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的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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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带着宿醉后强烈晕眩感与头疼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
双眼闭着，右手则是在稀里糊涂地摸索着台灯的位置。
灯，灯，灯的按钮在哪里？
你摸了半天总算摸到了一个圆不溜秋，还挺光滑的物体。
奇怪？你家灯有这么滑吗？
还在晕眩状态下的你没管太多。这时一个凸起处终于被你找到，于是你狠狠地按了下去。
劈里啪啦！
你的大脑也被刺激得劈里啪啦!
你被胶水黏住的眼皮终于动了动，像施舍一样地给清晨的阳光一个可乘之机。
你睁开了眼。
地面上瓷瓶碎成一瓣瓣的尸体狰狞地看着你，仿佛下一秒诈尸起来演奏一首《丧礼进行曲》给你听。
你闭上了死鱼眼。
两三秒，你又无奈地睁开了眼，把地上的碎片一一拾到桌面上。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把隔壁在给你准备洗漱用品的小葱给惊到了。
她急促地冲进房间，眼看你在自己收拾垃圾，就连忙跪下祈求你让她来收拾。
你：！！！！
这简直要减我寿啊，被死去的爸妈看到肯定是要被臭骂一顿的！你在心里哀嚎。
你看着她低下头微微颤抖的身躯，有些手足无措，但身体反应的还是比脑子快点，只不过一秒就立刻上前把她亲手扶了起来，然后趁她愣神的时候叮嘱她去把碎片收拾了。
她听到你的命令后，才逐渐冷静下来。
于是就乖乖地去拿洒扫工具了。
你久久地凝望她的背影，无声地摇了摇头，心情虽然复杂但却并不想做什么。
毕竟自己也不可能直接冲上去就和她讲“人人生而平等”、“每个人的人权都应该被尊重”这样的话，先不说她听不听懂，就算听懂了也只会把你自己当成精神病吧。
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对她强行灌输自己的一套观念，从而使她左右为难比较好。因为真正与他人阐明一个观念向来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而是通过行动。
但先不说自己一个身穿的普普通通男大学生根本没办法在这个阶级制度根深蒂固的朝代发动思想变革，况且就那位当上皇帝的老乡不也没做到吗？
不仅如此，说难听点，她对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小葱效率很高，干活非常麻利，不一会儿就把那块乱糟糟的地方整理干净，甚至还重新填上了一个新瓷瓶。
你看着她才初中生的年纪就已经把这些杂活做的如此熟练老道，在来到这个朝代以后，才再次真实地感触到了封建主义中尊卑有序的理念在这个时代无处不在的爪牙与深刻影响。
如果你没有救了苏清河，没有在他面前进行那番敬重忠仆的“表演”，身为一个没有身份证明、且来历不明的人，你也不可能获得他的信任，从而与他平等地谈笑自若。
甚至于如果没有苏清河，你连进入城市谋生的机会都没有，毕竟你既没有“路引”，也没有其他可以证明自己在古代有合法身份的证据，最好的情况下大概就是在进行荒野求生时找到个小村庄去居住，至于村庄里的人是否会把你这个不明来路的人给驱赶出去最好还是不要细想了，多说无益，多想只会徒增伤悲。
哈哈...所以苏清河的特权还真是好用...呵呵哒
原本你还站在享受特权的角度上在心里感叹着特权对于既定法律的破坏性以及对于自己的便利性。
但下一秒你从小葱身上看到的东西让你再也无法继续发散脑里的那些思想，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双湿漉漉的手臂狠狠勒住了你的喉咙。
有句话说的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换作一件事对你思维的冲击力也是如此，从网络上的照片上看到的，终究不如现实亲眼见到的，不是吗？
小葱刚刚打扫卫生时手臂上无意暴露的大大小小、细细长长，同时一看就知道制造时间不一的鞭痕无情地向刚才冷漠的你甩了好几个巴掌，使你好似被人强行压进水里，试图把你淹死，却又在间隔的时候看猴戏似的偶尔让你挣脱出来呼吸一秒，好细细观赏你垂死挣扎的狼狈模样。
而你，就是要淹死你自己的那个凶手。
更准确的说，是你的道德感。
你无法对遭受虐待的未成年人视若无睹，即使十四五岁在这里都能结婚生小孩了。
你忍不住尝试张了张嘴巴，企图发出几个单调的音，但哑口无言。
随后有一把火好似在你的心里熊熊燃烧着，烧的你意识模糊，咳嗽着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八个字吐出，又好似将你原本的“怜惜弱小”给烧了出来。
你在过了许久后终于咬牙下定了决心。
也许是出于一些年轻人的个人英雄主义，又或者是苏府对你的贵宾待遇给了你勇气，一个计划在你心里缓缓生成。
呼...
你深呼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只觉得自己的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计划开始。
于是，你对着已经打扫完，站在旁边待命的小葱微微一笑，示意她上前听你说事，她被你俊美的面孔看的俏脸一红，就踏着迅速的小碎步来到了你的身边。
插入一句题外话，本人自认长的很帅气，大概也就涂个裸色口红与戴个美瞳后就能直接上脸cos太宰治的程度，明白了吧，所以刚才小葱的反应也很正常，毕竟谁会不想多看两眼帅哥呢！
咳咳。
好了，回归正题。
“能麻烦小葱帮我拿点涂伤口的药好吗，要尽量药效好点，不留疤的那种，之前手好像被碎片刮到了。”你坐在椅子上微微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小个子的瘦姑娘。
她真的又矮又瘦，应该平时吃的估计也不好，你居然坐着都比她高。
小葱点了点头，就跑了出去，估计是找管家报备拿药去了。
等她回来把药递给你时，你在她面前小心地挖了一丢丢、一丢丢的药膏后，对着镜子涂在了脸上一个早就几乎不存在的痘印后，就重新把药塞给了小葱。
小葱疑惑地看了看你的脸，又看了看你的手，像是在质疑你本来应该出现手上的伤是怎样变成脸上本来就有的“每一个作息不良的成年人在青春期必然经历的惨痛之事”——俗称青春痘袭击后留下的累累战绩。
来了来了，你就正等着这个表情呢！
你在内心猖狂一笑，面上则悠悠地开口：“小葱，剩下的药太多了我用不完，你拿去给你手臂上的鞭伤擦擦吧，小姑娘总要对自己好些的。”
你温和的眼光落到了她被长袖衣服遮住的手臂上，而她则瞳孔紧缩，面色惶恐，下意识把手臂藏在了后背，一言不发，一副像是被你吓傻了的样子。
你被她的木头模样惊呆了，忍不住在心里恨铁不成钢地嚎起来。
小葱啊，小葱！你这个年纪怎能这么不机灵呢，我都这么暗示了，你就顺水推舟地收下啊。
当然，当然，你是个进退有度，懂得不让别人为难的好男人。
那么，plan B!
你稍微调整了一下表情使其露出了很明显的歉意，歪了歪头继续说：“抱歉，你是不是介意我偷看了你的手臂？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在你刚才打扫房间时无意间瞄到了。听说你们这里的姑娘都很注重洁身自好，你是不是讨厌我这一点？”
你说着说着就准备给她鞠躬道歉，而她则在你弯下腰的那一刻就立即冲上来制止了你，嘴里还嘟囔着几乎听不见的、细细小小的声音说“奴婢受不得贵客这般大礼。”
你顺流自如地重新直起腰后，又微微弓起背，尽量用一种与她平视的眼光看着她，她被你的眼神盯得瑟瑟发抖，睁着一双圆圆的杏瞳，就像个被雨淋湿的幼猫。
真可爱咳。
你努力地将自己的眉眼调整到更加温顺的样子，开口道：“其实我有个妹妹，年龄与你很相近，也同你一样瘦瘦小小。所以我见不得同她非常相似的你受伤。我可以...请求你涂上那些药膏吗？”
她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的事情一样，呆愣在原地几秒，但还是反应过来像个木偶人一样把手里的药一点一点不太熟练地往伤口上涂。
见计谋成功，你就没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只不过瞬间你就转身不看她露出的手臂，毕竟即使你早已经历了网络世界各类美女形形色色的考验，但还是要入乡随俗，尊重他人保守的羞耻心。
你想着还要处理下一件事，就扔下一句“你今天就在房间休息吧，注意把手臂露出来，不然药膏会被擦掉的。”后稍微愉悦地离开了。
徒留小葱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你的背影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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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是计划的第二部分了。
你约见了掌握全府大权的苏老爷，决定与他聊聊自己原本与他商量好的打算被更改的事。
在会客厅枯坐了一个时辰，并在无意中喝下一杯苦茶后内心鬼哭狼嚎却不敢在周边仆人的随侍下表露半分的你，终于等来了事务繁忙，姗姗来迟的苏老爷。
经过一段写出来绝对算水字数的互相寒暄后，你和苏老爷进入了主题。
“苏老爷，我之前被您赠与的那栋宅子，不知道最近可不可以快点住进去啊？”你一只手托着下巴，装作随意的样子发问。
与计划的第一部分不同，这里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能让苏老爷觉得自己是个得寸进尺的人。
你另外一只手在桌底下紧紧握着，几乎憋出了汗。
好在苏老爷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在苏府住的不舒服，就被你打哈哈掩护过去了。
你略微放下点心，便继续开口。
“你们给我安排的那个侍女小葱，干活很不错，我还挺喜欢的。不知道她是否还有家人？”你笑眯眯地发问。
苏老爷露出了迷惑的眼神，显然他不认识这个默默无名的小侍女，直到他背后的一个男仆对他窃窃私语，他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稍微超出了一些你的预想，他先是对你勾起了一个内涵的微笑后（你被他笑得胃有点不舒服），才搓了搓手，用一种怪腔调说：“啊，是她啊，小葱确实是个不错的侍女，她虽然是家生子，但前几年在府里一起做事的娘就已经去了，爹也早死了。你要是喜欢，随你带走。”他甚至还暧昧地加重了“喜欢”的那个词，这下你不想懂也得懂了。
你很想直接黑下脸，一拳把他的臭脸打歪，但看在他提供你衣食住行的份上，你也只能捏着鼻子让表面上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刚想开口说你确实想把小葱带走，但此时另外一个想法缠着你的声带让你迟迟说不出话。
你真的认为小葱愿意离开苏府吗？你明明都没过问她本人的意愿呐？
你真是可笑，这么爱当英雄，自嗨吗？别笑死人了！
你确定把她带走后，你能保证给她更好的生活吗？哪怕只是猫狗你都需对此负责，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大活人！
要不算了吧，或许不改变现状才是最好的...
我真是个...
是啊，你还都没问过她的意见，就想自顾自“拯救”她未来的命运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私，何尝不是一种专权呢？
你在内心苦笑道。
大脑里再多的纠结也在瞬息之间，而现实里你只是发了一两秒的楞。
你又缓缓地对苏老爷说：“我又改变主意了，我想离开当天再决定是否带走小葱，请问可以吗，苏老爷？”
你尽量真诚地看着苏老爷的眼神，让他不要对你的反复无常烦躁。
好在苏老爷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就让侍从把事情安排下去了。
你终于放心了，但也没完全放心。
因为你决定去问问小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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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你稍微半蹲下来，打算与正乖巧站在你面前的小葱对话，准备像之前一样流利地把内心的想法说出。
但看着小葱黑黝黝的瞳孔，你原本引以为豪的口舌好似也打了结，除了隐去自己之前冷漠的不想让任何人知晓的想法，你颠三倒四地，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地把真实的想法全部都给她抖露了出来。
末了，你还揣揣不安地看着她，加了句“即使你不离开，我也会把你的卖身契悄悄给你。”
...
“我想和你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的大名叫谢守。所以，你愿意...和我走吗？”你小心翼翼的口吻里还带着点自己都不知的茫然与希冀。
小葱仍旧沉默地看向你，这使你感觉自己如同等待阎王爷给自己生前行为定善恶的鬼魂一样。
而你则静待着这位“小阎王”的审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