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圆地方》闻瑜

6、第六章 戏服

　　剧组难得休息，于是王继之打了一局天圆地方陷入了沉思……
　　他刚才用的还是英雄翼，等级倒退了这么多次他也摸出点什么，比如用大招的时候角色血值就会倒退，而且无论用什么招式，游戏结束不论输赢等级一定后退，甚至赢得越多倒退的越多。所以刚才那局他躺平了，除了在周围逛逛就是等着被杀，开局还没五分钟就输了，但是结束时他发现，等级回升了一点点。
　　所以，这到底什么设定？张择，到底想通过这个表达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闲来没事，索性就把自己从做代言开始录的游戏视频整理出来了，结果还没整到一半，张择就给他打了电话——
　　这还是两个人坦白性取向之后第一次联系……
　　“喂……”王继之捏着手机的手有点出汗。
　　“虞姬的戏服好了，来试一下？”又是难掩激动的声音。
　　“马上。”听到这，王继之也不管什么尴尬了，把游戏视频往旁边一扔就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卓华游戏公司。
　　当王继之来到张择的办公室，看到挂在衣架的戏服时，眼眶不由一红，轻轻抚摸着戏服——九年了，真是，久违啊……能再一次，再一次穿上这身衣服了！
　　“出门往右走右转是休息室。”张择看着他，他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好。”王继之的声音沙哑，说完，拿着戏服两步并作一步的出去了。
　　滴答，滴答……
　　时间走过了半个小时，但王继之还没有回来，张择坐不住了——
　　“咚……”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张择只敲了一下门，门就自己开了——
　　王继之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半悬在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眼圈红的吓人。
　　“怎么了？”张择有些懵，心里寻思着：戏服也没有问题啊，除了穿在身上轻了许多和借鉴箭衣改了改形式，其他地方一点没变啊。
　　王继之陷入了回忆，自言自语似的开口，“那时候大概十二三岁吧，看了点书，学了点东西，迷上了各式各样的服装，又真是烦死了练功，就打算离家出走去选秀走T台。”
　　他笑了笑，“于是就在纸上写了‘抱残守缺恕不奉陪’几个字，还装到信封里贴上邮票，信封上还写了‘父亲亲启’四个大字，放到父亲书桌上自己就走了。”
　　张择学着他的样子笑了笑，感觉有些苦涩，“成功了吗？”
　　王继之的双眸暗了暗，依然笑道：“当然没有！选秀的地点我都没找到就被抓回去了，父亲见到我都气笑了，连带着他手里的棍子都抖了抖。”
　　张择一惊，“他揍你了？”
　　王继之倒是挺释然，“那是肯定的，虽然我离家出走还不至于让父亲动棍子揍我，但，怪只怪我写了‘抱残守缺’四个字，京戏确实不是抱残守缺，确实该揍。”
　　张择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做什么，干脆跟他一起看着镜子里的人，“疼吗。”
　　王继之又笑了，“不疼。”
　　他没说话。
　　“真的不疼，”他认真的看向他，“从小练功都习惯了，练功比棍子疼多了。只是父亲从那时起就一直很反对我看时装周什么的了。”
　　张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王继之也没在意，又自顾自似的说下去：“跟家里人斗智斗勇了两三年吧，挨了不少揍，十六岁的时候，我上了高中，家里人也不强求我继承京剧了，但依然反对我走T台。”
　　“我收起想法，规规矩矩的上完了高中，在家人的要求下报考了历史系，然后进了演艺圈。”
　　王继之终于把悬放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戏服，“十六岁之后，我就再没唱过一场戏，再没穿过一件戏衣。”
　　张择想了想，用胳膊肘戳了一下王继之，“喝酒去不去？”
　　王继之愣了愣，“去。”
　　看看时间，午饭的点早过了，晚饭的点又还早，于是两个人在路边找了家大排档就进去了。
　　不在乎椅子干不干净，不在乎菜精不精致，不在乎酒好喝不好喝，只要能放下一点烦心的事就好了。
　　桌子上菜少的可怜，酒占了半桌。
　　“王继之！嗝……”张择打了个酒嗝，“我母亲死了。”
　　王继之眼里露出疑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母亲是天下最好看的人，她站在台上的时候，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
　　王继之默默喝着自己的酒，他记得张氏的董事长张又生有一个已逝的夫人。
　　“在网红舞横行的时候，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古典舞。”
　　“她说：‘择，就是要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
　　“所以，王继之！你要是喜欢戏，你就得唱下去！”
　　王继之看了一眼对面的傻子，“眼瞎了是不是？”
　　对面的傻子：“？？？”
　　“你不喜欢你难过什么？”张择感觉莫名其妙的。
　　王继之抿抿唇，“我那是感叹时光飞逝，我还没光明正大走上T台。”
　　“切，”张择吃了颗花生米，“浪费感情，这顿你买。”
　　“干嘛干嘛！”王继之眼睛一瞪，“说好的你请！”
　　“那还不是看你难过……”张择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你游戏等级回升了没？”
　　“现在青铜I。”王继之忍住想骂他的冲动。
　　张泽挑眉，“还没找到方法？”
　　“还差一点。”王继之不禁皱了皱眉，“你也是，也不发个声说一下，大家肯定都以为是系统问题，还有谁会去玩。”
　　“你啊，”张择笑了笑，“这么久都没什么进展，要不我直接告诉你得了。”
　　王继之灌了一大口酒，“你要是想说早就说了。”
　　张择笑着看他，没有说话——你要是想问，早就问了。
　　“啊啊啊！你是不是，是不是老王？”
　　王继之抬了抬眸，看到不远处冲着他大喊的女孩子。
　　王继之冲她笑了笑，微微点头。
　　“你，你你，你能给我签名嘛？我是你粉丝……”说着，女孩连忙在包里翻找起来。
　　一番翻找后，女孩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接着，头发上便传来阵阵温暖——
　　“头发是无辜的。”王继之温柔的把她抓乱的头发抚平，然后女孩子就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支笔，“签在哪里？”
　　女孩红着脸，拿出了明信片……
　　“老王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天圆地方不是你错，那跟你没关系的！”女孩的眼睛亮亮的。
　　“谢谢。”王继之依然笑着回应。
　　“老王我会努力做你助理的！”话落，女孩就红着脸跑开了。
　　王继之无奈一笑，把笔还给了张择，“你出门还随身带笔啊？”
　　“随时记录。”张泽摸了下鼻子，莫名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