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茗妤

1、第 1 章 “这哪

　　“这哪来的脏小孩？给老子滚出去！吓跑了客人我打死你。”店小二边踢边骂把小孩赶了出去。
　　小孩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向人群中走去。
　　他学着乞丐们找一块空地坐下讨钱讨饭。
　　大街上人来人往，正眼瞧他们的倒没几个。
　　遇见心情不好的会被骂几句踢两脚；遇见心情好的能有点饼或粥；遇见有钱的就整点杂技取乐他们，说不定几个星期不愁吃饭。
　　为了活下去，棱角已然被磨平了……
　　“这个给你。”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递给小孩儿一个肉包子，笑嘻嘻的对他说。
　　小孩接过来就吃，噎着几次拼命捶胸口。
　　小男孩一直盯着他，对他说：“要不要喝点水，我这有，你慢点吃。”说着取过腰间的水递给他。
　　“谢谢.”
　　“不用谢，你生的这般好看，你爹爹和娘亲呢？”
　　一听到爹爹和娘亲小孩就哭了，小男孩一时慌了：“你怎么了？别哭啊，我还有肉包子，你别哭啊！”小男孩又拿一个肉包子给他。
　　他擦擦眼泪，抽噎着说：“没事……”“你吃肉包吧！”“好.”
　　“良儿！你怎么在这？让娘亲好找啊！”一位年轻女子跑过来着急地说.
　　小男孩揉揉鼻子冲她吐了个舌头：“娘亲怎么这么慢，良儿都等好久了！”
　　“哟！你这娃娃还怪起娘亲来了，小兔崽子！”她转眼看向小男孩，“小朋友要不要吃些东西？我这有许多，阿良他吃不完。”
　　小男孩有些怕，但人看起来很好，小心翼翼地说：“谢谢，不用了，刚刚吃了肉包子.”
　　“小娃娃真好看，不像我家良儿，黑乎乎的。”
　　良儿急了，搜拽娘亲的衣袖：“娘！有你这样的吗？还不是你生的！”女人捏了捏他的脸，笑笑没说话。
　　又问小孩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竺.”
　　阿良娘亲笑着说：“阿竺啊！名字真好听！你这皮肤是怎么这么白的？你看看我这娃儿，到底随了谁这么黑？”
　　“阿娘！”
　　“不说了不说了，就你脾气大。阿竺啊，我们先回去了，有空来找良儿玩儿昂！”“嗯.”
　　早上吃得多，白竺一天不是很饿。
　　傍晚在湖边寻一块草地，草地上还有些草垛，白竺靠在草珠上蜷起身子。
　　天色渐渐昏暗。月亮露出尖尖角，星星逐渐闪烁，漫天星空如仙女挥舞彩带。
　　美好的夜景献给不如意的人，不如意的人却体会不到.
　　天慢慢凉了，夏季的风吹久了也会冷.
　　阿生想起爹娘陪他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捉萤火虫的情景；想起爹爹每次讲故事都圆不了结局的场景；娘亲唱童谣不是忘词就是跑调。假装睡着后，半夜会跑到爹娘的榻上蹦跳。
　　这快乐仿佛如昨日，又或是前世。眼泪不自觉地滴到衣襟上。
　　他讨厌爹娘只留下他一孩童孤苦伶仃。
　　小孩子睡觉很快，更何况累一天了。深夜噩梦缠绕.一把把火烧彻府邸。刀剑刺向亲人与玩伴，冷漠的人沾满献血，冰冷的刀口对准一人接一人。
　　“阿竺！快跑！跑啊！躲起来！”女子美丽的面容沾满了血，手持长剑与敌人厮打，目光盯着孩子。
　　一男子手握长枪，向敌人扫去，优势虽于他，可杀过来的人层出不穷。
　　他也对着白竺喊：“阿生快走！有爹娘在！会没事的！一会儿爹娘就去找你！”下方迎面刺来一刀，正中腹部。
　　“夫君！”
　　本来起码能逃生的，可惜失了利，很快就败阵了.
　　见夫君已被杀害，心中惶恐不安，敌方趁她不注意时，从后方将剑刺穿心脏……夫妇都倒下了……
　　任务本来就只是杀了夫妇二人，也没管小孩跑到哪儿去。
　　两人伸出手，一点点爬向对方，可还差很远便断气了。
　　映在白生眼睛里的是爹爹倒下后，阿娘也随之倒下的情景，他只有害怕，全身发抖。躲在假山后面不敢哭，害怕有人听到声音过来杀他。
　　等人都走了才出来，爹娘就在眼前却不敢靠近，满身的血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他伸出手一点点靠近娘亲，夫人的脸很冰冷，想起以前娘亲热乎乎的脸总是过来蹭白生……
　　爹爹的手朝向娘亲，还没来得及抓住她。
　　白生拼命摇着夫妇二人，希望这只是梦……这真的是梦……希望他们能醒过来……
　　熟睡的孩子眼角挂着泪珠，浑身发抖。夏季夜凉，一身单薄的衣服丝毫没有驱寒之用，三更时小脸通红。
　　繁星暗淡下去，月亮也快消失了。清晨的太阳逐渐升起，虫鸟喧鸣。
　　白生醒来时，揉了揉眼睛，到湖边洗把脸就去街上了，这样的日子反反复复，七八岁的小孩什么都干不了。
　　他会到早餐铺子里看看有没有掉在地上的食物，可多半会被当成小偷叫伙计给踢出去。
　　他也怕疼，日子久了再疼也要忍着，他知道哭没有任何用，也许适得其反…
　　今日照常，可头很沉，晕晕乎乎的.白生走到早餐铺门口，还没有进去就晕倒了.
　　“娘亲！白竺！”正巧盛良与夫人上街看见晕倒的白竺。
　　夫人为他寻了医馆，没过多久人就醒了。
　　“娘！阿竺醒了。”刚睁眼就看见盛良一直盯着自己。
　　“阿生醒了啊，来，把药喝了，有些烫.”
　　白生端过药碗，吹了几下，望向夫人说：“多谢.”
　　夫人微笑道：“没事，举手之劳罢了，何况我家良儿特别喜欢你。”
　　白竺有些不好意思.
　　“药喝了再睡会儿吧。”“嗯，”
　　“娘，阿竺现在没事了吧？”盛良剥了块糖塞进白竺嘴里，“药苦，每次喝完药阿娘都会给我吃一颗糖。”
　　“谢谢.”
　　不一会儿白竺睡下了，母子二人在旁边守着。
　　“娘，阿竺可以到我们家嘛？”盛良跑到夫人的背后为她捶挂背。
　　“当然可以啦，让他在你那里睡好不好呀？”
　　盛良高兴地举起手大叫：“好！”“嘘，一会等阿竺醒来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