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开去》》naaomi

1、《百暮里的忧伤》 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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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一百次的落日里必有一次夹杂着黄昏与夕云的爱恋。那炙热的那疯狂的光，撒在眼睛各处，有些刺眼有些羡慕有些忧愁。我忘了，那是属于他们的东西，我除了那遍地的伤感与无意义的感性便没有其他了。

　　那令人厌恶的思绪不受控制的从那落日中蔓延至脑海，告诉我你是可怜的没有人喜欢的，它放下的囚笼，轻而易举的把我监禁其中，我只能在那温暖的房间内，任由繁杂的想法带着属于我这个年纪的独有烦恼一并起舞，折磨着自己。

　　我只能透过窗户，仰望那世界。世界可以透过窗户，俯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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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六日我搭了小姨顺风车，经历了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到达的这里。

　　那是夏暑的开始，气温刚开始炎热，中途回了趟学校收拾行李，一同去往成都的还有我的堂哥。

　　我的堂哥学习成绩不好，早早便辍学，职高生活只过了一年便进入社会，只是近几年听父母嘴边闲谈也知道我这位堂哥混的不怎么好，没有什么出息与做为，数次的工作也是坚持不下来，兜兜转转的还是回到了这里。

　　我看着他仰望窗户外的侧脸，透过镜子的反射我目睹了他的眼睛。

　　那是无奈的，却又麻木的神色啊。

　　我看不见此刻自己的表情，但同情之心从心底涌出同潮水般。

　　我突兀想起了，这位堂哥也是陪伴了我童年许久的玩伴。

　　以前每隔长假，他都会来我家。堂哥是农村出身的孩子，夹杂着质朴与纯真，他渲染着我童年的色彩也羡慕着我的生活，那是父母常伴身侧，饿了有零食吃，热了有空调吹。那天真的羡慕曾让我感到开心，后来我才后知后觉，那时的我是多么可笑呀。

　　堂哥听厌倦的蝉鸣蛙声与雨夜打叶声，风抚过树梢的沙沙声是我渴望的。那城市的喧嚣与污浊的空气都令我厌烦。

　　只是近几年断了联系。我转过头，没有注意到堂哥看我的视线。那是可怜的那是熟悉的，也许他在我身上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了。

　　我低下头，呼出一口气。

　　确认了脑中的想法，我想拯救麻木的堂哥。

　　就因为这一时半会的可怜情感吗？还是恋旧以前一同玩耍的时刻。不，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左脸上可怖的烫伤痕迹与同我截然不同的童年吧。

　　我拿什么去拯救他呢？亲戚嘴中讨论的堂哥也在渐渐的变成我。又有谁来拯救我呢？

　　现在的我就连对他说句加油的勇气也没有。只是我清楚的自己将他的人生自私的挂在了自己的生命中。

　　余晖中，我渴望看见，此后他同孩子般的笑脸，仅此而已。

　　“你脸上的伤痕怎么弄的”

　　“不小心跌倒，脸与火炉做个了亲密接吻而已”

　　左脸上的皮肉因为高温而冗杂在一起，形成凹凸不平的肉堆，此刻因为笑容而更加明显。

　　如果我的堂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毁容，他也一定是个令人喜欢的孩子。

　　他有着一米八的个子，纤细的四肢，修长的手指，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只看完整的右脸，他是一个足以令女孩子留步观望的帅气男孩。

　　只是他熟练接过香烟点燃得样子丝毫不像一位二十岁的人啊。

　　陪同我一起去往成都的还有我亲戚家的孩子。一位脸部毁容没有出息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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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

　　他喊了我的名字，从后备箱中取出行李后对着我们挥了挥手便背过身去点燃了一根烟拖着行李箱便离开了。

　　车子开始启动，再见的话语哽咽在了喉咙。

　　我觉得心脏停滞了半拍，有些想哭。只是我选择了深呼吸，情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赎罪的开始，我看着他的背景渐渐的闭上眼睛。

　　路途遥远，诸多的选项都开始出现。有人告知着正确的答案，有人伸出手指明着方向。那是他们人生经验的选择，是他们的正确，对我们来说并不意味着是绝对正确的。

　　他被生活所磨平的棱角，是青春年纪的无奈与麻木不仁，他只是抽着烟遥望着远方，走上了自己的人生。黑暗还是光明也早已无所谓，他只是想活着，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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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朦胧，夹杂着城市夜晚的寂静与深渊。

　　那是成都疫情比较严重的时候，透过车窗瞥见道路的空荡，来往行车也是极少。唯有那高空的银月还孤单的挂着。

　　成都的夜色是极美的，那耸立的高楼，那夜空中闪烁的红灯，点缀夜色的飞机信号灯此起彼伏着。

　　我将头倚靠着车窗，感受着轻微的震动。

　　那繁华落尽，也迟早会有重开的一天，只是那掩埋于这片城市下的人，确确实实的变少了。

　　没有人知道遗忘的那些人去了哪里，也许是随着这座城市的过往一同随风而散了吧。

　　那流窜嬉戏城市街道的晚风，夹杂着诸多的回忆与无奈。

　　从车窗伸出手，与风紧握。

　　我在想，是我想留住你，还是你想留住我呢。

　　风啊，是温柔的，它熟悉着每个阴暗的角落，从不吝啬自己的温柔，平等的分给众人，就连外来的我也一样。

　　驱逐了我身体的烦闷，只是并不能消散我内心的阴郁与矛盾。

　　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拥抱了我，亲吻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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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数年，我又来到了这里。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久久的失眠。耳机内播放着歌手seto的一首名为《落日归山海，陪伴为告白》的唯美纯音乐。

　　我将开始为期一年的集训生活，也是我第一次离家最久的独立生活。

　　我的眷恋已开始作祟，融进夜空的月中，代我撒在我思念的人儿身上。

　　那时我的头发还未剪，刺着肩膀下方有些痒。我突兀想起了，母亲给我扎的小麻花辫。那时我将辫子搭在右胸前，因为这样我总会想起母亲年轻时温柔贤淑的样子，她坐在藤木椅上，腿上盖着毛毯，一旁的暖器正发着朦胧的橙光，她将头发搭在胸前，稍微低下头眯着眼睛熟练的编织着针线活，我在远处看着，看着那光温柔的亲吻母亲的脸颊，墙上母亲的影子有些苍老有些佝偻。母亲时不时抬起头冲我微笑着，那是为我编织的毛巾。而那时我总害怕那细长的直针所以总躲在远处望着母亲，也害怕那直针刺破母亲的手指。

　　我收回思绪，终于有些犯困，便闭上眼睛，小心翼翼的落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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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来迎接我转变的生活，但我知道我存在着不应该被否定。

　　我漫步在无人的走廊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那是未知的声音，潜藏着惊喜的邂逅亦或是悲伤的故事。

　　我向走廊尽头走去，路过教室403时，我向里面望去，哪里有个不认识的男孩与我对视。我习惯性的会以微笑便别过头继续前进了。

　　办完一切手续，于小姨他们告别后，我便回到寝室整理内务。

　　我的故事将在这里续写，不管是悲伤还是苦痛，都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那蔓延的诸多思绪，在这未知的空间里得到延续。

　　我将继续成长，持续的改变。

　　那扭曲的歌也还在唱，矛盾的我也还活着。时间也依旧走着，当我回头看时，我希望那时的我还是我。

　　今天的落日余晖，依旧被流云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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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最简单的相遇，没有花里胡哨的过程没有繁杂的对话，仅仅是一次微笑一次问好一次互动便足够了。

　　“夜里我遥望星空，倾听着内心的呼唤，流云月明，思绪挣扎着从脑海中涌出，同丝线般不断的绵延，交织编绘着，描绘出谁的面庞谁的模样。”

　　我喃喃低语着，我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赶上了最后的晚自习，此刻的我安静坐在教室内，看着镜子前自己的样子，听着那位坐在鼓上的未名少年持续讲解着关于身韵的内容，那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我只是为了赎罪而来到这里，关于舞蹈种种的知识都十分贫乏。

　　我认真听着，时不时与他投来的视线相对，这个时候我就会微笑以免无言的尴尬。

　　“这个内容大致就是这样，大家有什么疑问或者说是听不懂的地方吗？我会在自己懂得的范围内为大家解惑。”

　　他的声音温柔眼神真挚，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神色。平易近人是我第一联想到的，只是我还不能对他做出肯定的评价。

　　这位少年，比我早一个月来到这里。

　　因为我没有配隐形眼镜，所以万物在我眼里都更加的模糊与朦胧，增添了一种亲和唯美的滤镜，他的笑容，在我眼里犹如冬日暖阳般怡人，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笑而存在的，这种笑容会感染众人，具有领导性。

　　我稍微将手后撤，使坐在地上的身体向后倒去，我仰起头看着教室的天花板，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笑容并不是无机质的，同春风般先是挂上嘴角再慢慢爬上眼睛。

　　笑起来没有眼睛呢，这就是我微笑的理由。

　　“没有的话，那我就先带着大家一起做一遍，我会放慢动作所以要仔细看哦”

　　他见底下坐着的我们没有回答，便说着从鼓上站起，随后坐在了我们的前面。接着他开始熟练的数着拍子，动作轻柔缓慢，为了让我们把细节看清，他维持着让身体难受的姿势摆了许久。

　　“真难呢”

　　他带着过了一遍后，有人呼出一口气，躺在教室的地上感叹着。

　　“难的还在后面呢”

　　他浅浅说着站起身，哼着调子，看着镜子摆出了些许优雅的身韵动作。

　　我的眼睛被吸引了，也许他摆出的动作并不专业甚至到处都是瑕疵，只是那种特有动作与温柔的表情，都让我觉得好美。

　　对第一次细致接触舞蹈的我来说，他简单的几个动作，同流水清泉般洗涤着内心的罪恶，让人一眼就觉得这个少年干净不染尘世污浊。也如清风般拂面，荡去扑面灰尘，洁新眼睛。

　　做完后他仿佛有些害羞，不说话就坐在一旁，脸红红的。

　　我别过头不去看他，我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那阴影密布的眼睛，凌乱的头发，不讲究的仪容仪表。

　　我玩弄着发梢，轻声低语着。

　　“该剪头发了呢”

　　我偷偷用眼睛的余光去看那位少年，干净的一身，让人觉得舒服与亲近。

　　我又觉得自卑了，我们仿佛此前的人生是截然不同的样子，我埋没于阴影中，他被光明亲吻。

　　我却怎么也讨厌不了，这位仿佛否定我至今为止活法的男孩。他的出现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就是，我也能活成他的样子，自信阳光温柔体贴……但愿吧。

　　我并不知晓何为正确，这次也许晓得只是心血来潮，我知道自己人生的设定不是一朝一夕而确定的，走到如今的这一步，万一早已是命中注定呢，也许改变会让我消亡呢。我不知道，我只是透过窗户，望着远方。

　　盛夏的步伐，已经开始行走。

　　我的人生也一样，至少在现在还不会停止下来画上句号。

　　“日子难过也是过，好过也是过，一天最终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开心还是开心，悲伤也还是悲伤。没有人能决定自己下一秒的心情，除了自己。”

　　那是此后他对我说的言语，没有人能预测我与他的接下来人生故事的交汇。

　　那是一位令人喜欢的孩子，也是一位不谙世事的孩子，也是一位没有丢失纯真的孩子。

　　我想保护他，仅此而已。

　　温柔的人，没有理由被世界恶言相向。

　　也许我是想拯救他吧，也许他也想拯救我吧。

　　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充满未知，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故事后来会引起怎样的邂逅或者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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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失眠是因为陌生的床，还是因为从窗台溜进的灯光，温柔的搭在天花板上，亲吻着眼睛。

　　我辗转反侧着，裹紧了被子，夜里的气温相比白天降低了不少。

　　深呼吸着，空气也是陌生的味道。

　　以现在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不知道明天的课程，不知道这里的作息时间，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位老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生活状态会是怎样。

　　值得一提的是，我的适应性比较强，兴许是这几年经历了太多的事而培养起来的吧。

　　只要习惯就好了，不是吗？习惯这里的生活，虽然不知晓此后的自己会不会产生喜欢得情感，但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是崩说过“人这种卑鄙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

　　也许人们会认为适应性强善于习惯周围与自己的生活的人，可以活的更轻松与容易。但转念一想，这样的话，不就是像在说人是没心没肺的，是可以随意抛弃曾经的，亦或是轻而易举的便把自己的过去遗忘一样。

　　这样想得我，便觉得有些后怕，但我的想法很快又被自己否定。

　　人是感性的，是在过去与曾经中成长的，这路途上人会丢弃忘记许多，同时也会获得很多，依我看来，失去的空缺将有新的事物填补，就好比现在的我失去以前的诸多，却会在这里获得未知的惊喜或者是挫折。

　　同天平一样，不会倒向任何一方，我们总是在失去也总是在获得。公平在这里也就显得有些残酷，感性的人们，会去在意那些失去的东西而去难以适应新的东西或者说是环境，仿佛只有在那熟悉的环境中，自己才能活下去，做为一个拥有自由与独立个性的人而活下去。

　　在未知的环境中，我们刚开始都会束缚自己的天性与性格。因为我们不知道何处是这里的禁区，我们束手束脚的摸索，直到熟悉，而那个时候也就是开始习惯，我们又会把这里当做“曾经”的环境来生存，而那个时候曾经也就真的成了过去。

　　我的思绪漂浮不定，杂念众多，也许这也是我夜里失眠的一个理由吧。

　　该睡了，我只是一位普通的男学生，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

　　……对呀，我只是一位普通无能的学生，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

　　也许——在那意识模糊的背后，没有缘由得泪水浅浅湿润了眼角。

　　也许，我只是想稍微活的美丽一点吧，仅此而已。

　　想的如此之多，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能安全的没有烦恼的活下去，思考的周到就只是为了排除没有必要的麻烦让自己活的轻松无虑，但也许那时的我忘了，我早已不是孩子，早已过了天真烂漫的年纪了。

　　那繁杂的漆黑的欲望无休止的长大，从眼眶中挣脱，长出了黑色的玫瑰，尖刺划破了眼睛，鲜血流出染红了面颊，我将这玫瑰摘下，就为了送与你，我望你知道，这脏乱的欲望下盛开的依旧是美丽的玫瑰。只是请在远处看看就可以了，近处欣赏的话就算了吧。

　　明天依旧会是新的一天，背负着过多的曾经是会把自己压垮的。

　　晚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