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下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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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白色的光暗淡下来，透明的屏障支离破碎，随着渐渐停下来的风消失在了空中。
终于月上中天。
今天是个满月。
闻非和云衔山对视，两个人也都是一身的血迹和尘土。
索性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至少云衔山是这样认为的。
两人大笑起来，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闪烁的泪光，再然后便看不清了。
闻非就站在那里，云衔山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闻非的头发有些长了，一缕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云衔山替他拨了拨。
“终于结束了，历时三年，任务完成。”
闻非微笑着看着他，发梢下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舍，快的几乎叫人捕捉不到。
云衔山莫名有些心慌，他强行压下来，拉过闻非的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暖一暖好不好？”
闻非挣脱他的手，朝着他倾了过来，蜻蜓点水的在云衔山嘴唇上碰了碰，随即整个人靠在了云衔山的身上。
云衔山一愣，双手环住闻非的腰，却触摸到了一片粘腻湿滑的布料。
云衔山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小…山……”
“……”
云衔山感受着闻非慢慢软倒在自己怀里，身体渐渐的冰凉起来。
他像是在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连用力都不敢，他轻轻揽住闻非，泪水一滴一滴，砸向地面。
云衔山努力稳住声线：“闻非，小师兄……”
你答应过我的……
你之前答应过我你……
你总是在食言。
云衔山抬头，新月渐明，冰冷的光铺在万物之上，废墟和尸体交杂重叠，树影错落，就连之前呼啸的风都静了下来。
明明没在下雨，云衔山却感觉自己被雨水砸的难以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做都留不住他心爱的人呢？
现在这样的结果，衬得他这三年的筹谋就像是一场笑话……
………………
三个月后，疗养院。
窗外雪花纷飞，窗内红梅缓缓绽放。
温和的暖风掺着梅花香气，吹遍整个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医疗仓，一些仪器，还有一张椅子，旁边一张桌子，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相比这所疗养院的其他房间，这里显得格外空旷清冷。
但，除了医疗仓里躺着的人，这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几乎要跟着住在这里一样，一天之中，除了必要的医生检查之外，他几乎都呆在房间里。
就好像那个医疗仓里躺着的人会趁着他不注意跑掉一样。
雪花飘落，撞到窗上，里外的温差让它留在窗子上，结出一朵冰花。
云衔山给床上的人把被子角掖好，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沉默一会，他低头对着依旧沉睡的人道：“闻非，下雪了。”
“闻非，下雪了，我们一起去玩雪吧？”
云衔山记得，他小时候的第一个在异变监控局的冬天就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当时的两个人都还很小，云衔山被救回来不久后就已经在局里上山摸鱼下海捞月了，反观一直沉默的闻非才像是刚来这里的孩子。
闻非的状态让当时兼职他们的‘奶妈’的向函金十分的头疼，他老怕闻非一直这样的状态会长歪的，幸好他身边有一个皮猴在，每天睁开眼睛，雷打不动地缠着闻非。
“小非，快来和我们一起玩。”向函金朝着闻非捧了一捧雪，思量了一下，全数打在玩的已经浑身是雪的云衔山身上。
小云衔山愣了一下，大笑着爬起来，也学着向函金的样子捧雪，一把糊在了向函金的脖子里，冻的他缩了缩脖子。
小云衔山一扭头，看见了向函金身后一直静静的闻非，他歪歪扭扭地走过去，冰凉的小手牵起另一个冰凉的小手。
他道：“闻非，我们一起去玩雪吧？”说着，将另一个手上早就捏好的雪球轻轻放在了闻非的手上。
他自己又抓起一把雪，团成团，朝着坐在雪堆里的向函金扔去。
向函金一躲不躲，被正中脑门，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白印子，他佯装生气：“小崽子，反了你了？”
见状小云衔山哈哈笑了起来，对着小闻非道：“来，你也打他。”说着，他抬起小闻非的手，朝着向函金又投了过去。
两个人不好用力，这次即使向函金有意接也接不到，他朝着两个小鬼摆了摆手，道：“哎哟，没打到~这么小的力气，，以后不会还要被怪物打吧？！”
“哼，不跟你玩吗，走闻非，我们去堆雪人儿。”
小云衔山拉着闻非朝一边走了走，他让闻非在旁边看着，自己蹲下开始团雪团，但是那雪好像故意的似的，总是不成团，小云衔山急的不行。
“小鬼，来看我堆的大雪人。”
向函金笑嘻嘻地看着两个小鬼，掐腰站在一个大雪人身边，成功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就连一向没什么情绪闻非，眼睛里都生动了不少。
天还在下着雪，冰天雪地里，三个人玩的开心，度过了一个最欢乐最开心的冬天雪日。
“闻非，老向不在了，我自己给你堆一个雪人怎么样？”
云衔山打开窗，挡住风口，从窗外小心地接了一点雪，将窗户关严，又走到闻非床边。
这几步的时间里，脆弱的雪花已经化成了水，躺在云衔山的手心里。
他看了一样，抬起闻非依旧冰冷的手，掌心向上托在手心，在那双苍白无比的手心里，轻轻的点了一点雪水。
“小师兄，快醒过来，你都要过去冬天的初雪了。”
冰凉的手总是捂不热，就向外面飘然落下的细雪，向留在手心里，手中的温度却加快了它的融化。
云衔山轻轻在闻非手心点了雪水的地方落下一个吻。
“我留不住雪，你再不起来，雪都要化掉了。”
闻非像是漂浮在无边的海里，拖着要散不散的身体，不停地经受着海浪的拍打，他越来越累，最终渐渐地沉落下去。
身上却突然凝结成一个保护屏障，还散发着属于云衔山的能量气息，将他牢牢地裹在其中，隔绝了冰冷。
闻非舒适地被包裹在其中，有雪花渐渐飘落，落在了他掌心，化成了红梅花瓣，在他手上停留片刻又飘远。
闻非忍不住跟着走过去，听见了云衔山的声音。
“闻非，小师兄，闻非……”
云衔山将闻非的手暖热，放进了被子里面，他靠近了点，拨了拨闻非有些长的头发，却看见闻非的侧颈处有亮光闪了闪。
自己身体里面的能量有了些许波动，云衔山知道，是自己之前在闻非身上做的保护屏障有了作用。
他急切起来，“闻非，醒醒，闻非。”
云衔山看到，闻非的眼睫动了动，他轻轻地问道：“闻非？”
“是下雪了么……”
“没错，下雪了，要和我一起玩雪吗？”
闻非终于醒过来，看着眼前的人，他笑了笑，听着云衔山的邀请，他道：“要。”
像是在答复眼前的人，也像是在答复时光某一隅一直等待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