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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交易谈判 让我们做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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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的大雪从午后一直漫天飞舞着,到了傍晚时分,地上、林间、屋顶,放眼望去都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白色。
天色早早就已经暗了下来,在鸟无人烟的山中,一处破旧的小屋前,两个身影站在寒风中看着鹅毛般的大雪在天地间快意飘零。
“青,这便是你找的那处避开世俗的隐秘所在吗?”
林青正以为白邵言是嫌弃这地方的破旧清寒,有些僵硬尴尬地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言,这里……这里确实是苦了一些,不过……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只有你我,不好么?”
白邵言笑看着问得忐忑不安的林青正,缩起脖子霸道地把手伸进他的衣内,踮起脚尖轻触了下他的唇:“傻瓜。”
林青正心中一甜,知道白邵言并不是怕跟着自己吃苦,他紧紧搂住怀中的心上人,阻隔了大雪的寒意侵蚀,“寒冬人际罕至,等天气暖些,我们一起好好改建这间屋子,可好?”
“……嗯。”白邵言脸上的笑容一僵,将脸埋在林青正胸前,闷闷地应道。青正啊,你还是如此天真,正如你所说的,寒冬山上没有人迹,那开春之后呢?若是有人来到此处发现了我们,你可想过该怎么办?不过,在他决定跟着林青正抛下一切私自出逃之后,他早已做好了承担这个后果的准备。那个肮脏的地方,已经令他心神疲惫无法忍受了。还有那个威胁他的男子,残忍地道出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以及他和青正之间难容于世的关系,所以他选择了逃离。
“我们进去吧,外面冷,你不宜吹风。”
“不要,我想看雪景。”白邵言不依地摇头,这样的任性让林青正微微苦笑,却也心泛甜蜜,他只得将白邵言整个包的密不透风得锁在怀里。
一轮新月像把银打的弯刀,悄无声息地从雪白的山尖处爬了上来,把黑黝黝的天幕撕裂开一道清冷的口子。冷冷的光辉照得万物分外的白,越发使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一望无垠的星空尽头处,天与地交接着融成一片黑暗,一直伸向远处,远处。这天地太广阔,这人生太苦短,白邵言觉得心里好似也下起了冬雪般的凄凉,他多想看看在那无法企及的远处会是怎样的风景,可是他知道这只能是奢想,在未来也许漫长也许短暂的时日里,头顶这片天与脚下这方土,大概便是自己这一生的尽头了吧……
“言……”林青正犹疑不定的声音打断了他游离的思绪。
“嗯。”白邵言仍是望着天际的黑暗处未曾回头。
“你……为什么要带回那个人?”
恩,是啊,为什么呢?因为那个人的眼神,太干净太清澈了,就像年幼时的自己。是不是肮脏的人都见不得这样的纯净呢?所以自己被那个恶心的男人关押亵玩了那么多年,最终变得和那个男人一样的恶心污秽。所以才会在看到那样的纯粹时,会有种无法遏制地想要玷污沾染的冲动,就像入了魔一般的疯狂毫无道理。至于为什么打晕了他带回来,带回来之后想干什么,他却是什么都没有考虑。
林青正见白邵言迟迟不出声,小心翼翼地问:“言……喜欢他么?”
“嗯。”虽然狂风呼啸着,林青正还是听见了那声低弱却肯定的回答,他颤抖着双手不知所措,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着白邵言,除此之外,无能为力。
喜欢的吧?喜欢的都生出嫉妒了呢。
两人在冰天雪地中相拥无语,唯有冷月高挂,寒风吹着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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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经阳城内,许多消息正在从各处不停地传到一座宅院内。
南浅快速地过滤着每一张传回来的字条,阴沉了多日的脸色丝毫不见回转。
“主子,不好了!知县白邵言失踪了!”
南浅和西隼均是一怔,怎么白邵言也失踪了?!莫非是前阵子对他施压胁迫的手段过激?“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就在这几日。几天前他对府内的管家说身体不适,要在后院修养,不许任何人打扰。今日一名官员有急事需和知县商讨,管家到后院请示,结果半响也没有回应,才发现白邵言和林青正早已不知所踪。”
“是我大意了,撤走了监视他的探子,才会连他不见了的事都不知道。”南浅捏捏眉间,有些恼火,叶遥的失踪、慕容玄郅的遇刺,现在又加上一个白邵言!
南浅本想对此置之不理,西隼却认为不妥,虽然到了这一步,计划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不可控的突变,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调派了几个人手前去探查他的下落。
“主子,刺杀九皇子的人查出来了,是高越手下的副将宗寿力。但高越似乎对此并不知情,九皇子在来经阳城之前派了一名护卫到边境,此刻恐怕高越已经在调整兵马蓄势以待了。”
“慕容玄郅在我们手上,高越那边不是问题,倒是那个宗寿力……太可疑了。你再去小心查探他到底是属于谁的势力,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了,以免杀人灭口。”
“是!”
“皇位之争吗?哼!浅,皇宫中的密探传回来了一份很有趣的密报哦。”西隼放飞了手中的雪鸽,念着字条上的消息:“五皇子一党的曹怀恩上书作证太子勾结多达尔族,刑部尚书负责此案,在百里洪生的府内搜出了太子与外族私通的信件,百里洪生被打入大牢,严刑逼供之下招认一切都是太子所为。此外曹怀恩也搜到了许多物证,证据确凿之下,太子被废除流放,左相百里进五族抄斩。”
“五皇子慕容津?高越是他舅舅陆安之的部下……”南浅反复琢磨推敲着,忽然起身说道:“传信给边境处的探子,千万不能让宗寿力死了!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不知道慕容玄郅若是知道这一连串的事情,他会怎么认为呢?他又能做什么呢?走吧,去后院看看他,毕竟是贵客呢,冷落不得。”
南浅边说边往后院走去,这么好玩的一出戏西隼怎么会错过呢,他自觉地跟在了南浅身后,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才刚踏进后院,影一见到来人就一脸防备地挡在了两人面前。还不待南浅有何表示,西隼忽然从南浅身后跃入两人之间,抓起影一的后领就往偏山方向飞去,只留一句“这家伙交给我了”,紧接着就是影一的怒骂声从远处传来。
南浅推开门,慕容玄郅已经起身坐在桌旁,而桌上沏着两杯茶水。
“想和我谈什么?”慕容玄郅轻啜了口茶悠闲地问道,那慵懒优雅的气质仿佛来人只是多年未见登门前来拜访的老友一般。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慕容玄郅。”南浅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说道。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谓,慕容玄郅神色未变,淡淡地露出一抹轻笑:“彼此彼此。看来你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你也太小看师父了,还有你那个愚蠢的侍卫,他那自得的神态可真是惹人发笑啊。”
慕容玄郅低头饮了口茶水,借此遮住凤眸中的暗色,随即神色自若地问:“还是说说你想跟我谈什么交易吧。”对于南浅的嘲讽却好似恍若未闻。
南浅倒也干脆,开门见山地直接说道:“我用经阳三座城池换一颗‘冰焰丹’,如何?”
慕容玄郅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们要的是“冰焰丹”,他笑说道:“你吞的下那三座城池吗?”那笑靥却是说不出的嘲讽意味,带着浓浓的挑衅。
“确实,隔着一条护阳河,金午要这三座城池意义不大,甚至从最终来看弊大于利。但是这不代表我不可以毁了这三座城池,当然啦,在此之前可以烧杀抢掠一番,相信收获肯定非常可观。”
慕容玄郅端着杯盏默默不语,“你到底是谁?”当年在津取山时就命影一去查了南浅的身份,却是一无所获,只隐约猜测他与当年新崛起的西陀楼似乎有些牵连之外,再查不出别的更多的消息。
“这并不重要不是吗?至少完全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易。”南浅拿过紫砂茶壶给两人满上茶水,“作为金午对日势造成的些许损失,我们愿意赔偿金银贡品以示歉意,如何?”
“看来金午国东宇帝病愈的消息并不准确呢。”南浅只是一挑眉不置可否,“你不觉得这交易金午很吃亏?毕竟我可是在你们手中呢。”慕容玄郅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虽然忌惮他的身份,相信金午不敢贸然对他不利,但不管如何,他在他们手中却是不争的事实。
南浅赞同的点点头,却说道:“因为,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我要带走叶遥,我不希望你插手,也包括对叶府中的人。”
“什么意思?!”
耸了耸肩,南浅挑着眉说道:“就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对了,如果你能配合与我合作的话,也许我可以透露些京城内的消息给你,这些日子皇宫可是发生了许多不得了的事情呢。所以别指望拖延时间,那对你也没任何好处。”南浅起身往屋外走去,打开房门后,他回身说道:“想想你这次南下的目的,若是顺利可是向你的最终目标跨出了一大步呢。”说完不再理会笑容有些僵硬的慕容玄郅,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希望叶遥不是落在那个宗寿力等人手里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