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游戏·脱逃》阿澜414

7、七

　　“有时候，不用对在这里遇到的人太上心。”
　　“游戏规则一直在变，大家有时可能是伙伴，有时候会变成敌人，人为了生存，有些决定只是一瞬间的事。”
　　严厉的话里能听出，他大概见过了很多次这样的事了。
　　“那你呢，你会为了活下来做出那些决定吗？”陆南星忍不住问，但他说完觉得有些不妥，这有什么好问的。
　　“你觉得呢？”严厉反问。
　　被他这样盯着，陆南星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不自觉闪躲，说：“万一我先动手了呢？”
　　“我看人很少失误。”严厉打趣道：“而且，你好像也打不过我。”
　　陆南星有种被看轻的感觉，但严厉说的的确没毛病，他闷着声回答：“虽然你说的对，但是我还是不太服气。”
　　严厉轻笑说：“你可以练练。”
　　“我，还是算了，来不及啊。”陆南星觉得现在自己开始练，就是乌龟追兔子，这只兔子还不带停的，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问说：“对了，我们下个世界还能遇到吗？像李曼雪和马开朗一样。”
　　严厉摇摇头，“不知道，这种例子其实很少。”
　　“那如果我们从这个世界出去，我们会去向哪里？”陆南星听到答案心也凉了一半，说实话他能活到现在，全凭严厉。
　　“不会马上送去下个世界，会给一点时间喘气。”严厉看出来他的意思，安慰道：“你可以把这想成一个游戏，通关了就会开启下一关。如果我们下个世界还在一起，我可以跟你讲讲我以前遇到的事，顺便分析分析你是怎么意外进来的。”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陆南星只能抱着一丝希望，伸出右手小拇指道：“那说好了，下次要是遇到，你可要罩我。”
　　严厉没想到还要罩他还要立誓的，微愣片刻后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陆南星的手软软的，带着些许温热。
　　“就这样说好了。”
　　“嗯。”
　　其实找到马开朗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两个人还是尽力了，结果人没找到，反而看到了几具新的尸体……
　　有些尸体是向之前见过的一样吊在树上的，有些则是以别的方式。
　　由于有人会模仿原始人的行为，两人无法确定这个人到底是谁杀的，直到看到他手臂上熟悉的字符。
　　“五，看来他们是倒着计数的。”严厉看了一眼，才确定是原始人所做，用来刻字符的颜料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你看得懂？”这些东西在陆南星眼里，只是几个不一样的图腾，严厉居然能看懂。
　　“只是能看懂简单的，李曼雪好像懂的更多些。”严厉说，脸色并不轻松，“在场的玩家大部分知道死人与这场的结束条件挂钩，只是有些还不知道方式，所以开始乱杀人了。”
　　“我们要更小心，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要让我们这样关在一起，就是为了激发人类阴暗面？人性实验？”陆南星回想起那几个曝尸荒野的人，问说：“你有探寻过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吗？”
　　严厉摇摇头，陆南星想想也是，要是能找到，他们也不会困在这里了。
　　在林子里转了两个小时，陆南星觉得眼都转花了，好在严厉带着他走回来李曼雪那里。
　　李曼雪满怀期待得抬起头，却只看见严厉和陆南星两个人，于是苦笑起来。
　　由于晚上有进村的打算，陆南星和严厉将李曼雪搀回了沼泽地那边的洞里，那里相对安全。分析了一下当前的情况，这个世界结束的条件无疑就是完成祭祀，当前已经死了七个人了，离祭祀结束至少还要再死七个人。
　　“如果按照自己人也开始动手的情况下，两天就能完成，说不定明天就能离开这里了。”严厉分析道。
　　“那我们不是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陆南星想，这是最安全的办法了。
　　严厉摇头，不认同道：“不能坐以待毙，村子晚上我还是打算去一趟。”
　　“我和你去。”陆南星觉得严厉说要去，就一定有要去的必要。
　　一向胆大的李曼雪听他们说要进村子找线索，也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陆南星有点担忧她的脚，问道：“你的脚没事了吗？”
　　“骨头位置接回去了就行，而且这里伤口的回复速度会比别的世界快一点。”李曼雪动了动自己的关节，表示自己不会拖后腿。
　　三个人在洞穴呆到了晚上，趁着夜色和浓雾，行动了。
　　在晚上，周围比白日安静不少，加上周围可视范围极小，陆南星觉得自己脚踩上树枝的声音都响的不行。
　　严厉在前面带头，他的动作很轻，敏锐得观察着周围，就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豹子。
　　此时，严厉突然做了一个停下的动作，李曼雪和陆南星迅速跟着他一起蹲下来。果然，接着左边就传来几道脚步声，人数至少在五个人以上，是那群原始人！
　　陆南星摒住呼吸，生怕自己被发现，心跳随着脚步声一下下得加快。
　　好在他们的方向不是这边，脚步声越来越远，没过多久，动静就彻底消失了。
　　呼……陆南星送了一口气，紧跟着严厉的步子继续往村庄走。陆南星在远处看过村子一眼，从来没有走这么近过，何况还是在起雾时。
　　不知是为什么，村庄周边居然没有雾，所以能将村庄的全貌看得很清楚。奇怪的是整个村子灯火通明的，陆南星用眼神询问严厉，你昨天看到也是这样的吗？
　　严厉摇摇头，眉头微皱，上次来的时候，村子里但人似乎都出去了，村庄里都空了，然而现在，还有不少人留在村子里。
　　“走进看看。”发现他们似乎都在朝一个方向走，严厉决定凑近看看。
　　陆南星和李曼雪两个人没什么异议，虽然觉得危险，但他们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摸着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进了村，慢慢往人聚集的地方靠。越靠近陆南星越觉得紧张，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果然，他们之前特别关注的被房子围成一圈地方不普通，那里地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圆形的中间是各式复杂的花纹，有些陆南星还在壁画上见过，他猜测大概是是这个种族的文字。
　　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空地，现在则在圆的最中心摆上了一个至少四米高，六人环抱才能抱住的巨型青铜器，形状相似古代的那些鼎。
　　壁画上的场景在现实中实现了，有一个穿着与其他人不同、祭司模样的人站在那个鼎旁边，正在指挥其他人做些什么。紧接着，一个个小上许多的鼎被人抬出来，那是最后一个见到的洞穴里墙壁上画的，用来接猎物血的容器。
　　半人高的鼎被一个个整齐的环在最大的青铜器旁边，陆南星数了数，是十三个。
　　“他们这是，打算进行祭祀了？我们能出去了？”李曼雪也是经历过几个世界的人，她的经验告诉她，只要祭祀完成，这个世界就结束了。
　　“可是只有十三个，还少一个。”陆南星提醒道，那里正好有一个空缺的地方。
　　严厉指了指对面村庄大门的方向，说：“第十四个来了。”
　　陆南星看去，是之前差点遇上的原始人回来了。他们中两个人扛着装满血的青铜鼎，走到最后一个空缺的位置将东西放下。
　　“是他们！”李曼雪忽然激动起来，指着原始人后面跟着的几个“尾巴”。
　　看起来他们是尾随原始人回来的，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两个陆南星认识，正是追着李曼雪的那两个人！
　　李曼雪发出的声音很响，就最远的五个人都听见了，但是那群原始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人，只有那个祭祀向这里撇了一眼后又转过头去。
　　李曼雪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死死得盯着那五个人，眼神很凶狠，同时暗自祈祷那十四个鼎里没有马开朗。
　　那群人看到李曼雪，只是惊讶了片刻。还有人手上举起了一条项链，银链子栓着一个蓝色晶体，附上挑衅的眼神
　　隔空相望，李曼雪看到链子，瞬间激动起来，要往他们那儿冲去，还没站起来就被被严厉按了回去。
　　“现在出去找死？”严厉有些不客气道，李曼雪之前就已经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了。
　　陆南星猜测那是马开朗的东西，拍拍李曼雪的肩，安慰道：“别急，现在出去肯定不行，等祭祀结束把他们拦下来问问。”
　　“要开始了。”严厉盯着那群原始人，在祭司嘴里念了几句晦涩难懂的话后，那群人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身子下伏头顶贴在地上，双手手掌朝上放在耳边。
　　陆南星自是没听懂他在念什么，问：“就这样就开始了吗？他在说什么？”
　　“讲一个故事，就是关于什么神的故事，很俗套。”严厉边听边翻译，大概就是丛林即将毁灭，突然出现的神出来挽救了这里，之后这里的村民就选择了这种祭祀方式来感谢神的恩赐。
　　陆南星听得满头疑惑，但是想到等到祭祀完成就能离开了，还是耐着性子听着。
　　“你很开心？”严厉听祭祀叽里呱啦说一堆，跪拜姿态的一群原始人还听得尤其诚恳，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放弃了翻译跟陆南星聊起来。
　　陆南星心想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也没表现出来啊。他看看李曼雪，发现她正低着头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照顾着李曼雪的心情，陆南星靠近严厉，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没想到出去的方式原来就这么简单，毕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所以有点高兴。”
　　严厉身高一米八七，比陆南星高一些，为了方便听他说话，头微微向陆南星倾。陆南星说话呼出来的气喷在严厉耳朵，有些痒痒的，严厉脸色不变。听完陆南星的话，学这他的动作对陆南星说：“这似乎是我遇见过最轻松的一次，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有新人。”
　　“新人？”平时你不常遇到吗？”陆南星道，说起离开时眼睛亮亮的。
　　严厉点头，看了一眼失神的李曼雪说，轻声对陆南星说：“我已经五个世界没遇到新人了，因为新人越来越少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那些新人都是哪里来的呢？陆南星想问问严厉，但是此时李曼雪在旁边，还是不说太多比较好，“陪李曼雪找到马开朗后，我们就可以走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下个世界，我们可能就遇不到了。”严厉语气是遗憾的，但是嘴角噙着的一丝笑让他看起来没这么真诚了。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陆南星脸色瞬间变了，两分钟后，低气压的李曼雪身边蹲着一个同样愁苦的陆南星。
　　再次吸引他们注意的是祭祀场地发出的动静，祭司说完一大堆之后，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项链通体是白色的，中间以雕刻镂空的方法做出了花纹，像是什么动物的骨头被打磨成了椭圆的形状。他将项链放在乌黑的嘴唇上，轻轻一吹，项链发出声音。
　　原来这个项链是一个哨子，只是陆南星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声音，不同于别的哨声的尖锐，这只骨哨发出的声音是沉闷的，调子很低。陆南星越听，越觉得不舒服，心脏跳动的速度似乎都被它控制了，频率沉重起来。
　　呼吸越来越困难了，陆南星攥着胸前的衣服，捶打着胸口。他原本想叫一下严厉，却结果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一只手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不知道这样挣扎了多久，就在陆南星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憋死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悟上了他的耳朵。那哨声被隔绝在了耳外，陆南星终于能控制自己的呼吸了，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鲜活的空气，感觉自己也活过来了。
　　陆南星转头，是严厉捂住了他的耳朵，只是严厉的脸色也不太好，嘴唇只有一丝淡淡的血色。而李曼雪情况也只比自己好一点，她及时发现了哨声的不对劲捂上了耳朵。
　　“你自己没关系吗？”严厉的手还罩着陆南星的耳朵，陆南星担心哨声会对严厉产生影响。
　　严厉摇摇头，无声说道：还好。
　　“那也不行啊。”陆南星读懂了他的话，摇头，接着用自己的手捂上了蹲在自己面前严厉的耳朵。
　　李曼雪好不容易恢复意识过来，睁眼就看到两个人互相捂着耳朵，额角冒出几条常人看不见的黑线，这两个人搞什么，比比谁的手掌厚实？
　　过了一会，脑子才清醒过来的陆南星也反应过来了，自己为什么刚才要伸手去捂严厉的耳朵？
　　他眨眨眼看看严厉，眼神示意你觉不觉得这样有些奇怪。
　　严厉收到他的信号，但是似乎没破译出来，只能学他也眨眨眼。
　　陆南星放弃交流，两人就这样以奇怪的姿势对视了一会。
　　只是这样实在是太奇怪了，陆南星快速从严厉手里脱出来，拿着严厉的手捂上了他自己的耳朵，然后再老实得牢牢护住自己莫名发热的耳朵。
　　陆南星把目光转回祭司那里，他吹响哨子之后，自己却没受到影响，那些村民却一个个站起来。
　　村民绕着十四个方鼎站成一排，手牵着手，见状祭司放下了哨子，嘴里开始喃喃起什么来。
　　陆南星见严厉不再捂着耳朵，也跟着放下，听见祭司和村民嘴里同时念着什么。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道鼓声：
　　梆、梆梆、梆、梆梆梆……
　　鼓声保持着一种节奏，村民的脚步随着鼓声也动起来了，他们嘴里念的也随着鼓声的节奏串起来，变成了一曲歌谣。
　　虽然听不懂歌词，陆南星却不知为何，从其中的旋律中听出了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此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祭司手持着一根通体发黑的乌木棍往地上猛得一杵，随着木棍上绑着的羽毛饰品被震的摇摆之际，十四个小鼎其中一个开始发出一道亮光。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其他十三个也一个个亮起来。
　　每一个鼎的亮光在地下延伸，顺着层层复杂的纹路到达最中心的大鼎。一时间，祭祀的场地上变得无比耀眼，用血浇铸而生的光看起来居然透着一股圣洁的气息。
　　难道真的是神来了吗？
　　陆南星看得认真，忽然听到站在身边的严厉嗤笑了一声。他转过头，打量着严厉被光照亮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一丝嘲讽。
　　陆南星脑中第一个想法却是——不能拍照真是太可惜了。
　　转回视线，看着沐浴在光下虔诚跳舞的那些人们，一只手不自己觉捏上自己的还发着烫的耳朵。这哨声真是太奇怪了，吹起来的时候让他心跳差点停止，现在不吹了，心跳却快的也不正常。
　　只是他没想到，这哨声会成为他今夜的梦魇。
　　此时，正在出神的陆南星被严厉打断，他盯着中间一个鼎比起其他微弱的光，面色严肃起来，“情况不对，我们快走。”
　　“嗯？怎么了？”陆南星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也发现了异样，为什么那个鼎独独不一样？
　　“可能是绍元或者陶荣。”严厉很快猜到原因，“放血前，他已经被捅伤开始流血了。”
　　“所以流到那里面的东西不够！”陆南星恍然大悟道。
　　“你们也干这事？！”李曼雪听到两人的谈话，震惊道，后退两步。
　　陆南星见她要误会，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是他们先动手的。”
　　严厉没说什么，许是情况紧急，也许是不想特意跟李曼雪解释什么，拉起陆南星的手腕道：“先走再说。”
　　陆南星被他扯着走了两步，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李曼雪，两人眼神接触那刻，李曼雪咬咬牙，跟了上来。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严厉所料，在三个人出村子没多久后，鼓声停了，接着哨声又从村子里传出来。好在这次有经验，他们及时捂上了耳朵。