈起灭门之事。
　　叶子归觉得顾晦没听到自己和莫相逢谈论的内容，便又重复了一遍。
　　“依照莫姑娘所言，他们二位官职不大不小，在潭州也是清廉爱民，是爱国之士，我倒觉得不一定是主和派的手笔。”
　　莫相逢心知叶子归这话主要是讲给刚刚不在场的顾晦听的，便也无意打断叶子归的话，反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顾晦。
　　叶子归看了看一旁喝茶的顾晦，心知他也想到了这一层。人生遇一知己谈何容易，顾晦却总是和他默契的像是在一起生活过很长时间一样，便颇为赞赏的看了看他，也不再说些废话。
　　“既然莫姑娘认为下一个遇害的谭家，那我们这几日便蹲守谭家，必要便去谭家看看，提醒他们，且看看能不能救下这一家人罢。”
　　顾晦看了看手中清冽的茶汤，叶子归只是隐隐猜到了灭门的事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因为失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便没有将这些讲出来。
　　谭进，常史和叶涛颇为相识，对叶瑜也是颇为欣赏，若是这样前去蹲守，怕是一眼便可以认出来。
　　不行。
　　“不可，”顾晦放下茶碗：“你太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