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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会面 他看着章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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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终于看不下去给章克复大了电话,章克复第二天就去了冰岛。见到梁子弥的时候章克复差点崩溃。这几个月事情多他没有过来,本来想等下个月她过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再过来,没想到梁子弥却瘦成这个样子。见到章克复的时候,她也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兴奋,只是努力地抬起嘴角,大概是想笑一下,却苦的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章克复死死抱住她,心里一阵后怕,他忽然觉得,如果没有冷静的那个电话,他可能会再也看不到这个孩子了。冷静告诉他,梁子弥吃饭有点噎,睡眠很差。他以为只是普通的生病,没想到情况坏到这种程度。
梁子弥刚开始看见他有点异常,但是马上就恢复了。章克立跟她说话她也是有问有答,吃饭虽然慢,还会打嗝,但是端上来多少,她也慢慢的吞下去。章克复本来还在责怪李树为什么没有报告情况,看见她这个样子,却也不得不承认李树报告的情况的确属实。吃饭正常,情绪也很平静,看起来就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小姑娘。但是章克复看着梁子弥吃饭,心揪起来似地疼。
梁子弥从小就不爱吃饭,前段时间和他混的熟的时候,也要他连哄带骗才肯多吃一点,就算是章克复在现场看着,鱼也是打死不吃的。但是现在,她吃的菜里面有两种鱼,她却浑然不觉的似地嚼着。章克复想一想,这种情况不是没有预兆的,之前李树报告说她愿意吃鱼了他根本没当回事,只当自己制定的那套“沟通”政策起作用了,万万没想到是梁子弥出了问题。
章克复哄梁子弥睡着,自己就去找冷静。门关上的声音一响,梁子弥的眼睛就突然睁开,愣愣的望着天花板。
冷静并不能给章克复什么好的建议,只是猜测说这有点像青春期忧郁症。章克复活了二十大几年,从来没见过活的忧郁症,他也想不通梁子弥怎么就得了忧郁症。他之前看书的时候,的确看到书上有讲过这种情况,但是他自认为他已经帮梁子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自己也制定了一套很科学的方案来应对,梁子弥怎么可能得那种病呢?
章克复是个极端自负的人,这里的“极端自负”的意思是,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自负的,只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想做的事情会不成功。
冷静看着这个失了自制的男人,忽然觉得他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的世故和冷酷,他一直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要用与世隔绝这种残酷的方法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恐怕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意。
想到这里,冷静也就不想再保留,他问章克复:“你有没有想过,让梁小姐回到人群中去?”
章克复猛的顿住,直直的看着冷静。
冷静并不理会他:“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最敏感的多疑的,对于年纪比她长的人,根本就不会信任,普通的女孩子,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两个同龄好友,可以说说心事,这才是正常女孩子该过的生活。”
冷静盯着章克复,章克复并不答话,只是非常认真的盯着脚尖。冷静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非常有耐性。等了半天,章克复终于开口:“可是,我每天都会打电话跟她聊天。”
冷静认识章克复也有几年了,听见一向自负的章克复竟然有这么怯生生的口气,不禁有点感慨。但是想到梁子弥的样子,又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对于梁子弥的情况,这些年来,他冷眼旁观,加上从李树那里听来的一些情况,连估带猜的也能知道个大概。从他搬过来起,看着梁子弥从一个单纯忧郁的小姑娘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多多少少有点感情在。看着梁子弥的身体和精神都渐渐地坏下去,他对章克复还是有点不满的。
他看着章克复冷笑道:“章先生真不愧是做大事业的人,把人家小姑娘带到这个见不得人的地方,每天打个电话来就当自己办事周到了,我们这种小人物真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章克复想辩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维持原姿势坐着。装作很认真的看着自己脚尖。
冷静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心头火起,语气就更不善:“章先生要是喜欢这个位子,就慢慢坐着吧,我习惯早睡,就不奉陪了。”
这摆明了是下逐客令了,冷静习惯早睡早起是不假,不过现在太阳还高高的,哪里是睡觉的时候。章克复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他了,他和冷静向来不怎么熟,冷静是李树找过来的,章克复请人调查过他,确认大概不会有问题之后就没放在心上,这么些年来也就因为梁子弥的事情俩人有点接触,因为梁子弥的身体在他调理下的确变得不错,而且他一般也不跟别人来往,就算是梁子弥,他也很少说话,所以章克复对他很满意,甚至有几分尊敬。
梁子弥的状况的确很糟,加上冷静的提议戳到章克复的痛处,他到现在还有点愣愣的。所以冷静的语气倒没让章克复生气,只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冷静走开后,他坐了一会,也觉得无趣,就回了主屋。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梁子弥睡午觉还没醒。章克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远远的看着她。梁子弥的眉头紧蹙,双手死死绞住被子,章克复伸出手,想顺着自己的视线摸摸她的额头,离得太远又摸不到,手抓了个空。
他突然一阵心慌,觉得自己摸不到梁子弥不是因为他坐的离床远,是梁子弥快消失了。阳光很暖,章克复却不知怎么感觉到一股冷气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之前在冷静面前的那句话,他的确是在自己找借口。他看了那么多资料,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么简单的道理?他不想让梁子弥和其他人接触,甚至有意拖延寻找她的亲人,这些都是出于本能,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要把她藏起来,让她只能看见自己,只能想着自己,也只能依靠自己。
梁子弥现在这个样子,除了青春期的敏感忧郁,更大部分是为了什么,章克复很清楚,只是在冷静说出那番话之前,他是不想承认的。他处心积虑的要梁子弥只能依靠他,但是他太自信了,怎么会去设想,当梁子弥的世界只剩下他的时候,如果她发现自己唯一能依靠和信任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和依靠,她又将如何自处?
梁子弥早就醒了,她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她也知道那个人会是谁,如果是以往,她会睁开眼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章克复,甜甜的问一句:“你在看什么?”但是现在,她却连睁眼都不想,心头酸酸涩涩的不知道什么感觉,只一边攥着被角一边在心里默念“走开走开”。章克复看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知道她是醒的,他原想起身去抱抱她,却不知怎么起不来,他做事情很少讲理由,现在却脑子转的飞快的给自己走近梁子弥找理由,找了半天却发现真的很难找到。
他无奈的叹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出去抽根烟。梁子弥却忽然睁开眼,轻轻地叫住他:“章先生。”
章克复愣住,听见她这么叫自己,心里觉得苦苦的,却没有勇气转回头看她。梁子弥喊了一句,却不开口了,过了很长时间,只听她轻轻的叹一口气,章克复听见她翻身的声音,回过头已经看见她背对着自己,似乎不打算说话了。章克复想说点什么,先前心头那股子苦苦的感觉顺着喉咙爬上来,缠住了他的舌头,堵住了他的声道,他努努力,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只好叹了口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