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笙鹤瑶天

54、第 54 章 “我什么时

　　车停在巷子口没动了，肖可艾看了一眼那条巷子，没什么变化，有几个小孩子在里面玩三国杀卡牌。

　　“我开回去吧？”

　　陈宝泰回过神，不能心急，虽然还挺想跑到他家去看看的，但是！不能急，万一又给人怼跑了上哪说理去啊？

　　他启动车辆往小区开去，车在楼下熄了火，“你明天有事吗？”

　　“干嘛？”肖可艾看他。

　　“你帮我去相个亲吧。”没等肖可艾瞪着大眼睛准备开口拒绝时他又说算了，不劳烦你了。

　　-

　　聂远飞一回来，周冲就立马提着好酒好菜地上门招待了，聂萍在家里也炒了一桌子的好菜，吃到最后只剩他们两个留在桌上了。

　　周冲一杯接一杯地跟他碰杯，“喝！”

　　聂远飞拦住他，“少喝点，你这架势仿佛再喝不着了似的。”

　　“万一呢，你又跑了咋搞？”

　　“……，”聂远飞在锅里夹了一块排骨肉吃，“我不是说了不走了吗？”

　　“那我就是……把这几年没喝的补上。”周冲说着又对着他桌上的空杯碰了一下。

　　“你说说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聂远飞随便和他两句就盖过了那三年的牢狱生活以及后面三年的金牌打手的工作，最后话题又兜兜转转地绕回到了陈宝泰身上。

　　“真的！”周冲已经有点醉了，他的手拍在聂远飞的肩膀上，“虽然我俩是兄弟，但我有时候真想骂死你啊！”

　　“你真是把宝哥给坑惨了……”

　　聂远飞没否认，是的，他没有给他们俩那段感情一个好的结尾。

　　“现在你回来了，宝哥……嘛，也单身……”周冲打了个饱嗝，“你不想……追回来吗？”

　　还追的回来吗？

　　“你……吧，你就憋着吧，”周冲一眼看透了他，“憋着让自己难受死得了，反……反正，宝哥他也要相亲了……”

　　“相亲？”聂远飞看他。

　　“昂！”周冲点点头，“相亲！”他用食指勾了一下聂远飞的下巴，“不然等你啊？等的着吗他？”

　　聂远飞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聂远飞开口问，“宝哥……是调岗了吗？”

　　周冲点点头，“是……是他自己主动申请回总部的……说是……是出差机会多……”

　　至于为什么这么乐意出差的原因周冲不说聂远飞也了然于心。
　　对于陈宝泰，他也一直欠他一个道歉，对于那份没有妥善处理好的感情，对于他自己的一味逃避。

　　相亲任务一圆满完成，陈宝泰这边还没来得及去找聂远飞，就被公司紧急召回。

　　晚上从公司出来已经九点了，乾韧开着车在门口等他，“陈少辛苦了。”

　　陈宝泰开了车门坐进去，“我怎么就见不得你这么闲？”

　　乾韧没和他呛，突然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好看吗？”

　　“我发现你……是不是最近遇见什么好事了？”

　　“什么好事？”

　　“恋爱了？”

　　“恋个屁！相亲了行吗？”陈宝泰无语地看他一眼，“聂远飞回来了。”

　　乾韧其实不意外，他也不应该意外，陈宝泰这几年的心情全部摆在脸上，像这样肉眼可见的开心，其实很少见，他的情绪向来和人牵扯的很深，尤其是那个叫聂远飞的。

　　“和好了？”乾韧又问。

　　陈宝泰眯眼想了一下，算不上和好，只是目前还没崩，而且两人还没正儿八经地谈一谈。

　　“你别又……”

　　陈宝泰伸出手打住他要说的话，“你不知道，没人心疼他，我在……海城出差的日子尽跟着他了，白天工地搬砖，夜里出来摆摊，没人知道他有多难……真的，我很心疼他。”

　　“你心疼什么心疼？”乾韧的胳膊还搭在方向盘上，“我他妈只心疼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在我家住的那一个月，夜夜半夜三四点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的人是谁？醒了在那闷着哭的人又是谁？”

　　陈宝泰笑了一下，不想继续讨论这件事，拍了拍他的胳膊，“走走走，喝酒喝酒。”

　　-

　　聂远飞深深吸了口气，这是第二次吧，再次站在这片土地上，上次是六年前了，他是一股脑儿地带着个身份证和充电器就过来了，这回，他还背个包，而且定的酒店还换了一家，他在手机上查过了，陈宝泰公司离他的酒店不远。

　　他上车前刚被周冲拉到他们那个三人小群里，他通过群点进了陈宝泰的微信，发了个好友申请过去。

　　估计是太晚了，陈宝泰一直没通过邀请，他自己打了个车往那年他们吃饭的地方去了。

　　只是刚下车，他就看见一个身影孤零零地坐在路边，手里一直在手机上掐着，聂远飞小步跑过去，却发现陈宝泰的手机屏幕是碎的，他蹲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宝哥。”

　　陈宝泰有点迟钝地抬头，看见来人愣了愣，一副半天都没有认出的样子，“你……”话还没能说出口，他就立马把聂远飞一推，自己往旁边侧着吐了。

　　“……。”

　　聂远飞立马给他背上拍了拍，陈宝泰一边吐一边努力让自己脑子变得清醒一点，他不是没认出人来，他只是酒后脑子有点迟钝，反应都要慢半拍。

　　聂远飞的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拍，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面料，他的掌心温度传过来被他摸过的肌肤烧的滚烫。

　　聂远飞去旁边店里买了瓶水递给他。

　　陈宝泰漱了口水，“吐人家店门口了……”

　　“我去。”聂远飞按住他，不知道去哪个店子里铲了一锹煤灰出来盖在那些呕吐物上。

　　陈宝泰看着他忙着扫掉突然感觉有点好笑，等他全部处理完后他又站回了自己面前，“怎么回了？”

　　“早就准备回了，”聂远飞摸了摸鼻子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

　　“我他妈！刚送走一个怎么又来一个？！”乾韧从后面跑过来立马扯着陈宝泰往自己身后一拉。

　　“哎……”陈宝泰被他动作没防备地喊了一声。

　　“小乾哥。”聂远飞打了个招呼。

　　乾韧愣了愣，“我操！你他妈还敢……”

　　陈宝泰在后面一把拉住他，“晕，别吵吵。”

　　乾韧舔了舔干燥的唇，“送你回去？”

　　陈宝泰点点头，乾韧又回过头看聂远飞，看的是他话确是朝陈宝泰问的，“他呢？”

　　“他……”陈宝泰犹豫了一下，“我回家，你是……”

　　“我……跟你一起吧。”聂远飞说。

　　陈宝泰又看向了乾韧，他只好说了一句我去开车在这等着。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过，乾韧送完他俩就回去了，走之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聂远飞，然后又对陈宝泰说，“犯病了给我打电话。”

　　“……。”

　　陈宝泰指了指浴室，示意聂远飞去洗澡。

　　他还去衣柜里给他拿了换洗衣服，不过是肖可艾留在这的。

　　“肖可艾嫌大没怎么穿过。”陈宝泰递给他。

　　聂远飞在楼上洗澡，陈宝泰又坐回了楼下客厅里的沙发上，他其实到现在人都有点懵，还有点晕晕的，要不是乾韧拉着他死喝半天，中途还遇上了一个搭讪的醉鬼，他早就回来了，也不至于手机都给摔黑屏了。

　　他闭着眼睛想着，聂远飞啊，聂远飞去真的回来了，还是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周冲晚饭的时候给他打电话，陈宝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结果周冲只是和他聊了聊聂远飞。

　　他说宝哥你别主动了，大飞会过去找你，你别他主动一回你就立马贴着他了，这人不给他点失去的教训根本不长记性，陈宝泰听的只想笑，你俩不是兄弟吗？你俩才是真兄弟啊！你怎么帮外人？周冲笑笑，我帮理不帮亲啊！说到底聂远飞亏欠你的，他妈的，把一个二十二正当年纪的大好青年给熬到快奔三了，他想不得。

　　他还说宝哥你让聂远飞自己朝你走，六年前那件事在他心里一直悬着，他怕对不起你，也怕拖累你，所以他只能选择一个他觉得对的方式残忍地把你俩之间的关系脱离开。

　　其实我要是站在他那个位置，我也会和我女朋友分手的，不管是从她家人那想，还是为了她想，我肯定是没脸也没办法继续和她在一起的。

　　所以啊宝哥，你稍稍等他一下，他敢找你就一定想通了一些的，所以你别跟别人一下子就跑了。

　　陈宝泰乐个不停，突然心里酸了一下，他哪里会不知道聂远飞的想法，他笑着和周冲说，我又能跟谁跑啊？但是其实没关系的，他和聂远飞之间要是有一百步距离的话，他其实一步都不需要聂远飞朝他走，聂远飞只要稳稳地站在那不跑不动，剩下的一百零一步都由他走向聂远飞。

　　周冲隔着电话叹了口气，宝哥要我说你什么好，也是一个恋爱脑。

　　陈宝泰挑挑眉，行了，你又在强行押韵，但是吧，恋爱脑就恋爱脑吧，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聂远飞洗完澡后下楼喊了一声，“宝哥，我洗完了。”

　　陈宝泰点点头，他想起来上回聂远飞也是这么说的，不管几次，他都觉得这句话总是在邀请他下一步是要上床似的。

　　陈宝泰起身上楼，聂远飞拉住他的胳膊，“冰箱里有东西吗？”

　　陈宝泰点点头，“有，新鲜的刚买。”

　　聂远飞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里面的东西塞的满满当当，说实话，他还有点想象不出来陈宝泰去商场买菜做饭的样子。

　　他从里面拿了上海青出来，然后又在厨房柜子里翻出一包开过的挂面，下一层格子里还有几个鸡蛋，他伸手拿了两个出来准备煎个蛋。

　　陈宝泰甩着头上没干的水悠悠地下楼，走到客厅就闻到厨房里煎鸡蛋的菜油味，他立马往那边走去，然后倚在门口上看他。

　　聂远飞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陈宝泰一靠上门他就回过头看了一眼，“洗完了？”

　　陈宝泰轻轻地‘嗯’了一声，这画面，这断断续续的三年又三年他梦过不知多少次，每一次在他要走上去抱住聂远飞腰的时候他就醒了，醒了就开始莫名流泪，然后就坐着等天亮。

　　他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连聂远飞走到他面前都没太注意到，“想什么呢？”

　　陈宝泰回过神来，“你没吃饭？”

　　“你吃了？”

　　陈宝泰摇摇头，“乾韧只请我喝酒，没请我干饭。”

　　“那你吐的还是中午的？”

　　陈宝泰，“咱能别提了吗？怪恶心的。”

　　“你头发没擦干，”聂远飞上手摸了摸，“不吹一下吗？”

　　陈宝泰抬手一摸，好巧不巧就摸到了聂远飞的手，两人皆是一顿，陈宝泰不落痕迹地收回了手，“没事，我睡的迟，等下就干了。”

　　聂远飞煮了两碗清淡的青菜挂面，他把两个鸡蛋都埋在了陈宝泰的碗底，“吃吧。”

　　陈宝泰接过筷子，浓香的面汤，上面还零星的飘着葱花，他用筷子搅拌了两下开始吃，快吃到碗底的时候他才发现底下有两个煎蛋，“嗯？”

　　“嗯？”聂远飞抬眼看他。

　　“怎么两个？”

　　“嗯。”聂远飞点点头，“都给你。”

　　陈宝泰怔了一下，把碗底的一个煎蛋夹起刚伸过去又犹豫地顿住了，“你要是不嫌弃……”

　　聂远飞看了他一眼，拿碗接过去，“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