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笙鹤瑶天

52、第 52 章 “你最好是

　　接下来在公司的日子，他没有刻意的花时间去找。

　　下午下班后，蒋庆褚喊他出去吃饭，自从他到总部上班了，两人上班时候总是形影不离的，因为蒋庆褚老是说他很亲切，像他一个老朋友。

　　陈宝泰开始以为他在用老土的话术搭讪，后来发现他仿佛在通过他在看另一个人，蒋庆褚的眼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悲伤，他才觉得可能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吧他不得而知。

　　“走去啊？”陈宝泰诧异道。

　　蒋庆褚领着他过了马路，“没多远，走十五分钟就到了，这个下班点人多的很，开车也不方便。”

　　陈宝泰点点头，确实，看着红灯门前堆着的车辆他又猛吸了几口空气，帮祖国人民吸雾霾义不容辞。

　　人行道这边堆放了一排排绿色的单车，陈宝泰看了一眼，旁边有一辆面包车挺着，经过的时候，陈宝泰注意到驾驶座前面的后视镜上还挂了个蓝色的医用口罩，他又走了几步，后备箱有两个人在那里搬单车上去换。

　　“看什么呢？”蒋庆褚突然问。

　　“随便看看。”陈宝泰说，“你不也才来吗？怎么就摸清了吃饭的地儿？”

　　蒋庆褚挑挑眉，“秘密。”

　　陈宝泰没管他这个秘密是啥，他前面走着几个刚下班的工人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提着淤积着污垢的大水壶，头上戴了一个黄色的安全帽，身上的蓝色马甲写着什么什么工程机动班组。

　　走了一段路，他才发现这群人跟他们同路，最后他们上了一片草地。

　　“这好像是片垃圾场。”蒋庆褚指了指他视线的旁边，被绿色铁皮围成了一个栅栏，旁边是红砖堆砌的两本楼高的烂房，那些工人纷纷提着水壶迈进了那个门都没有的楼栋。

　　楼前有好几棵参天大树，认不出是啥名树，倒是铁皮外面是一排排柳树，二楼走廊上禁闭着三个木门，顶上牵着的铁丝线上面挂了好几件衣服。

　　……

　　-

　　周冲又在群里发了个消息，给他们打包票说这个绝逼是聂远飞，等下就上去拍拍人的肩膀。

　　陈宝泰看着弹出来的消息，然后叹了口气。

　　是个屁，聂远飞就在他面前。

　　隔着一段草坪，就是上回他和蒋庆褚经过的那一片用铁皮围成的垃圾场，旁边就是那两本楼高的红砖堆砌起来的房子。

　　聂远飞就站在二楼在那晾衣服，面前有矮树挡住了视线，陈宝泰猜他应该看见他了，因为他手里那件刚手洗过的衣服拿起来半天都没有晾着，他正想要不要站出来一点，蒋庆褚在旁边一把搂他的肩膀，“走了，那家好吃吧？我一猜你就喜欢。”

　　陈宝泰跟着走了，回头往走廊看了一眼，没有人。

　　周冲是在第二天上午才到海市的，未此他还请了一天假，他先是去公司找了陈宝泰，中午的时候他俩一起吃了个饭，陈宝泰给他发了条地址定位，“他就住这儿，中午会回来休息一个半小时，下午六点就从工地回了。”

　　周冲看着埋头吃饭的人，“你不去？”

　　陈宝泰摇摇头。

　　“你俩见过了？”周冲又问。

　　见过了吗？算是吧，他那么多次跟着他，从工地门口跟到住的地方，又跟着进了商场，聂远飞不是个粗心的人，他早就发现了，只是一个也没回头看，一个也没追上去问。

　　“那你都找到了也不继续……这是为了啥啊？”

　　为了啥啊？陈宝泰也说不清楚，可能是一个执念，当初他说给三天时间互相冷静一下重新好好谈谈，但是聂远飞没给这个机会，所以他一直想找到他，不管了，也没想着找到了会怎样，或者说，就没想过能找到他，所以这回一下就找到了反而弄得他手足无措了，何况……他就不清楚聂远飞的想法，或许清楚，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时间会冲刷一切，”陈宝泰笑了笑，“感情尤是。”

　　周冲没话说了。

　　“你要是见到他了，替我打一拳吧，太可恨了。”陈宝泰说。

　　“不用你说，我都要招呼一拳上去的。”周冲说，“等我好好给你说教一番……”

　　“还是别……”

　　“啊？”

　　陈宝泰给他递了一根烟，“别打他了，连你这个多年的兄弟重逢第一次见面就打他，他得该多难受啊。”

　　周冲看着面前的人叹了口气，“宝哥，他欠你的。”

　　“没什么欠不欠的，”陈宝泰笑了，“我都二十八了，还能揪着过去不放吗？”

　　-

　　周冲按着地址走到了聂远飞住的地方，本来想着见面一定要好好揍一顿的，结果看他住的这么个破地儿最后怒起反而被一股心酸代替，怎么就这样了呢。

　　聂远飞看见门口蹲着的人还愣了愣，过了几秒后才开口道，“周冲？”

　　周冲抬头一看，面前的人哪有一点落败的气质啊，身材挺拔，五官凌厉，头发还是剃的短寸，就是一边耳朵上打了个耳洞。

　　“你怎么打耳洞了？不是觉的非吗？”周冲开口第一句问。

　　聂远飞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钉，“想打就打了。”

　　“想打就打了？”周冲看他，“我看想的不是打耳洞吧？”

　　“吃饭了吗？”聂远飞换了个话题，“我洗个澡再出去吃？”

　　“嗯。”周冲跟着他上了楼。

　　一间破败的小房间，公共厕所臭的让人发晕，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小床，一个瘸了腿的木桌以及一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电饭煲。

　　“你就住这儿？”周冲问。

　　“嗯，暂时。”聂远飞说着从床边里拿出两件干净的衣服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十分钟后他走了出来，“走吧。”

　　一路想了好多话的周冲现在竟然一个屁都崩不出来，聂远飞领他到最近一家很火爆的私房菜馆里吃饭，两人定了一个小包厢。

　　“确实该进包厢，”周冲说，“等下我骂你难听的让外人听见也不像个样子。”

　　聂远飞知道他还气，没有反驳他，给他倒了杯水，“还好吗？”

　　“好的很，”周冲说，“马上要订婚了。”

　　聂远飞听后一挑眉，“这么快？”

　　周冲切了一声，“确实比宝哥快一点。”

　　聂远飞顿了一下，“他……还好吧？”

　　“好的很！”周冲又说，“这三年没放过哪次出差的机会去找你。”

　　“哎我说你究竟怎么想的啊？”周冲喝了一口水，“但凡你回头看一次，你就会发现
　　他次次在你身后。”

　　“……我知道。”聂远飞说。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包括这次，陈宝泰第一次跟在他后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只是一开始他没敢相信，玻璃折射出来的倒影，让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就那么坦坦荡荡地跟在他后面离他不远，即便隔着玻璃那么匆匆一对视，他一点都不带躲避的，大大方方地站在他后面，只是他不敢回头，所以之后他也没回头过，后面跟着他走的人竟然还让他感受到一种心安的感觉。

　　但是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亲手推开的人没资格想念。

　　“我真服了你俩了，”周冲有点气，手中的杯子被他往他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他就是一头倔驴，”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发觉更气了，“你也是，你俩操心死我得了，一个倔的不松手，一个死倔不回头。”

　　“谁都没你俩牛！”

　　“三年又三年，你多潇洒啊说走就走，人宝哥等了你三年，天天守在那个监狱门口泪流满面的，你不知道吧？说是想看看你，也不能进去探监，好，你直接出狱了，把欠条给人了，你人又没了，他又去找……”

　　“大飞啊，我说他欠你的啊？你凭什么啊？”

　　是啊，我凭什么啊？

　　“那你这回呢？”周冲问他，门口有人推门上菜，他等服务员走了之后才继续开口道，“又走吗？走呗，尽管走，到时候让他再发疯似的去找你，找到了也假装不知道，走走走，别再这碍人眼了，再走个三年，逃个三年，你看他还能等你几个三年，又有几个三年够他找的。”

　　“大飞啊，人可不能不厚道啊，你是年轻，你看看宝哥，硬生生被你从22熬到了28。”

　　聂远飞，“……。”
　　时间快的都要让他忘了宝哥已经28岁了，但上回看的时候人看着没什么大变化，还是像个小年轻一样，倒是比几年前更有男人味了，有时候穿着笔挺的西装，西裤衬得他腿笔直修长，线条勾勒地完美无缺。

　　这顿饭吃的快把周冲渴死了，全程就是他一个人在那巴拉巴拉地骂着，聂远飞就在旁边跟一个挨训的小朋友一样，默默吃着饭，也不敢问，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吃完饭后周冲就被他送到了车站，“这回只请了这天假，下次再来看你。”

　　“别来了。”聂远飞说。

　　周冲的眉毛都快飞起，“干什么？！又要跑？！”

　　聂远飞捏了捏眉心，“不是，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周冲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过几天？”

　　“反正会回去的。”聂远飞说，“我打算把冯哥的酒吧盘下来单干的。”

　　周冲冲上来抱了抱他，“你最好是。”

　　聂远飞，“……。”

　　“你最好是想想和宝哥怎么搞。”
　　“还谈不谈的？”
　　“把人追不追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