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棋诀》Rummber

34、第 34 章 顾晦没有说

　　顾晦没有说话，就坐在那里清醒的打量着白陌。
　　也只是有一分相似罢了，自己当时为何觉得白陌和叶瑜相似地紧？
　　白陌瞅着顾晦不说话，估计只是以为这个皇帝又是浑浑噩噩的做梦了，便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的抚上顾晦的额头。
　　顾晦还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便等了一会，哑着嗓子闭着眼问身边的人。
　　“叶瑜在哪里？”
　　白陌动作忽然停下，他惊恐的看着顾晦。
　　“陛下怕是又做噩梦了吧，”他抖着嗓子说：“叶瑜不是一年前就……没了……”白陌抖索了一下精神，斟酌着开口“陛下情重，也该放下了。”
　　没了？不可能。情重？更不可能。
　　白陌怎么敢这么说？！他怎么敢？
　　顾晦睁大眼睛，厉声的让左右把白陌拉下去处死。
　　不对，这不对。刚刚他们还在天仙阁，他们还一起吃了晚饭。
　　顾晦的手在床边胡乱的摸了摸，却只摸到一个香囊，不用打开他就知道，这个是叶瑜的指甲，是白陌当初拔下的。
　　天仙阁！去找天仙阁！
　　对，还有三极阁。
　　顾晦捂着头招来了韦公公，让他立马召来现今在京城的潭州刺史。
　　从来没有天仙阁么……
　　不可能！
　　顾晦又疯了一般，不顾时间，找来了很多大臣一一确认。
　　从来没有什么独立于朝堂外的三极阁……
　　不可能，他们还同吃同住同睡了那么久。
　　自己还没有给自己报仇，叶瑜不会消失的，叶子归也一定在。
　　顾晦全身发出冷汗，他听见一个声音告诉他。
　　“你忘了吗？叶瑜早死了，刚刚只是一个梦罢了。”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顾晦猛地惊醒，浑身像浸在水里一般，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香囊，他猛地坐起，强迫自己清醒了一阵。
　　这里不是安宁殿。
　　他还在天仙阁。
　　这个认知让顾晦着实放松下来，他又摸了摸身边，冷冷的，没有叶瑜的气息，心又剧烈的跳动。
　　现在才刚交子时，天还是黑的。
　　顾晦坐了一会，终于还是轻轻的走到叶子归的门口，慢慢的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冷气猛地灌入，吹淡了室内有些慵懒的睡意和浅浅的熏香。
　　床上的叶子归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靠近，不安的扭动了一下，不久似乎对他很是放心，“唔”了一声，裹紧了被子。
　　顾晦带着月夜的寒气，伸手轻轻的探了探叶子归的鼻息，感受到湿润温暖的气流有规律的掠过自己的手指，顾晦狠狠的用另一只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很疼。
　　是真的。
　　叶瑜还活着。
　　顾晦瞬间卸下力，慢慢的滑坐在叶子归旁边，用一种对他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轻柔的语气，轻轻的呢喃：
　　“叶瑜，你不许死……”
　　你死了，我找谁报仇呢？
　　顾晦看见叶子归似乎睡得很沉，想到自己的慌神，一时间有些不爽，没过多久便走了。
　　顾晦这倒是冤枉了叶子归。
　　叶子归一路上和顾晦同床共枕，早已习惯了身边有一个巨大的暖炉。
　　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叶子归一年四季身上都是冰凉的，一个人睡觉根本捂不热。
　　经过了三年的时间，叶子归早已习惯了冰冷的被窝和哆嗦的感觉，却遇见了年轻气盛的顾晦。日日和这个巨大的暖炉同床共枕，叶子归早已习惯了温暖，一时间还不容易戒断，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才将将睡着。
　　顾晦回房之后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的脑海里一直在重复咀嚼着刚刚梦中的失措和痛苦。
　　刚刚梦里的是自己两年前的记忆吗。
　　那份心痛和无措的来得太重，也太措不及防。
　　顾晦在感情上的天赋少的可怜，他的人生中经历的感情也是少的可怜。
　　这种感觉又是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就像一堆堆叠在一起的线结，一般人轻易理不开，更何况是他这样有些迟钝的人？
　　说是恨，又伤不得：说是爱，却始终心怀芥蒂。
　　只是爱不起，恨不得，放不下，忘不了。
　　顾晦越想越头疼，看今日怕是睡不着了，只得挑起烛火，静静的坐着看书，想一想已经搁置多日的国事。
　　现在自己失踪，朝堂该是乱作一团，有郑国舅在，倒也不怕。只是北地的突厥近些年瞅着自己身体不好常来侵犯，朝堂之大竟是无人敢击退他们，大有吞并之意。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失踪，怕是直接打过来了。
　　顾晦始终记得母妃对他的嘱托，爱民如子，忠于职守，若是这山河因为自己的缘故破碎飘零，自己也是无颜去见母妃。
　　很快天明，顾晦将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便放在自己身上。
　　顾晦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早早的找到了莫相逢。
　　看样子，莫相逢还是不想搭理他，但一听和她的叶哥哥有关，便皱着眉头答应帮顾晦看看。
　　顾晦正在和莫相逢讨价还价，两个人都不耐烦，偏偏都是毫不退让。正在这时，一个侍女前来向着莫相逢耳语几句，莫相逢便眉头一皱，面上微微显出了些为难之色。
　　顾晦看见莫相逢为难的样子，心情愉悦了不少。
　　莫相逢看着顾晦，思考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顾晦抿了抿嘴。
　　“顾公子，我们江湖上的事，有来有往才是正道。如今你有事求我，正好我这里有件事，你我做个交易，如何？”顾晦自然不想多事，但是毕竟有求于人。
　　“何事？”
　　莫相逢眼睛眨了眨，顾晦怕是想看看这事麻不麻烦，再决定帮忙与否。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需要一个武功高强的人罢了。”
　　顾晦眼睛眯了眯，猜到估计不会是小事。但是若是拒绝了，难保眼前的女子翻脸不认人，便冷笑着点了点头。
　　“顾公子爽快，”莫相逢展颜一笑：“我马上安排人手和你去。”
　　言下之意怕是不想叶子归去趟这趟浑水。
　　“不劳莫阁主费心，”顾晦寸步不让：“在下和叶子归一路走来，和他一起便好。”
　　“莫阁主不让，莫非此事非同小可？”
　　莫相逢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晦一句话堵死，只得愤愤作罢。
　　顾晦本想先办完自己的事，直接带着叶子归走人便罢了，从此天高海阔，却不想莫相逢对他毫无信任可言，估计也知道区区子衿困不住顾晦，也总不好真的杀了这个孩子，只得将顾晦的事拖一拖。
　　顾晦便只得正视一下莫相逢口中的“小事”，叫来叶子归一同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