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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北国宴会 众多人物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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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与秦牧寒的对话后,楚栩被送回小院。刚下马车,他便看到千里站在门口,双手哈着气,焦急地向外张望。一见楚栩,千里立刻小跑过来,关切地问道:“王爷,北国皇帝没为难您吧?”
楚栩看着千里冻得通红的脸,拉着他快步进屋,安慰道:“无妨,只是问了几句话,让我安分守己罢了。”
千里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楚栩会受北国皇帝的虐待,毕竟传闻中秦牧寒是个残暴之人。两人刚进屋不久,院门便被推开,沈易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他行礼后并未像往常一样放下食盒就走,而是将食物一一摆上桌。
在楚栩和千里疑惑的目光中,沈易平静地说道:“皇上命属下住进来,保护王爷的安全。若有需要,王爷尽管吩咐。”
楚栩心中了然,秦牧寒这是派沈易来监视他。然而,沈易此人虽寡言少语,却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容易让人放下戒备。楚栩一时难以判断他的真实意图,只能暂且小心提防,不敢轻易信任。就这样,沈易住进了小院。
这小院位于北国皇宫的西北角,与皇帝的后宫仅隔着一座后花园。原本名为“静兰轩”,秦牧寒得知楚栩被安排在此后,将其改名为“洛雨轩”。楚槐赐楚栩“洛雨王爷”的封号,意在讽刺他如一只被拔去羽毛的鹰,再也无法翱翔天际。对楚栩而言,这无疑是一种羞辱。然而,当他看到门匾上的新名字时,心中并无波澜。在东南国被囚禁的岁月里,他早已被打击得遍体鳞伤。支撑他坚持下去的,是母后和外公的教诲——真正的勇士应为保家卫国战死沙场,若因屈辱而自尽,便是懦夫。正是这份信念,让他的内心愈发强大,坚信终有一日能重获自由,再次展翅高飞。
自那次觐见秦牧寒后,一个多月过去,楚栩再未见过他。北国皇宫中的人对他这位质子还算客气,虽不热情,却也未曾刁难。这一个月过得平静而单调。每日,沈易会外出取来衣食用品,千里偶尔也会用小厨房做些东南国的家乡菜。楚栩的生活简单而规律:练武、看书、饮酒、睡觉。来北国时,管事太监张富云曾告知他可在西北角自由走动,但寒冷的天气让他毫无外出的兴致。
西北角除了他的洛雨轩,还有三处院落:雅竹苑、傲梅轩和劲松苑。雅竹苑住着西南国的前太子孙霁然,西南国被北国吞并后,他便被送到此处。傲梅轩住的是西北蛮族苍狼族的王子阿史那云起,与楚栩一样,是被送来为质的。劲松苑则住着秦牧寒的表弟呼延焕,他是北方蛮族雄鹰族的继承人,因族内叛乱被迫来北国避难。这些信息都是沈易告诉楚栩的,并提醒他不要与那三人走得太近。
楚栩本也无心在此结交他人。他一心想着如何逃离北国,回到东南国与外祖父江元丞并肩作战,抵御北国的入侵。他相信,外祖父一定会设法救他出去。眼下,他只能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同时暗中摸清北国皇宫的布局与守卫情况。
在北国度过一个半月后,小年将至。秦牧寒在宫中举办了一场小型宴会,受邀的皆是皇亲国戚与后宫嫔妃,也包括住在西北角的楚栩等人。这是四人首次见面,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同一桌。楚栩被领到座位时,其他三人已就座,彼此间并无交谈。
楚栩刚坐下,一名约莫十五六岁、身着外族服饰的少年便抱拳道:“在下呼延焕,现居劲松苑,喜好骑马与研读兵书。久闻王爷威名,不知可否向您讨教兵法?”
楚栩有些意外,点头道:“王子客气了,欢迎随时来洛雨轩做客。”
呼延焕欣然应下,随后安静下来。楚栩环顾左右,左侧坐着孙霁然。他生着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大眼睛,身着红衣,乍看之下竟有几分少女般的清秀。然而,他的神情却与外貌截然不同,冷漠而疏离,只淡淡扫了楚栩一眼,便不再理会。楚栩心想,或许是西南国被灭的仇恨让他对这里充满敌意。右侧则是阿史那云起,虽是外族王子,却穿着中原服饰,长相也与中原人无异,只是头发微卷,身形更为高大。他气质儒雅,像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与楚栩目光相接时,他礼貌地笑了笑,却无多言。
片刻后,一名太监高声通报道:“太皇太后与皇上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只见秦牧寒搀扶着一位身着华服、气质高贵的老人步入殿内。秦牧寒身穿黑色镶金边的窄袖长袍,头戴黑色镶玉冕冠,显得威严而华丽。当他经过楚栩这桌时,楚栩注意到孙霁然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秦牧寒,眼中竟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楚栩心中疑惑,孙霁然与秦牧寒之间有着国恨家仇,怎会对他心生爱慕?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秦牧寒与太皇太后入座后,宴会正式开始。秦牧寒两侧分别坐着他的两位妃子:左侧是清新典雅的熙妃,出身北国名门士族,自秦牧寒为太子时便嫁入东宫;右侧是艳丽娇美的灵妃,呼延焕的亲姐姐。灵妃左侧还坐着一名青年,正是秦牧寒唯一的男妃阮秋雨。他剑眉星目,身着淡青色衣袍,气质出尘,虽略显瘦弱,却无半分阴柔之感。秦牧寒的后宫仅此三人,阮秋雨的居所与两位妃子相隔甚远,平日难得相见。世人曾不解秦牧寒为何后宫如此冷清,后来才明白,这位皇帝的心思全在治国与征战上,无暇沉溺于儿女情长。
北国的宴会不似东南国那般热闹,秦牧寒简短致辞后,众人便安静地欣赏歌舞、饮酒用膳。楚栩左手托着下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秦牧寒身上。他自认为座位靠后,不会被注意到,却听左侧的孙霁然冷冷道:“我劝你别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楚栩一愣,随即笑道:“放心,我对他没那种意思。”
孙霁然侧目审视他片刻,确认他并非说谎,便不再多言。楚栩心中却对秦牧寒多了几分好奇——这个男人究竟有何魅力,竟让孙霁然不顾国恨家仇倾心于他?论容貌,秦牧寒确实俊美非凡;论能力,他治国有方,北国日益强盛,西南国已被吞并,如今对东南国步步紧逼,统一中原指日可待。这样的帝王,的确令人钦佩。
正思索间,秦牧寒忽然抬眼看向楚栩。四目相对的瞬间,楚栩心中一紧,慌忙扭头看向歌舞表演。他懊恼地皱了皱眉,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躲开秦牧寒的视线。是因为孙霁然的提醒,还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对秦牧寒的复杂情绪?
秦牧寒本觉歌舞无趣,目光在席间游移,却不经意间与楚栩对视。见楚栩慌忙避开,他唇角微扬,心中竟生出一丝愉悦。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战神,竟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思绪飘忽间,秦牧寒又想起了多年前在东南国宴会上瞥见的那道红衣身影,心中泛起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