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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四 这是粟心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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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比试就要开始,擂台也在一片轰隆声中恢复原样,又是一块完整的试剑场。
方才鹤梨的胜利显然成为了决斗至今最为诡异的情形,看台上的人都正襟危坐,不敢小觑如今擂台上的青衫少女。
擂台之上,粟心、鹤梨、程挽商分别飞身一跃,各占一角。粟心雄心勃勃,一脸胜券在握,程挽商一如既往,温和如旧,看不出表情。只有鹤梨,一脸闷闷不乐。
再次上台之前,她又被江决厉声训斥了。
“你为何还是如此?你要演出气息凝滞的样子让对方放松警惕,这我不拦着,可为何非要让自己受皮肉之苦?你当真如此不惜命?”江决因为生气,为鹤梨涂药时的力度都大了几分,“若再这样,我会出手。你知道的,我随时有能力让你无法再比试。”
江决确实没说错,以他用药的能力,让鹤梨四肢发软从擂台上被抬下来完全不是不可能。江决不惜用下药威胁她,是真的生气了。鹤梨思忖半天,只得听他说的来,最后一战,她不想功亏一篑。
她转着眼睛琢磨,随意一撇,却看到江决的手心一片血红。“手怎么受伤了?”她问。
“无妨。”江决不说,可鹤梨也不是傻子,看到他桌上的酒盏没了,也就明白了。她想了想,坐直了身子,“你放心,这一场我不会再那么干了。”
既然已经允诺了,这一场怎么打,鹤梨需要想个新法子。之前无论是赢粟心还是赢玄舟,鹤梨都在一开始表现平平,让对方放松警惕,趁其不备一击即中,让对方只好认输。但现在,全场的人都能看出她的惯用计谋,再加上对决之人,一个是本就心思深沉的程挽商,另一个是交过手对她早有防备的粟心,她若不想暴露出完全的实力,必须做出变化。
正凝神思忖,忽听得一声,“各位……”
鹤梨抬头,原来是程挽商。他向擂台中心走了几步,站定之后徐徐说道,“程某此次前来,只为一睹各门派风采,江湖人才辈出,程某有幸战到现在,已是心满意足。方才与孤兄一战,虽略胜半筹,但内力损伤,经脉受损,恐无法继续。程某在此决定退出对决,还望各位见谅。”
此话一出,看台上议论纷纷。
“哎这程庵主,突然弃权,也不怕丢了青龙帮的面子。”
“刚刚那女子武功不俗,我看他就是怕了吧!”
“水上阎罗怎会怕?万剑宗的轻鸿剑上纠缠着多少江湖恩怨,这程庵主是聪明人,恐怕只是无夺剑之意,特意避开这些腥风血雨罢了。”
“这位仁兄是个明白人儿……”
台上的程挽商根本不在意人们的议论,只身踱步到鹤梨身前。鹤梨心中一沉,只听程挽商说,“那羽笔甚是好用,多谢姑娘了。接下来凶险万分,望你一切小心。”
说完朝鹤梨拜了一拜,下台去了。
鹤梨看着程挽商的背影,心里苦笑,和聪明人打交道真难。程挽商提到了羽笔,自然是已经认出鹤梨,可如今鹤梨是另一张脸,还成了玄医谷的人,显然是别有用心,如此掩盖真实身份混进来,还为了夺剑走到现在这一步,这背后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不知道程挽商猜到几分。
也罢,鹤梨摇摇头,当务之急是夺剑,其他的日后再说。
眼下的台上,只剩粟心一人。
鼓声再起,风起云涌。粟心提着剑朝鹤梨走来,站定,“之前输给你,是我一时疏忽,今日,我绝不可能再输。”
“我能赢你一次,就能赢你第二次,”鹤梨看着她,“我依旧不会输。”
“呵,记住你现在说的,将来可别后悔,”粟心周身杀气四溢,“看剑!”
粟心率先出手,碧心剑在她手中嗡鸣,因腾起的杀意而震荡,一出招便是《血阳心法》第六重的功力。她从半空而落,挟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来。然而在这夺命的重压之下,鹤梨手中的匕首仍闪耀着星芒般的光辉。
如果说粟心的碧心剑是毁天灭地的地狱黑火,那么鹤梨的匕首就是点亮星河的仙人笔墨。四十八种步法变换,让她自由穿梭在密密交织的剑网中,剑网铺开如青莲盛放,鹤梨似露水一样丝滑游弋,剑啸之声不绝于耳,鹤梨却仿佛在浩渺烟波之上浮沉,匕首的光芒跃动其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刺都正中要害,剑网不得不逐渐收缩,由攻势转为守势。
这是粟心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在擂台上,打得如此胶着。又是一记短兵相接,电光一闪,霹雳之声响彻山间,巨大的冲击力将二人分开,各自飞落在擂台一处。粟心身上几处都在流血,鹤梨虽然略胜一筹,却也没好到哪去,前日里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汩汩流血。
“呵,倒是我小瞧你了。”粟心冷笑了笑,站直了身子,闭了闭眼,口中念了句,“剑入九霄,天光尽灭。”再睁开眼时,杀意再起,周身也滚滚翻涌着蒸腾热浪。
她速度极快地刺向鹤梨,鹤梨根本无处闪避,只用力推出了匕首,挡住这气势汹涌的一击。
“铮”,又是一声嗡响。
粟心的持剑身姿不变,鹤梨却被这剑气压得双膝跪地,擂台上生生被她跪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大坑。
看台之上,无不震惊。
鹤梨此时,更是心中一惊。粟心这一击的功力是之前所战时的五倍不止,她是如何在短时间内修得如此内功?不,不止如此,粟心这番变化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
粟心再次乘风而起,追击而来,鹤梨跪在坑中无法闪避,只亮出匕首去了些粟心的剑气,然后左肩同样的位置再次被粟心刺穿。粟心将剑抽回,欲再刺鹤梨心脏的时候,鹤梨却突然握住了剑,似乎是要验证什么一样,她咬着唇,忍着肩上的剧痛,借着剑站了起来,然后身影一动,将粟心抱住,口中一吹,粟心耳畔的乱发之下,一颗血红的小痣鲜明显现。
“果然如此。”
鹤梨松了手,粟心抓住机会,给了她重重一掌,鹤梨勉强一个空翻,落在三丈之外。不等鹤梨站定,粟心再次攻来。剑风尖锐,鹤梨飞身而起与之相抗,粟心仿佛杀神附体,碧心剑张狂如虎,攻势如疾风骤雨,咄咄逼人,每一剑都足以让鹤梨筋骨尽断。鹤梨身上新添不少伤口,在擂台上不断闪躲。终于,她寻到一个机会,又使出了鬼魅步法,如烟聚散,几次之后从天而降,匕首脱手而出,与粟心的碧心剑锵然撞击,画了个圈又回到鹤梨手里。
“你如何短短几日功力暴涨至此?”鹤梨的头发被风吹散,伤口处渗出血来,狼狈不堪,却目光灼灼地盯着粟心。
“命都快没了,还关心这个?”粟心根本不答,挥剑又来。
看着粟心此时的样子,鹤梨脑中浮现出两年前的情形。鹤梨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烈云宫的人也是这样,明明一开始还是劣势,眼看就要一败涂地,却突然内功暴涨,气势惊人。然后……那厢杀红了眼,四师兄断了一双腿,五师姐自尽……血水流了一地,那日的阳光如今日这般刺目。
鹤梨迎面接了粟心一击,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她忘不了那日的情形,忘不了擂台之上的羞辱,忘不了深陷火海的梨花谷。劲力再次将二人冲击分散。
“我问你,”鹤梨抬起头,眼中看不清情绪,缓慢地问,“你做了什么?”
“去地狱里问吧。”粟心冷笑。
鹤梨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匕首,再抬头,双目猩红。粟心见到鹤梨这突然燃起的狠厉斗志,察觉到一丝危险,不知鹤梨为何变了心性,周身的杀气竟然比自己更盛,她还欲施展一番,却突然瞪大了双眼。
看台之上,人们只看到鹤梨突然杀红了眼,身法快如闪电,仿佛台上出现了无数个鹤梨,没有人能够看清她的身影,只看见漫天银光一闪,擂台乍明乍暗,等看清的时候,比试已经结束了。
鹤梨披头散发,飘然落地,粟心瞪大双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当众人好奇探究时,粟心身上突然迸现无数血丝,血无声地流淌,在她身下滴出了一处小潭。未待众人惊呼,她便轰然倒地,碧心剑“叮铃”落地,发出不甘的回响。
鹤梨缓缓走近,单膝跪地,看着粟心,粟心睫毛微颤,瞪着眼看她,说不出话。
鹤梨突然笑了,她头发散乱,衣袍上尽是血污,形容恶鬼,此时一笑,让粟心不寒而栗,她第一次发现对面这个人好像从地狱爬回来的一样,绝望缠身,俱是戾气,“我再问你一遍,你做了什么?”
粟心张了张口,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鹤梨温柔地捧起了粟心的脸,“说不出是吗?”她再次靠近粟心耳畔,轻轻地说,“那真是……可惜了啊。”
她举起匕首,银光一闪。
“慢着!”有人惊慌上台。
鹤梨一丝未动,似是早料到一番。
一个白眉鹰目的人朝她急急冲来,“粟心已经输了,你如今废了她的武功,已是要了她的命,何至于赶尽杀绝?”
“你是何人?”鹤梨冷冷发问。
“血阳门掌门,粟牧之。”
原来是粟心的父亲。
“你想救她?”鹤梨问得直接。粟牧之开口却道,“玄医谷结缘天下,仁心妙手,阁下胸中应有江湖道义,擂台之上一方已输,便不该穷追不舍……”
“我问你,是不是想救她?”鹤梨懒得听他满口道义的说辞,又问了一遍。
粟牧之额头青筋暴起,忍了忍道,“还请姑娘放过粟心,莫要伤了血阳门和玄医谷的交情。”
“这是威胁我了?”鹤梨又是一阵轻笑,“你想救她,就态度好点,不然我手一抖,人可就没了。”
粟牧之梗着脖子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饶了她。”鹤梨不再啰嗦,甩了甩耳边的发,干脆利落地说。
“什么问题?”
“前些日子我与她交过手,那日她武功不俗,却也不似今日内力雄厚。若是以正途修炼,她的功力断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暴涨至此。”鹤梨顿了顿,“我要问的是,她到底做了什么。”
看台上的人只听到这里,擂台上的声音便再也听不见。人们只看到粟牧之附耳同鹤梨说了些什么,然后鹤梨便收了匕首,任由粟牧之抱走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