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祝你平安》银山墨池

27、鬼姑娘（二） 许若阳

　　许若阳照着系统的指示来到了白府应聘下人，但是……
　　系统没和她说竞争居然这么激烈啊？
　　来白府应聘下人的男男女女在后门处弯弯绕绕像肠子似的排了十几层，整个巷子就留了一道勉强走人的狭小过道。
　　许若阳抹了一把虚汗：“系统，我觉得我不行啊……我可是‘面试亡者’，当初毕业后找工作，我面试一次失败一次，面试一次失败一次……这么激烈的竞争我铁定落败啊……”
　　繁缕不管她的内心感受，只是一味鼓励她上前冲，一点建树性意见都没。
　　眼见着陆陆续续有人过来，队伍越来越长，许若阳一时着急，也没有别的办法，也跟着别人一起排上了队。
　　等进了队伍，半个时辰一步地缓慢挪移，许若阳看了看天，又看看前面的长度，估摸着今天要排到挺悬，情绪低沉下去。
　　“欸，姑娘，想进白府是吗？我这有个成功率很高的牙婆，要不要哥们帮你连线一下？”
　　许若阳在队伍无聊地抠手时，突然有个瘦皮猴似的中年男子佝偻着身子走过来小声询问。
　　牙婆？
　　许若阳想了想，这似乎是一种介绍人口买卖的人……是……贬义的？可是她看过的好多小说还有电视剧都有出现，似乎也没有多坏的描述，反而更像一种工作中介一样。那么……是褒义的？
　　闲着也是闲着，于是许若阳和对方搭上了话。
　　“要怎么连线啊？”
　　瘦皮猴笑笑：“很简单，你只要跟我走就行了——喏，那边那几位都是想让我帮忙牵线的，机会不多了，你想要就得抓紧啊！我也是看人的，瞧你挺机灵，做事应该利落，所以才想帮你，也好给我自己在牙婆那儿攒个口碑！”
　　许若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在一边的角落里看到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之前排在队伍里的熟面孔。
　　本来许若阳还抱着这家伙一定是诈骗的心理，这么一听一看就有些相信。
　　不过……
　　许若阳怀疑：“有这么便宜的事？不用付出代价？”
　　闻言，瘦皮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暗暗伸出五个手指。
　　“当然了，我也不能白干活不是？你看着给五十文介绍费就行！”
　　嚯！说是看着给，连价格都明码标价了！
　　许若阳听到这个数直呼好家伙。
　　从原身的记忆中可以看出，这个世界的普通老百姓，一个月的收入也就百来文钱，而每个月结余能有十文都算不错了。就说原身，从饭馆离开后，两天一个馒头，风餐露宿，一个月也就花个十五文钱。
　　好家伙，这中介开口就是五十文！真仁慈啊，抢钱还附送点项目？
　　不过，就是这样毫无人情味的剥削态度，让许若阳有一种熟悉的安心。
　　对嘛，这可不就是只顾着自己得利的剥削阶级的嘴脸吗？
　　许若阳看看前面看不到头的队伍，咬咬牙，决定走中介这条路。
　　不过她还是怕被骗，留了个心眼。
　　“但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可不可以分期啊？”
　　瘦皮猴闻言思考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无奈妥协。
　　“好吧好吧，看你是个好的，应该能被牙婆看上。那我就同意了，你先付个十文，之后牙婆留下你，你再付我十文，等你有了活，再把剩下的三十文一次性付清。”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别欠钱不还啊！我还得养家糊口哩！”
　　他说这话许若阳也安心不少，应得很干脆，立刻脱离队伍跟着他走。
　　许若阳似乎是瘦皮猴找的最后一个，之后她就和角落里的七八个人一起，跟着瘦皮猴离开这，拐了四五个弯，蹿过两三个街道，进了一个二进二出的小宅子。
　　如瘦皮猴所言，这里确实有个牙婆，说是姓刘，看着挺富态，眉目慈祥。瘦皮猴和牙婆说了两句，牙婆点点头，过来看他们，打量了几圈，又问了一些话，最后留下了包括许若阳在内的三四个人，剩下的人都跟着瘦皮猴离开了，据说是去找别的牙婆了。
　　许若阳这几个被看中的人就被刘婆子带进了一间屋子，里面还有一些人，各自都缩在一块地方靠着墙睡觉。
　　刘婆子：“你们暂时就在这屋子住几天，这里的都是和你们一样来找活的苦命人，等下午再到几个人凑一批，咱们就上车走。你们就待在这，别乱跑，我外头养了狗，被咬着了我可不管。啊还有，我这不提供吃食，饿了就喝点水忍忍——诶，别饿死了，老婆子我可没空给你收尸。”
　　许若阳跟着其他人点头，但当刘婆子转身要走，她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她是要去白府应聘的，似乎不需要坐车吧？
　　许若阳本想问问那婆子，可又怕多嘴让人生气，到时候故意给自己使绊子。
　　唔……或许是为了赶路，去不同地方应聘的人都放一起，设定个较为有效的路线？就跟那啥，公交车路线一样。
　　这么一犹豫，许若阳就错过了抓住刘婆子的机会，人已经走不见了。
　　许若阳：“……”
　　同行的其他人都各自找了空的角落坐下，许若阳挠挠头，在大家都坐着的地方站着还挺尴尬，就扫了眼屋子，挪到边上犄角旮旯蹲了下去。
　　许若阳：“……”
　　就这么坐着也无聊，她闲着没事总想起想问刘婆子却没问的事。于是无聊中生出了勇气，许若阳低声询问身边发呆的一个姑娘，她是要去哪里应聘的，刘婆子这里是怎么流程。
　　那姑娘面黄肌瘦的，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无悲无喜，继续扭回头眼神放空地发呆。
　　“……我怎么知道。来了这就只能看刘婆子安排了，我们哪有挑的权利，只能等着被挑。——欸，我已经走了三个地方了，五天没吃一粒米了，再没人看中，估计我就得饿死了……”
　　许若阳：“……”
　　等等……
　　这好像和来之前说的不一样？
　　她……这是遇上骗子了？
　　繁缕：“宿主，根据系统收集的信息显示，这算不上骗子，顶多就是……合同条款有隐瞒。类似于广告与实物的不符。”
　　“那就是广告诈骗啊！”
　　许若阳愤愤不平。
　　这个愤怒直到刘婆子第二天早上再带着人过来才得到宣泄。
　　许若阳直接质问刘婆子欺骗，说自己来这里是为了进白府做活，不是随便哪儿都行的。
　　“白府？南湖白家？”刘婆子听了嗤笑，“你以为自己是谁？哪家的千金大小姐？挑东家，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一点不懂事？都是讨生活，到哪里讨有区别吗？是，白府名声是不错，但对下人可没你想象得那么好，说句实在话，像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到哪里做事能得个好脸？有口饭吃不错了，还挑！——欸，你们都准备好，过一个时辰就走！”
　　最后一句刘婆子是对这屋子里的其他人说的。嘱咐完还轻蔑地扫了一眼许若阳，接着就转身往外走。
　　许若阳又羞又恼，直接嚷嚷着往外走。
　　“我不在你这了！我自己去白府外面排队！”
　　许若阳刚迈出门槛，屋子外两条黢黑的大狗就呲着一嘴牙冲她狂吠，作势要冲过来。许若阳被吓得下意识后退，绊在门槛上摔坐在地。
　　刘婆子闻声回头，见许若阳这副落魄样，从鼻子里哼气。
　　“走？你走得了？你可是我从侯四那边花了五文钱买来的，想走？把钱吐出来。”
　　许若阳立时明白那个侯四就是说带自己过来的瘦皮猴，而且，这个侯四居然两头收钱！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许若阳也没法争钱不钱的事了，直言：“不就是五文钱？我给你就是！你把狗拴好，放我走！”
　　刘婆子挑眉：“哟？还有钱？行，你把五文钱拿来我就把狗拴好。”
　　许若阳皱着眉吐了口气，一边起身一边从贴身放的钱袋里捏出五文钱，递给刘婆子：“钱给你，放我走！”
　　刘婆子接过钱在掌心排开数了数，点头，让人把屋外的两条大黑狗拴起来。
　　许若阳松了口气，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又被几个大汉拦住去路。
　　刘婆子笑笑：“除了侯四的五文钱，还有我这边少了一个人的损失，八十文，你一并付了方能离开。若是交不出来，就甭走了。”
　　许若阳愤而回身：“你这是敲诈！”
　　刘婆子冷笑着朝许若阳身后的大汉微抬下颌，示意把人抓回来。许若阳身后那几个大汉得了命令，就要走过来抓她。
　　许若阳慌张地左右看看，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但眼看对方那边越靠越近，许若阳怕到极致生出胆气来，捏着拳头就冲过去——能突围最好，跑不出去就和他们拼了！老虎不发威，当她孬种啊！
　　——然而她直接被人架着胳膊悬空了。
　　许若阳：“！？”
　　许若阳忘了自己现在很弱的基本事实，被架在空中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婆子哼笑一声，指挥屋子里那些人赶紧出去上车，然后又叫人搬来一只半人高的木箱，把许若阳塞了进去锁起来，之后将木箱扔进屋子。
　　刘婆子：“你就在这好好反省反省，等你老实了，我再放你出来。”
　　许若阳被塞进木箱，空间逼仄动弹不得，她只能扒着一条透气的缝看外面。许若阳挣扎了一下无效，于是也不费那个唇舌让人放了自己。
　　想也知道，都是不把人当人的人，嚷嚷只是白费唾沫。
　　不过就这样也太憋屈了！许若阳也经历了好几个世界，就没有过这样的委屈！
　　许若阳索性破罐子破摔：“老太婆！你快放了我！不然等我出去了一定要你好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莫欺少年穷！等我出来了，你要不晚上睡觉都左右眼轮流值班！否则我迟早报复回来！”
　　刘婆子居高临下地睨她：“哟，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听你这么说，我就不该让你活着了？”
　　“好哇好哇！有本事你弄死我！不然等我翻了身，有你好瞧的！”
　　许若阳还真不怕威胁，死？谁没死过！再者说了，这个世界是有鬼的，系统早提醒她了，死了变成鬼，她还更好做任务呢！谁怕谁啊！——啊等等，鬼？
　　许若阳突然想起刚来到这救过自己一命的那个女鬼——她好像说过，如果自己遇到麻烦了，可以呼喊她？
　　嗯，死马当作活马医呗！
　　“沈丹君！女鬼姐姐！救命啊！——”
　　刘婆子等人被她突然的大叫吓得一哆嗦，正要斥骂，周围忽然起了一阵冷风，裹挟着薄沙迷人眼睛。
　　待到风停，刘婆子等人睁开眼，却见装着许若阳的木箱前站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背对着自己。
　　刘婆子以为是许若阳喊来的同伴，就想吩咐家丁动手，刚想出声，瞳孔骤然紧缩——
　　这人！没有腿没有脚！
　　沈丹君蹲身拨弄了一把锁在木箱外的铁锁，笑问许若阳：“小妹妹，怎么这么倒霉被关起来了啊？”
　　许若阳见她真的出现颇为惊喜，连忙向她解释现况。
　　“我本来是去应聘下人的，但被他们哄了来，要把我关起来带到别的地方去！女鬼姐姐你救救我！”
　　“咦～那他们好坏啊。”沈丹君唏嘘道，“不过你也是挺倒霉的，这才多久，一桩事接着一桩，看来世道确实不好……”
　　“哪儿来的疯女人！别以为自己会一点轻功就了不起了！——来人！把这个女的也抓起来！”
　　刘婆子发现这女人没有脚一开始很害怕，但她回过神，觉得现在大白天的不会有鬼，就把“没有脚”这件事归到变戏法和会武功上头了。
　　呵，当她老婆子白活这么些年？装神弄鬼骗得了她？
　　刘婆子的人没她这么眼尖，以为沈丹君只是突然窜出来捣乱的人，听到命令就走上去抓人。
　　沈丹君听到动静冷漠地侧过半边脸瞧他们，在转头的瞬间，将清秀的脸变成之前吓唬许若阳时血肉模糊的样子。
　　那些人看到了果然被吓得一愣。
　　刘婆子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平复下来。
　　“怕什么？不过是障眼法，变戏法没看过？——快去把她抓起来！”
　　家丁们蜂拥而上，沈丹君惨笑道：“人贩子？”
　　倏忽之间，外面大亮的天暗了下来，恍如昏夜。与此同时，狂风大作，吹得院子里的几棵桂树摇曳不已，半空中扬起无数尘土与落叶。
　　刘婆子等人来不及为这场景害怕，就“啊啊啊”地各自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掀飞，挨了好一顿打。等他们再落到地上时，就只“哎呦哎呦”地呼痛，满地打滚。
　　许若阳瞪大了眼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难道这就是鬼的力量？好厉害！都不用自己出手，敌人就倒下了！
　　“咔啦”一声，木箱外的锁落地，关着她的箱门砰的倒下，许若阳见状立马爬出来。
　　她刚站好，一把油纸伞就从外头飞了进来直接撞进她怀里，许若阳下意识地抱住，茫然地看向一边的沈丹君。
　　沈丹君：“这次动静有点大，恐怕会引来鬼差。我待会儿躲进伞里，你抱着伞赶紧离开这。”
　　许若阳点点头。
　　沈丹君即刻化作一缕青烟融进油纸伞中。
　　许若阳抱紧了伞，从一地的人中找出一条路跑出去，只不过刚跑出屋子，她怀里的油纸伞就自己钻出来，回去狠狠敲了一把刘婆子的脑袋，之后迅速钻回许若阳怀抱。
　　沈丹君：“好了好了！我感觉到鬼差了，快走快走！”
　　“哦哦……”
　　许若阳一路狂奔，终于跑出了那座宅子。
　　随着她们的离开，那所宅子附近异样的天气渐渐平息。
　　繁缕看着扶着墙大喘气的许若阳，颇为遗憾：“欸，差一点你就能变成鬼了……”
　　“呼……呼……听你这意思，你巴不得我死是吧？”许若阳气都没喘匀，被系统激得忍不住还嘴，“没必要死我干嘛要死？”
　　许若阳怀里的伞突然动了动，她立马把伞取出来。
　　“女鬼姐姐，现在应该没事了，你可以出来了。”
　　“不行，这里有阳光。你先找个阴凉的地方！”
　　许若阳恍然地点点头，多走两步，到了一处被墙身遮住太阳的地方。
　　感受到环境的适宜，沈丹君这才从伞里出来。
　　许若阳：“女鬼姐姐，谢谢你救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沈丹君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对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要去应聘下人？”
　　“嗯。”
　　沈丹君奇怪地看她：“怎么不找个好活计呢？对那些富贵人来说，下人不是人，随时都可能被打杀了，你何苦去遭这份罪？”
　　“……”
　　许若阳找借口：“那个……现在生意不景气，我找不到别的活了……”
　　沈丹君摇摇头，还是不理解的样子。
　　许若阳：“你不信？”
　　“我是觉得你太不会说谎了。这话一看就是借口。”沈丹君轻快地笑了两声，“世道艰难不错，但也没到那个不当人的地步。我这人啊就是好奇，你越不想说——嘿，我就越想知道。如果你不告诉我真正的理由，我就一直缠着你，要你……晚上睡觉都是我！”
　　许若阳：“……”
　　繁缕“哇”了一句：“宿主，这个女鬼是个硬茬！”
　　呸，用你说！能以一己之力打败一队糙汉的会是软柿子吗？
　　许若阳知道自己不会说谎，干脆就实话实说。
　　“其实……我就是想进白府。”
　　“哦？南湖白家？原因呢？”
　　“呃……因为……我喜欢的人在那儿……我想……追求他……”
　　说完许若阳自己先脸红了。
　　草啊……她连白绍是黑是白是胖是瘦都不知道，还要扯这种谎……这不是为难她吗？希望沈丹君别再刨根问底了……更多的实话她没法说了呀！总不能把自己是来做任务的这件事和盘托出吧？
　　好在沈丹君把许若阳的脸红当作了少女说心事的羞涩，没在这点上纠缠，只不过，她还是很好奇许若阳喜欢的对象。
　　沈丹君：“你喜欢的人是谁？厨子还是家丁？护院还是花匠？”
　　许若阳的脸依然红着。
　　“是……白府的……大少爷……”
　　呜哇……说出来更羞耻了！这种跨阶级的感情肯定要被嘲讽的啊！太不自量力了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