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祝你平安》银山墨池

24、时间终末（八） 许若阳

　　许若阳刚碰到背囊里的砍刀，就被乌生一触须拍飞。不止人倒在地上，背囊里的砍刀也因为惯性飞了出去，正好就在许若阳够不到的地方。
　　许若阳瞳孔震颤。
　　这回真是鸡刨糍粑——糟糕了！
　　反击、自保通通没戏！
　　繁缕恨铁不成钢地咋呼：“都说了智取智取！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怎么可能是那种自带愤怒加成的变异蟑螂的对手！要不是这副身体的素质好，就撞这两下你便该和卞彤因见面去了！”
　　乌生看见了飞出来的砍刀，周身气场一凝，晃动着触须一步一顿走过来，每一步都让大地一哆嗦。
　　“刀……你们人类，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面对着杀气腾腾的恐怖大蟑螂，许若阳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狼狈地往后爬。但她也知道，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她现在零条腿，要从六条腿的大蟑螂手里逃脱无异于痴人说梦。
　　繁缕见她这幅不争气的模样，不断催促她开动脑筋想辙。
　　但是许若阳能有什么辙？
　　说白了她就是一给人打工的普通打工人，从小到大做过的最大的官儿就是小学班里的美术组长，力挽狂澜起码也得是班长吧！急中生智也要脑子啊！
　　想办法想办法……
　　乌生……现在乌生很狂躁，要让它冷静下来……
　　许若阳连忙边爬边和乌生交涉：“乌、乌生！你冷静！有话好好说！咱们是可以沟通的！”
　　“无法沟通！”乌生怒不可遏地驳回了许若阳的提议，“你们人类不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吗？我们弱小的时候，你们逞凶肆虐不留活路——现在世异时移，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有何不可？”
　　许若阳：“！”
　　这只蟑螂居然还挺有文化？
　　“宿主！！”繁缕差点要在许若阳的意识里变出双手摇醒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走神的！？
　　许若阳迅速回神，下意识反驳它：“不是！不是所有人类都这样的！那只是小部分坏人！大部分人还是友好的！你不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你撒谎！”乌生出离愤怒了，“我本来以为卞彤因是一个，但是，她也想杀我！可见你们人都是坏东西！都该死！都该尝尝平白无故的屠戮！”
　　“不是！卞彤因刚刚是骗你的！其实她根本不想伤害你！”
　　许若阳顺着它的话蹦出了这样一句反驳。此言一出，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别说乌生，就连许若阳自己都懵了。
　　她……刚刚说了啥？
　　乌生停止了逼近的脚步，犹疑着问：“你……刚说什么？”
　　许若阳心头一酸涩，忙回想适才不由自主冒出的话，复述了一遍，之后又补充道：“所以，人不全是坏的，你要客观，不能所见即世界……杀戮不好，要和平，和平……”
　　“你说的是真的？卞彤因没想杀我吗？”
　　见对方的态度有所软化，许若阳点头如捣蒜。
　　“可不可不！其实她很关心你的！一点都不想伤害你！她最喜欢的生物就是蟑螂了！蟑螂万岁！”
　　乌生：“……”
　　蟑螂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
　　借着这空当，许若阳喘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繁缕调侃她：“宿主，你这算是投降行为吗？”
　　“我不信！”
　　乌生突然吼了一嗓子，吓得许若阳打了个哆嗦把吸了一半的气儿卡在喉咙里。
　　许若阳吞了口唾沫：“为、为什么……”
　　乌生戒备地看着她：“如果她不想杀我，为什么刚刚会说那样的话？如果不是真的，她为什么要承认想杀我！”
　　“因、因为……”许若阳紧张地疯狂眨眼，“她想帮你！”
　　乌生迷惑：“啊？”
　　许若阳：“呃……”
　　繁缕默默翻白眼：“完咯~完咯~谎话编不下去咯~宿主，不是我说你，你找个啥借口不好，非说这个？卞彤因说要杀它对乌生能有什么好处？”
　　许若阳现在没心情和系统辩论，全神贯注在圆谎上。
　　“那啥……呃……就是……她知道说这个话你就不会对她心软了……然后就好办事……”
　　乌生满目警惕：“好办什么事？”
　　敲……这该死的蟑螂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许若阳咽了口唾沫，回想着之前的各种事，情急智生，答道：“就那个！我不是挟持了她嘛！她知道你听到她说那样的话你就不会救她，所以为了你不会被威胁到才说这种话的！”
　　“哦……”
　　乌生垂下头。
　　就在许若阳松了口气，以为就这样蒙混过去了，谁知那只大蟑螂又抬起头问。
　　“不对，你又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呃……”
　　许若阳慌乱地一指附近卞彤因的尸首，胡诌：“刚刚她临死前和我说的！”
　　乌生回头看看女孩的尸首，触须轻微晃了晃，低下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仿佛又不相信，自顾自喃喃着：“不对……不对……可是她平常对我很凶……根本不像对我好的样子……也许，也许都是临死前的认怂话罢了……”
　　许若阳：“！？”
　　蟑螂居然还会思考了？这要是给它想通自己还能活？！
　　许若阳立马在边上加油添醋把“卞彤因善待蟑螂”这件事一锤定音。
　　许若阳尽量让自己显得情真意切：“乌生，你听我说，这段日子我不是一直和卞彤因在一块吗？我跟她经常聊天，所以很清楚她在想什么，她是真的很关心你！”
　　“咱们就不说你还是只小蟑螂时她对你的照顾了，就说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后，她有没有伤害过你？”说着，许若阳突然想起卞彤因对乌生挺暴躁的，还经常朝它砸东西，连忙补充，“就算她砸你，也是因为世界的变故太突然，一时接受不了的自我保护机制，并不是她的本意。而且，她砸你也从来没砸中过不是？说明她本意不想伤害你对不对？”
　　乌生仔细回忆着，好像确实如许若阳所说，卞彤因就只是闹脾气，虽然东西砸得狠，但还真没伤到过它……
　　万事开头难。
　　许若阳见自己撒的谎效果不错，舒了口气，再编瞎话就好编多了。
　　“在这个大变样的世界里生活，身边还没有家人朋友，卞彤因一个小女孩子活得得多害怕呀！所以啊，环境陌生，导致她就脾气暴躁了一点，不过每次她一个人安静下来都会陷入无限的自责，觉得自己对你太不友好了！就光说我遇见她之后吧！——那啥，这段日子我不是经常陪她出门玩吗？每次玩到兴头上，她就会突然低落起来，跟我反省，她对你多么不好，会让你多难过！”说着，许若阳叹了口气摇摇头，“多敏感善良的好孩子啊！就算玩乐途中也不忘想着你哩！”
　　许若阳偷偷瞥了眼乌生的状态，对方低着头似乎很是受用，她便知这么说就对了，于是再接再厉继续夸卞彤因。
　　“我之前从你那里得知囚禁，啊不，关押……啊不，反正就是让卞彤因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原因后，回去就和她解释了你的用意，卞彤因大为感动，想起了你就是她帮过的那只小蟑螂，还很愧疚，觉得她没为你做什么，却白白受你这样的恩惠……”
　　“不是！”乌生突然抬头，眼中流露出悲伤，“她为我做了很多，那是我在这世上感受过的唯一的温情——是我，是我没为她做什么，还……还让她在这里住得不快乐，日日提心吊胆……”
　　许若阳对它这个状态很满意，乌生似乎非常相信自己说的。
　　繁缕此时又出现了：“宿主，我来提醒你一下，你还有取乌生头颅的任务，不要忘了。”
　　许若阳：“……”
　　啊，迷失在危机之中差点忘了这一茬。
　　许若阳还记得乌生说它如果不是自愿外力无法伤害它的事，电光火石之间，她就想好了怎么忽悠乌生自尽。
　　乌生是只颇重情义的蟑螂，只要自己继续这样渲染卞彤因对它的友善，在它悲伤到极点时提醒它就是它自己害死了自己的恩人，愧疚之下，说不定乌生就会引颈自裁了！
　　想是这么想，她做也是这么做的。
　　许若阳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串卞彤因是怎么暗地里为弥补乌生而努力的，比如偷偷学做饭想过段时间给乌生一个惊喜之类……
　　一个个炸弹般的不为人知的秘密抛过来，乌生被感动得难以自拔，直接趴在地上呜呜低泣，两根触须无力地垂落，随着它的啜泣一颤一颤。
　　眼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许若阳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啊！可惜……就这么……”
　　她没有说“死”这个字，但是乌生很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
　　乌生转头看了一眼卞彤因冷冰冰的尸首，顿时泪如泉涌，嚎啕大哭着说自己错了，忏悔着自己不该冲动、不该伤害她的事。
　　许若阳叹了口气，说：“你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人已经不在了，她听不见你说的这些……欸，要是她能听见你说的这些话，我想她应该会很高兴的……”
　　乌生闻言，擗踊哭泣又诉说了一番自己心中歉疚。片刻后，它蓦地想起什么，期待地看向许若阳，询问道：“我知道你们人类活了很长时间，应该懂很多——你一定知道救回她的方法对不对？我对不起她，我一定要和她道歉，我一定要好好对她！”
　　“这个……”许若阳面露难色，“人类文明虽然悠久，但还真没发展到那种程度……不过——”
　　“不过？”乌生眼中闪过希望。
　　“我们人类有句话，‘山不就我我去就山’。”许若阳看向乌生，“卞彤因回不来，但你可以去找她啊！”
　　乌生不明白她的话。
　　许若阳解释道：“我们人啊，死了之后呢，是要魂归地府的，也就是说，你要是想找她，就得去地府。——当然，这个地方不大好去，要是你觉得卞彤因没那么重要就别去了！”
　　许若阳故意激了它这么一句，果不其然，乌生这只刚进化的智慧型大蟑螂上当了。
　　乌生看了一眼卞彤因，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歉疚传达过去，于是双目灼灼地盯着许若阳：“她很重要，我必须……回报她！——所以地府怎么去？”
　　“地府这地方，比较偏僻，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你可以吗？”许若阳故作高深。
　　乌生重重点头。
　　许若阳同样点头：“那好，你只要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就能见她了。”
　　“……”
　　乌生看看似乎是说认真的的许若阳，又摸摸自己的脖子，不太确定这件事。
　　“……可是，这么一来，我会死啊？”
　　“地府本来就是死了才能去的地方啊！”许若阳无奈摊手，见它犹豫，再次激它，“难道你刚才是胡说的？其实你根本不在意卞彤因吗？”
　　“当然不！”
　　乌生看了一眼一边宛若沉睡的卞彤因，低头看自己的脚。
　　“啊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要问。”乌生猛一抬头，看向许若阳，“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挟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