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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好苦情的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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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零落细雨蹁跹而至,淅淅沥沥点缀化妆室窗棂,高楼大厦愈发朦胧不清,时惜神情怏怏拧回视线,凝着镜中精致面容。
眉笔落在隽秀眉尾,稍稍拖长弧度,描了一幅动人心弦的美人图似的,周向霖倒吸一口气。
无论见过多少次,他还是会被时惜这张美到窒息的脸惊艳!
都说她不上镜,屏幕上的她足够漂亮,原装五官秒杀娱乐圈一众女星,可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知道,何为怦然心动、一眼万年。
只不过一回想起她素面朝天进来,蓬头垢面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由得捏紧了指间眉笔。
“黑眼圈太严重,皮肤干燥爆皮,下巴上火冒痘,渍渍,都是雷区!女娲用心捏的脸就这么糟蹋,暴殄天物!哎我就纳了闷了,消失的这两个星期你都干了些什么?!难不成跑去成都熊猫基地扮演国宝,忘记摘头套了?”
时惜没应声,她最清楚自己的状况,长时间熬夜失眠,纵使再贵的化妆品,化得再精致的妆容,依旧遮掩不住眼底的疲倦。
这段时间,她总是难以入睡,即使吃了安眠药,真正入睡也到了后半夜,头脑昏昏沉沉,一半清醒一半糊涂。
日复一日,她被困囿在梦魇中,梦里一双冰凉颤抖的手掐着她的脖颈,寒意渗透每一寸肌肤。
最后,那手往后退了几分,指尖点着她脖子上那颗痣,描画似的延至肩胛,五指猛地收拢,将她半身提起。
“原来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不堪!时惜,枉我爱你宠你这些年,一腔真心喂了狗,我真想掐死你,让你滚去地狱和你那杀人犯亲爹团聚!”
“我不想再看见你,这辈子永远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修长背影裹挟怒意逐渐远去,窗外蝉鸣聒噪得出奇,明明是最炎热的夏天,却冷得出奇。
她想说话,怎么也出不了声,惊醒来枕面一片泪痕。
坏得不够彻底,伤害别人的同时,也折磨了自己。
经纪人江黎突然出现在门口,幽幽的唤她。
“时惜,好了吗?”
“嗯。”
时惜知道是她,喉部发出嘶哑一声应答,阖眸配合周向霖施行最后一步—唇妆。
看似波澜不惊的美人面,倏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猛地看向江黎,瞳孔急骤收缩,破了嗓:“你说什么?”
“我说,剧方刚才打来电话,秦霂方确定空出时间,后面几个单人采访换成双人访问。”
轰隆一声。
大雨倾盆,窗棂外景彻底模糊。
都市甜宠剧《偏偏心上人》一年前杀青,半月前官博宣布定档播出,剧中演员纷纷发微博进行宣传,时惜作为一番主演,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一夜,讨论度极高。
热闹喧哗中,唯独男主角缺了席。
秦霂,《偏偏心上人》的男主角,也是这部剧的唯一投资人,因为长相英俊,被网友评为最帅跨界演员。
平台有意无意向她暗示过,秦霂不会参与任何宣传,意料之中罢了,她欣然同意独自进行线下线上宣传。
对外,官博特意做出解释:“秦霂先生因公事繁忙,还未开通微博账号,特意嘱咐心心子,他和大家一样,在私下关注播出消息的噢!”
时惜久久望着屏幕上“秦霂”二字,炽亮的光狠狠刺痛了双眸,回忆如洪水猛兽汹涌澎湃,疯也般撕扯麻木不仁的心脏。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日夜不分,频繁发了梦魇。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让她萎靡不振两个礼拜。
以为此生不会再见,以为今早醒来,一切都被当做一场梦彻底遗忘在过去。
她自以为足够坚强的内心,再度听见他名字的一瞬间沦为不堪一击的城防。
那个发誓永远不想见到她的秦霂,灵堂前差点杀了她的秦霂,一年后终于出现了。
他愿意接受她的道歉......不,不会,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否则她发出那么多道歉的消息,统统石沉大海,最后换来一句机械的回复: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演戏只是一时兴起,秦霂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投资有一点损失?
所以他来了,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剧。
单独接受完两家媒体采访后,时针移至十点,时惜暂时离了场。
对着镜子再三调整笑容,勾起的唇角隐隐发颤,自从进了洗手间,她便泄了气力,双手撑在台子上,十指紧扣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白。
明明他还没来,却已经主宰她所有的情绪。
时惜,你也太没出息了!
一定一定要撑到采访结束,至少亲口同他讲一句对不起。
深呼吸打起十二分精神,甩掉手上水渍,准备回采访间,迎面撞见助理唐书意,怀里抱着外套,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时惜偏了偏头,疑惑:“嗯?”
见她盯着自己刘海看,唐书意赶紧扒拉两下,将外套给她披上:“采访结束了,黎姐在一楼大厅,让我通知你一声,公司的车马上到。”
“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男主角那边临时改变行程,黎姐很生气的样子,我上楼的时候听见她咕哝什么两只脚踏进电视台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亲妈的忌日,真是大孝子,哄堂大笑的‘孝’,耽误别人工作之类。”
时惜站在走廊与洗手间明暗交界处,眼里绝望不见光。
她统统猜错了。
秦霂不在意她,不在意投资剧的钱,他突然出现,不过是为了提醒她,今天是傅岚的忌日。
以前见过太多他的好,从不知道,他恨起一个人来,竟然能这么疯魔。
唐书意察觉不对劲,出声唤她:“时惜姐,你怎么了?”
时惜惨淡一笑,回她:“我没事,走吧。”
“哦哦。”
唐书意转身去按电梯,她随后不紧不慢跟了上来,突然问了一句:“他走了吗?”
语气淡淡的,好似随口一提。
江黎比时惜没大几岁,加上性格随性,两个人喜欢以全名称呼对方,所以时惜问的人一定不是江黎,司机刚接到电话还在来的路上,更没有走不走一说,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秦霂。
叮——
电梯从两边打开,时惜低着头走了进去,唐书意找到数字一按下,完事后回答她:“我上楼的时候瞥见他车还在,现在应该走了吧......哼,江黎姐说得对,就是不能和资本家共情,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的时间是时间,别人的时间就不值钱了吗?!”
时惜没有讲话,静静地立在原地,目光一直盯着节奏变化的红色数字。
失重感消失。
电梯门刚开,身侧急速走出一道身影,唐书意惊呼一声,时惜穿的是高跟鞋,走这么快是要摔倒的。
“时惜姐,等......”
时惜像一阵风,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奔向电视台大门,外套掉落电梯口,天青色长裙迎风飘扬。
好冷!
可再冷的天,也抵不过心底荒凉。
雨势不见停,层层雨帘之中,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花坛边榕树下,宛如一双阴厉深眸,狠狠剜痛她的心脏。
江黎正在讲电话,没注意时惜走了过来,等她发现时,人已经被淋湿了,她赶紧挂了电话跑出去,伞也来不及撑。
“时惜,你他妈抽什么疯!”
时惜像只泥鳅,屡次三番从她手里“逃脱”,掺着雨水的声音异常悲拗:“我要去见秦霂,我有话要跟他说,你快放手,一会他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什么?”
“他现在正看着我,我要去见他,江黎,求你别拦我。”
她低泣:“求你......”
没人听见她的祈求,没人知晓她的绝望。
情急之下,江黎一把薅住她的头发,硬是将她拽了回来,回头大喊。
“书意,快来帮忙!”
三个女人在雨中拉扯,车里的人始终冷眼旁观,越是这样,时惜内心越崩溃。
他到底有多恨,竟连她都不肯见一面?
看着她这样发疯,很解气是吗?
上天啊,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有病!”
江黎骂骂咧咧,好不生气。
一辆车自左侧拐入,忽地疾驰而过,迎面溅起一滩雨水……
“好了!”
时惜突然冷静下来,彼时的她妆容掉了大半,长发湿哒哒贴在脸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要不是接下来还有通告,江黎很想给她一巴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医院没给你开错药,你发什么疯?你忘了楚赢怎么叮嘱你的,千万千万不能淋雨,不能冲动!”
唐书意低头捡伞,小声嘟囔:“楚医生还说,不能吃那么多安眠药,会死人的。”
啪地一声。
肩膀被拍了拍,江黎怒哼:“书意,你大声点,她耳朵不好,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唐书意:“......”
时惜的性格看似温柔,实则倔强清冷,江黎自身强大加上年龄摆在那里,对时惜没有客气可言。
可她不一样,时惜待她好,她却是不敢得寸进尺。
出电梯的时候,她就发现时惜很不对劲,很急,很急,迫不及待去见某个人的急切。
她跟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时惜要见的人就是秦霂,想起以前隐约听过关于俩人的一些事,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